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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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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他动作极快地伸出握了东西的右手,朝着吴浩的大腿处开了一枪。
“呯!”
一声枪响,紧接着王浩倒地,抓着血流不止的大腿,痛苦地呻吟。
“咔嚓”
伴着一声按动相机的声音,银光一闪,精彩的一幕被人拍了照作留念。
欧向奕猛地转过身,身后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堆拿着相机看似记者模样的人,对着持枪的斐然和倒地的吴浩狂拍一气。
人声嘈杂,不停拍照的同时有人大胆发问,“欧先生,对您的助理斐然先生持枪伤人,您要做何解释”
“请欧先生给我们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些有良知的记者急忙报了警,枪声加吵闹声引起同一楼层客人的注意,纷纷打开门朝着门口挤满人的地方走来,一探究竟。
事情发生得太快,连欧向奕也没反应过来怎么会变成这样时,就有数名记者冲进了屋,有想近距离拍摄斐然和吴浩的表情,也有将寻音机递到欧向奕面前的。
反应过来的保镖张开双手推攘着记者,硬是将他们挤出斐然和欧向奕身边。
“啊!!!”一声尖叫,一个目睹了此景的女客人惊慌失措地逃跑。
四星级酒店的入住率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这一层更是稍有些身份与势力的人,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不得见惯血腥场面的记者,那一声尖叫拉响人们心里的警报,随之第二声第三声尖叫传来,更有人嚷嚷着叫保安,叫经理,叫警察。
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抱着不断流血的腿痛苦呻吟着,一个男人单手持枪白色浴袍上沾了血表情冷漠地看向欧向奕,一群急于探取情报的记者,几个急着赶人的黑衣男子。
一切,一目了然。
这一次,欧向奕的眼睛里终于装满了难以熄灭的怒火,压低了眉眼,他上前一步逼视着目光冷淡的斐然,冰冷的语句里有着难掩的困惑与恼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斐然看了眼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吴浩,转过头,对上一双写满怒火的眼睛,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
满意地扯出一抹笑,他一字一字地说:“欧、向、奕,再、见、了。”
直到警察来到那一刻,斐然握着枪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不管欧向奕派人尝试了多少次,也没从他手里夺下那把沾有他指纹的枪。
欧向奕知道,这一次,他是下定决心要到监狱走一趟。
他选择了四星级酒店,选择了一个小有名气的警察,选择了事先召来记者的方式,注定这是一场死局。
他没有退路,也不打算退。
从一开始,他就是要做牢。
于是,欧向奕没有强行带走斐然,这无济于事,太多有点身份的观众,于是,他们静默着等待警察来到。
120也来了,拉走了陷入昏迷中的吴浩。
警察带走了斐然、欧向奕一群人,封锁现场。
欧向奕回答了警察的问话,他接到消息,说,他的同性情人和别人在酒店开房,于是,他赶到了现场。
斐然说,因为看了吴警官上的一些电视节目,于是约了他在酒店谈事情,说是要给他线报。其实,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本想拿钱贿赂他干些非法的事,谁知他太不知好歹,于是有了争执,于是,他夺了吴警官的枪,朝他开了一枪。
欧向奕说,我赶到那里正打算劝他回去,谁知,他突然朝吴浩开了一枪。具体情况就是这些,剩下的,等我的律师来了再说。
斐然说,欧向奕?啊,我都快忘了那个人也在现场。怎么,有他什么事吗?
斐然留在了派出所,欧向奕回到家后与律师研究了几个小时该怎么最大程度减小影响。
夺枪伤人,伤的还是警察,伤势不能算轻微,斐然这刑事处罚是定了性的,牢也必须坐,坐多久,就看他怎么说。
律师走后,欧向奕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品着红酒看窗外静谧的夜,深沉的黑,东方破晓,绚烂红光。
第二天,报纸大肆报导了这件伤人案,因为着斐然与欧向奕的关系,因为着吴浩多次参与节目而小有名气。
加害者与受害者都有些来头,于是这件案子媒体与警方格外关注。
经验老道的记者总是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寻获线索,再加上几分猜想,一篇不论真假只求吸人眼球的热报就出来了。
斐然与吴浩相约在四星级酒店的贵宾房,这本身就有些匪夷所思,如果说是要谈非法的事,那么斐然那一身穿着浴袍的图片就很难解释,谈什么要谈到脱光衣服?渐渐地,记者引导人们往一些色情的方向猜测。
欧氏当家的小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钱,而是色诱?难道说,他知道相貌端正一身正气的吴浩警察其实是个同性恋?
是同性恋?紧接着,记者更大胆的猜测,也许他们根本不是来谈事情,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打算到酒店开房。
却被接到消息赶到现场的欧向奕给破坏,为自保,斐然夺枪伤了吴浩以保证不是自己主动勾引。
文章越写越离谱,严重影响了警察的形象。
上头要求尽快结案,于是开庭时间很快定了下来。
开庭当天,欧向奕早早到了现场,坐在第一排旁听。
斐然被铐着双手带出来时,他激动得差点站起身子。
短短几天没见,平日打理整齐的头发变得凌乱,眼窝深陷看来是几天都没休息好,下巴处冒出些胡渣,身上套着统一的号服。
但斐然的腰却挺得很直很直,好象他终于有机会挺直腰站在世人面前一般,那双墨黑瞳里闪出坚毅的光。
意志坚定、信心十足的斐然给人一种错觉,好象他深信一定会打赢这场官司,好象他是清白的,那些口供都是天方夜潭。
开庭后,面对法官的询问,无视律师给他的眼色,斐然给出的答案依然不改。
律师朝欧向奕望了一眼,后者坐在旁听席静静地听,不做任何反应。
吴浩是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的,推过斐然身边时,站得笔直的男人眼里闪出一丝异样的光,但也仅是一瞬间。
吴浩瞥了他一眼,这一眼中,不再有怨恨。
吴浩的证词几乎和斐然一致,为求线报只身前往酒店,商谈未果后打斗中被对方所伤。
斐然的辩护律师长叹了口气,为一心求死的人打官司,真是浪费了他这几夜的精力,连带毁了名声。
一直到再次被警察带走,斐然也没有朝欧向奕的方向看上一眼。
由于斐然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加上案情清晰明了,上头催得紧,于是宣判的日子很快到来。
三年。
不长不短的日子,斐然在听到宣判的那一刻,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他如释重负,闭上眼长舒口气,他----自由了。
听完宣判,欧向奕迟迟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眼紧紧盯着斐然的每一个动作、表情,直到他笑着被警察带走。
这场刻意导演的戏,才真正落幕。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心,也渐渐掉入冰窟。
剃了头,发了日常用品,斐然被带入未来三年要待的地方。
其实仔细想想,这里挺好,没有高昂的房租,水电不用缴钱,吃穿不用愁,这些现代人为之奋斗的用钱处通通都省了,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里,还能遇见老同事。
说同事有些不准确,应该算昔日老板。
斐然没有认出他来,反倒是他,当年对斐然的印象很深,在见到新同屋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斐然。
一声响亮的口哨吹响在牢房,正在交谈的几个人朝着男人的方向看一眼,狱警口头警告了一下坐在背光处的男人,转身离开。
斐然放下手中东西,疑惑地瞥一眼牢房里的其他人。
“嗨,好久不见。”坐在背光处的男人再次出声。
“怎么,认识?”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笑着问道。
“嗯,老朋友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好说,既然这样,就不为难你这小兄弟了。”说完,秃头男人继续同旁边人打起了扑克。
斐然眯起眼睛看向隐身黑暗中的男人,“你是----”
男人从板凳上站起来,缓步走向他。
斐然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薄唇凤眼,眼尾处微微上挑,有种勾人的美。
在他记忆里有着这张极具诱惑面孔的人……
他实在想不出来。
摇摇头,他说:“恐怕你认错人了。”
男人笑了笑,从上铺的床上摸出一副塑料框的眼镜带上。
掩去了勾人的凤眼,犀利逼人的眼神瞬间温柔许多,似乎天生就是个该带眼镜的,虽然这眼镜的样式有些滑稽,却让斐然慢慢抓回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季----老板?”不太确定的语气。
男人微笑着点点头。
斐然这下可是真的惊讶了,“你怎么会?”
记忆中的男人是八面玲珑,巧舌如簧的精明商人,怎么会和他一样落到这种地步。
男人耸耸肩,“只能说时运不济吧!倒是你,怎么也会进来。”
斐然苦笑,“穷得在外面吃不上饭了,到里面混口饭吃。”
男人轻笑,“里面的饭可不怎么好吃。”
“起码比没有强。”
“那倒不一定,能不能抢到饭吃,能不能咽得下去,还要看你的本事。”
斐然不解地看着他。
男人摇摇头,“不过你放心,怎么说你也在我手下干过,我会罩着你的。你也算幸运了,能碰上我,不然的话----”朝着刚刚说话的秃头男人方向扬了扬下巴,“可有你好受的。”
斐然皱起眉头,监狱的黑暗他不是没听说过。却想着只要他掩去一切锋芒,做个听话不惹事不惹眼的小人物,应该可以平安度过这三年吧!
抬起眼睛,一一看向将与之共度三年的牢友们。
统一的蓝色号服,编号就是他们的名字,他们或坐或靠在床边,打牌、看牌、聊天或站在窗边无所事事。
粗鲁的言行,难闻的气味,六组上下铺的铁床,十一个与他同样命运的男人。
在这里,他要度过难熬的三年,彻底失去自由。
在这里,他终于卸掉了名叫“欧向奕”的枷锁,未来三年,他拥有完整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