13、幕九·鹤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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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音把摩合罗连同七夕衣放在匣子里丢进了衣柜最深处，仍是绿衣装，青叶头饰，循规蹈矩的大师姐，名满天下的术绍岐黄。
这天在经络院随手翻着医经典籍，却听有人叫了一声沈师姐。沈天音回头看去，一个女弟子满是惊喜地看着她，模样生得很是娇俏，手腕上随着当下冰心堂的时兴赔了串铃环。
“师妹是……”
“我是中和堂落染。”那少女道，和无念一样是个活泼性子，“没想到真是沈师姐！”
“师妹有事吗？”沈天音合了医术放还原处，笑吟吟地问。落染抓着她的衣袖询问了几种药的药性，又问了岐黄医术的修炼法。摸了忍不住吐吐舌头感慨：“明明和沈师姐年龄都差不多啊，可是修为怎么就落了那么多~”
“潜心修炼，他日必有大成。”沈天音道，心里忍不住自嘲，作为针本就是冰心堂的武器……修炼起来自然快得多。
拉着落染去闲草居找了一片杂草抖落了毒药，一笼杂草顿时枯黄，“你且用这个试试岐黄术。”
落染依言试了心清神明，沈天音点拨了一二。望望天色已近午时，便道：“落染师妹，去用午饭吧。”
“嗯！”落染笑盈盈地点头，一路蹦蹦跳跳地扯了其他话题，“那次七夕节看见沈师姐穿着的那件裙子可漂亮了呢~后来想去找，又一直没找到。”
“那件……”沈天音笑容僵了僵，不由想起那对摩合罗和赠她摩合罗的清逸太虚。“……明年七夕成衣铺就有卖的了。”
“我也只是新奇啦~”落染回转头来笑得眉眼弯弯，“穿上肯定不如沈师姐美了。”
沈天音哑然失笑：“容貌美丑，不过都是皮下白骨罢了……人生百年匆匆，何须在此事上纠结？”
“……喔。”落染吐吐舌头。沈天音淡笑着拍拍落染的头：“吃饭吧……有一天，你也可以的。”
日子继续不咸不淡地过着，惊梦传来消息说自己在幽都无碍，让她们放心。
某一天无念忽然跑来央着沈天音带她去刷战场法袍。沈天音合上《素问》，揉揉眉心，道：“这又是想什么了？”沈天音抬手戳戳无念额头，“以你的修为很快便能穿上蓝沁套了，何苦大费周章去弄燕影无极？”
“以前整个冰心堂就大哥一个人穿齐了燕影，我也想嘛。”无念扑在沈天音怀里撒娇，“别老呆着看书嘛……不会觉得闷么……姐姐~”
“行了，我陪你去。那留情呢？”
“留情闭关修炼去了……她最近太出挑了，紫陌掌针一高兴让她进寒冰穴修炼去了。弄不好灵素长老瞧上了，估计是几年出不来。”无念扁嘴。
“别抱怨。要是这样，留情也更安全。首饰东西去吧，下午便去九黎城吧，也早点把你的燕影梦给完了。”沈天音道。
下午二人启程去了九黎王城，也是知道九黎地界内那帮人不敢动手，不然哪里敢出去。
沈天音塞了个战场号角给无念。战场的主持人段横天笑道：“倒好久未见冰心堂的弟子来战场了。几年前到有个冰心堂的男弟子，修为强的很。不足半年便弄了一整套燕影无极，只可惜啊……”
沈天音知道段横天说的是洛惊梦，暗暗叹了一声也没说什么。段横天望望战场方向：“好像这局结束啦。”
话音落不久，便见有八大门派弟子陆陆续续从战场方向来了。沈天音随意一看，却怔在了原地。
人流末一人乌发高束，雪白的六祸衣摆飘摇，似乎凝了几团血色，居然是晚彦。
晚彦行至段横天面前，看见沈天音亦是愣了：“阿音姑娘……”
段横天看了一旁小兵递来的战场成绩，惊诧：“你小子不错啊，难得见太虚那么厉害……我看看……再去一场我估计你想要的鹤舞可以换件手腕了。”
沈天音手中银针一现，逆转丹行妙手回春固本培元瞬间就朝晚彦施了一遍，抬眸望着太虚，声音里是隐隐的心疼：“那么多伤，为了一套鹤舞，值得么？”
说话间新战场又开了。无念灵动的眸子一转：“啊呀，战场开了，阿音姐姐我先去了~冰心脚程慢，我可不想被甩在最后~”说着一溜烟跑得比谁都快。
“念念……”沈天音望着自家小妹叹了口气。晚彦却轻笑出声，笑着笑着忽然一阵咳嗽。看着沈天音蹙起了眉头，忙摆手道：“我没事的。”
沈天音沉默，转身走开，晚彦跟上了。战场外有一方池塘和几株柳树，沈天音在青草上顿住脚步回身递了一个小瓷瓶：“下次再受伤，若无冰心，就用这个吧。”
“多谢。”
“即便是刷战场法袍，也不用那么急……”望着晚彦身上六祸的斑驳血迹，沈天音轻声道，“这样虽然快，但终究太伤身。”
“答应陪阿音姑娘看遍大荒，若无一身好的装备，敌袭时未免就勉强太多。”晚彦道。
“何必呢。六祸就很好，不必换鹤舞无极。”
“因为是为了阿音啊。”晚彦声音里带了一点叹息，“不管是沈天音还是术绍岐黄，你只是阿音。”
“你知道了。”沈天音声音没有太多起伏，自嘲地笑了起来，“你知道了呐。”
“同带有一个音字，腕上铃环，风华气度。还有，此辈除了术绍岐黄和惊尘针绝之外，大概没人能使枯木逢春了吧。而惊尘针绝……是个男子。”晚彦轻声道，“但是，无论如何，在我眼里，你只是阿音。”
正是这样的温柔，才甘愿陷下去的吧……沈天音想。
“我是沈天音。”她紧紧盯着他永远带着淡淡笑意的漆黑的眸子。
“我知道。”
“是术绍岐黄。”
“我知道。”
“是……天机营少将楚辕的未婚妻。”
“我知道……阿音，我都知道。可是即便这样，晚彦也不想放弃。”晚彦的声音低而清和，“我……不想要放弃。”
微风吹拂，池边两只白鹤舒展开翅膀，仿佛迎风起舞。晚彦的表情在和煦明媚的阳光下有些模糊不清，依稀是温和的笑颜。
沈天音半是疲倦半是欢喜地垂下眼眸。就这一次吧。
任性这一次，一次就好。
术绍岐黄如何，天音无象这个身份又如何。她拼命地活着，不过就是为这一点杂念啊……
所以……
“晚彦。”沈天音转身不再看他，“等我……退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幕九·鹤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