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玲珑少年岸上行 那是她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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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姨，今天我也要听你讲故事。”
盼盼，想听什么故事呢？
“那只笨妖养小孩的故事，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听人说过，只有真心喜爱一个人，才会时时想着她，说到关于她的事情时，嘴角会含着温暖的笑。盼盼说过，讲到何罗的时候她笑得开心，因为在她心里，关于何罗的事，就是一个很温暖的故事。
呵，盼盼，别急，故事很长，听瑛姨慢慢讲。
让我想想，那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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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饿，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胃就像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的存在，生生地疼。把头埋进膝盖里，她还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在这个大人都能饿死在路边的世道，她没有任何办法。也许会死吧，和爹，娘一样，慢慢凉透了，就不会饿了。
好想爹还有娘，就这么去找他们吧。身子一点点发冷。
“喂，你还好吧。”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和她说话，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也没有力气说话。
“她不会说话么？”
“笨蛋何罗，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快晕倒的样子么，到处都是灾民，一看就是要饿死了。”
“快要饿死了的话，是要喂她吃东西么？”有人戳了戳她，好讨厌。
“我又没养过活的东西，我怎么知道。”声音相当不耐烦。
“你是人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对方好像掏出来什么，“试试看吧，喏，你吃这个么？桂花糕哦，很好吃的。”声音满是舍不得。
她根本没注意对方话里的意思，只是闻到很香甜的味道，食物的香气，迫不及待地抬起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过来就塞进嘴里，很快就吃没了。舔舔嘴唇，眼睛瞪着对方的手上的装点心的荷包。
“还要啊，可是那是我最后一块了，我还没有吃。”小女孩声音很委屈。
她伸手就要抢荷包，旁边刚才满口不耐烦的男孩挡住她，不让她接近身后的孩子。“只是想找人问路，问不到答案也就算了，我们走吧。”
“可是，她……”
“别随便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捡，捡了你就要养了，可是你会么？”
“又不能这样放着不管。”女孩想了一下，把自己手里的桂花糕放到她手里，“先给你吃吧。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吃午饭么？吃完后告诉我们路作为报酬吧。”
她咬着桂花糕，愣愣地看着女孩，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脸麻烦死了的男孩拽着走。
女孩蹦蹦跳跳的跟男孩说着什么，男孩偶尔回答几句，笨蛋什么的净惹麻烦，打击得女孩时不时低落一会，不过女孩马上又忘记了似的和男孩说话。
进了一家她都不敢走近看看的很大的酒楼，女孩点了一桌好吃的，她没见过，但样样都是诱人的。想直接上手抓。就被男孩伸出来的筷子打疼了。
“你怎么打她啊。别着急，拿着筷子慢慢吃，你们人都是这么吃饭的不是么，虽然我也同意这样很麻烦。”女孩瞪了一眼男孩，跟她说话。
饭菜很好吃，她吃着碗里的，眼睛还盯着桌子上的看个不住，女孩自己吃几口，也给她夹菜。反而那边的男孩一点没吃了，喝了几口茶就不再动了。
吃得很饱，自从爹娘离开以后，她很久没吃的这么满足了。摸摸圆圆的小肚子，笑得很开心。
“琉璃，我想养她，你教我吧。”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等她明白的时候，早已经和这只大妖建立里不能割裂的牵绊。
后来她问过何罗，怎么就决定要养她了呢？明明何罗是妖，不是人，而且是第一次出来玩。
何罗笑得开朗，“当时吃完饭后，你笑得满足的样子很可爱，想让你一直这么笑。”
琉璃凉凉地插言，“其实，就是吃货之间先天的认同感吧。”
“什么，你还没有名字啊。每个人都应该都名字的，我给你起一个好不好，你爹姓沈，那么就叫沈瑛吧。先生昨天教过我，美石似玉，水精谓之玉瑛也。瑛也就是水晶石呢。很美吧。”
她的颈间系着一块桃木刻的小锁，上面写的字何罗认得，是沈。算是除了生命爹娘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了。
美石似玉，水精谓之玉瑛也。美丽的水晶石么，自此，她就是沈瑛了。
那是她们的第一次相遇，就此，牢牢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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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啊，这只笨蛋妖怪捡孩子成瘾了呢？
天地不仁，对于靠天吃饭的百姓来说，尤为苛刻。每遇灾年，天灾尚在，人祸不绝，大人尚且偷生，只是可怜了那些不知事的幼儿，孱弱的，病饿的，一不小心就离开还没看清楚的人世，而家一旦出事，第一个被抛弃的，也是孩子。
那只大妖心软，看不得孩子受苦，反正已经养了沈瑛，就不在乎再多捡回家一只。幸亏她还挑剔一下长相，看不顺眼的就不捡，时间久了，孩子也被她捡回来十多个了。
这期间，何罗真正地长大了，脱去童颜，一夕之间变成少女的样子，妖的寿命很长，何罗的幼年期就是千年。就是临近因为成长，何罗的师父才让她出山，并且托付给了慕家。
还记得最初相遇时候，垂髫的女孩还有满脸不耐烦的男孩，手牵着手，金童玉女的样子。
而琉璃也对着长大了的何罗沉默很久，一天都没有说话，男孩看着长大了的同伴，再不用他护在身后的比他还高了的少女，好像忽然间明白了他们之间的不同。
因为经过了幼年期，何罗带着他们离开了慕家。而琉璃也只是看着何罗离开。
再后来啊，就是最开心的日子了，那是沈瑛过往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生活。
有了家，有了家人，还有何罗带回来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他们的家叫水榭花都，他们共同爱着一只大妖叫何罗。
眉妩是大姐姐，总是比何罗还会照顾她们。沈瑛除了何罗，最喜欢的就是眉妩了。
小六苍奕颉可不是现在这个骚包样子呢，呆呆的坐在角落里就是一整天，欺负起来也不会哭，何罗还特别喜欢他，所以沈瑛也特别喜欢欺负他。
小九华音是个粘豆包，小小的人，谁也不认，先天身体不好，走不好就是爬也要跟着何罗，一个错眼看不到就会哭，哭声还不大，和小耗子似的。何罗舍不得看他哭，走到哪里，身上都挂着小九。所以沈瑛也喜欢欺负何罗，尤其喜欢让和小九差不多大的朱官儿比个头，叫华音小豆丁长不大。
四妹妹顾楠眉心的胭脂痣真好看，红艳艳的让人眼馋。四妹妹最喜欢讨厌的小六，天天跟着小六坐在角落里陪他发呆，所以，沈瑛也决定欺负小六的时候捎上她。
小七美琪最崇拜沈瑛，所以收在麾下，小七，你是姐姐的大头兵，要听话。过来，我过去抢走小六的玩偶，你别忘记拽一下小四的粉色头绳。说跑就快哦，要不会被何罗骂。
徐子函最没意思了，天天看书，念叨的头疼，一定要离得远远的。何罗姐，你说徐书呆这么喜欢念经，以后会不会出家当大和尚啊。何罗姐姐，徐书呆是要当大和尚的，所以我偷偷拔掉他几根头发真的没什么。何罗姐姐，别打我，我要哭了，你看徐书呆都没哭。所以还是我比较可怜哦。
还有朱官儿，他也去了这么多年了。那天，她真的不是故意欺负他的，谁知道他哭着哭着就懵懵懂懂跑后山去了呢。谁知道他能遇到那些人呢。沈瑛只是气何罗，朱官儿来了之后，就把他们都丢在一边，天天只是抱着那个痴傻的孩子，喂他吃饭喝水，还帮他擦嘴，什么事情都一样样手把手教，一桩桩事都细细交代。说实话，沈瑛真的不讨厌那个总是笑得满是阳光、干干净净的孩子，谁又会讨厌那个孩子呢？
朱官儿失踪，何罗惊慌地飞出去寻找。
人没寻回来，何罗也不见踪影，水榭花都的结界术法却被破了。
然后，就是漫天的大火，他们只会一些浅显的法术，这种用九雷符引来的天火根本没办法扑灭。屋子很快倒塌，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年纪小的孩子连哭叫都没有喊出来就没了声音。那都是她的弟弟妹妹啊。
而跑出来的他们也没有放心太久，白袍的天官本该是九州至高无上的存在，雪月天宫，几乎是人仅次于女娲娘娘之下的信仰，而此时，天官张口不是慈悲的言语，而是狠辣的咒言，毫不怜悯他们这些最大才不过是十四岁的失怙孩子。
火光，哭号，尖叫，恳求，那一夜，实在太混乱。
眉妩和苍奕颉耗尽法力，护着身边的几人离开，沈瑛背着几近虚脱的眉妩躲着人群三日水米未尽，无助得好像回到童年，而这次，却没有人笑着跟她说，“我来带你回家”。
为了尽量逃脱生天，他们是分头跑的，而水榭花都也不可能回去了。
自此，散落天涯，生死不知。
那是我的罪，和我的名字一起，终将一生背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玲珑少年岸上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