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凤后天丹枫围坐的那团篝火很旺,跟将领们他也不见外,大碗的喝酒,大口的吃肉,方雨竹见此形象,她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这个人跟那个在昭阳殿里的仪态万千的男人联系到一起。果然是出了皇宫了啊!
“你们哪个来行个酒令啊?”天丹枫好久没有这样痛快人生了。摄政凤后,说的好听是代理皇权,说不好听那是要累死活人!还好太女已经能监国了,要不然他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写意人生。
一听凤后的提议,围坐在一起的青年俊才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先出头,倒是南宫走了过去,一把抽出自己的长剑,笑了笑说:“既然凤后有此雅兴,那末将就带个头儿,先行在这里献丑了。”
言罢,他长臂一挥,挽了一个剑花儿。好俊的功夫,方雨竹在心里暗叹,没有个十几年,他是不能有这一手儿的。于是,放下了心中的懒散,认真的看了起来。
“把酒中军帐,凤后坐将台,云散天高秋月明,得志重寸阴。”南宫一边舞着剑,一边轻吐朱唇,喝着跟动作相衬的诗句,“烽烟起夏阳,心中亦难当,宁为铁骑护凤翔,不做绣花郎!”
这阕词在方雨竹看来有些平常,但一个男儿将军能有这样的情怀实属难得,尤其是他还舞了一段漂亮的剑法。
看着凤后眯起来的眼睛,方雨竹心说自己恐怕不能独善其身了,轻轻一个跃起,缓缓地落在了南宫将军的身边,“将军好剑法,可否将佩剑借与雨竹一用。”
此时南宫侧目看了一眼这位郡卿,一伸手将自己的佩剑就递了过去。
方雨竹看到凤后冲着自己微微的点了点头,便放心的将南宫的佩剑拿在了手里,顺势也挽了一个剑花儿,跟南宫的不同,这是齐家的家传剑法。
高高的将手中的剑擎起,剑锋指向天空中的一轮皓月,方雨竹红唇一动,同时轻盈的舞起了明玉剑法:“弯弯月出挂城头,城头月出照夏州。夏州七里十万家,天庆半解弹琵琶。
琵琶一曲肠堪断,风萧萧兮夜漫漫。金阳幕中多故人,故人别来三五春。将军楼前见秋草,
岂能贫贱相看老。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
本来这首岑参的诗词就已经很应景了,再加上方雨竹将诗中的几个地名又都改成了凤翔的州郡,而恰恰这几个州郡还正在跟天庆开战。一时间,围坐在这团篝火旁的男兵将领们一个个儿都热血沸腾,慷慨激昂!
一个收剑的动作之后,方雨竹将南宫的佩剑双手捧起,“南宫将军的剑果然是一把好剑!”一边说着,一边将宝剑送还给南宫。
“哪里,哪里,郡卿谬赞了,末将这把剑怎配得上郡卿这天人合一般的精妙剑法呢?恐是郡卿给末将面子罢了!”这个南宫倒是会说话。
“南宫啊!你这话本宫可是要拦一句了,旁人不知,本宫可知道,这竹儿是从来不用剑的,他现下可是什么兵器都不使用。慢说是你们,就是本宫也是第一次见到竹儿这惊鸿一瞥!”凤后天丹枫显然也是很满意方雨竹的表现的。
这你一句我一句的夸奖,让方雨竹有点儿抹不开面子。自己好歹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还让他们当做孩子一样表扬,这断层有点儿大!
当晚,酒足饭饱之后,方雨竹回到了凤后提前给她准备好的帐篷,侍剑早就为她准备好了热水沐浴,大木桶里呼呼地冒着热气,让劳累了一天的方雨竹顿感放松。
“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早些去歇歇,明早还要跟着官兵们一起操练呢!”方雨竹将自己的铠甲卸下交予侍剑。
“主子,还是让奴才伺候着吧,今儿可不是一般的累。”侍剑有些犹豫。
“哪里来得那么娇贵!我从小就习武,还会累了?你且下去吧,这浴桶明儿再收拾,就这样吧。”方雨竹的习惯,沐浴的时候不用人伺候,一来是自己的秘密,二来她的确也是不习惯,最后便是额头的银月,这刺青,就连那个刺青匠人都没有见过成品,见过的只有自己和哥哥齐雨霖,这么隐晦的东西有岂能让旁人看了去?
把整个儿身体没入木桶里,一下子这个人就会感到无比的舒畅,放开自己头上的缎带,轻如瀑布般的长发瞬间就泄了下来,白皙的肌肤,皓齿明眸,在帐外月光的影印下,好一个出水芙蓉图!
方雨竹在享受着自己仅有的一点儿快乐时间,上辈子活得累,那是自己把自己逼成那样的,人已经站在高处了,哪有那么容易全身而退的?这一世想要平凡,可事与愿违,单就这个身体宿主的显赫身份,那就注定这将又是一个不可能平凡的一生••••••
“什么人?”正在思绪万千的时候,帐篷外的侍剑突然发出了一声询问,让方雨竹一把就抄起了缎带,紧接着就是迅速的起身裹上了衣服。
“我是南宫将军,你家主人可休息了?”来人正是男军将军南宫。
“主人正在沐浴,还尚未休息。可是,天已经晚了,南宫将军找我家郡卿可有什么事情吗?”侍剑知道方雨竹在帐篷内一定听见了。
“这个••••••”南宫犹豫了一下说道:“本将与郡卿一见如故,特想来与郡卿秉烛夜谈,只是不知方便与否?”
侍剑人没有动,帐内传来了方雨竹的声音:“侍剑,请南宫将军进来,去为我们准备一些茶点,之后你便休息去吧。”
听到主人这样说,侍剑一个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然后转身离开了大帐。南宫进账的时候,就看见方雨竹披着乌发,头戴缎带,身着一套白袍,俨然一个贵公子的打扮,跟刚才那个舞剑放歌的少年简直是判若两人!心下一惊过后,却马上抱拳见礼:“末将深夜来访,打扰郡卿休息了!”
“南宫将军言重了,平日里在宫中我也睡不了这么早,哪里来的打扰二字,来坐下说话吧!”习惯性的将自己当做男子,况且又是一个半大孩子,方雨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那干脆就当交个朋友也不错。
南宫见眼前的这个孩子一点儿世家子的架子也没有,心里就更加明白了凤后为什么会选了他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的原因了。
侍剑端上来两个简单的点心,一壶清泉水,然后默不作声的重新退了下去。
“南宫将军,天晚了,喝茶不宜身心,我有个喝白水的习惯,不知将军能否屈就?”说着,方雨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端着茶壶看了看南宫。
“郡卿好养生,末将怎么是屈就呢?”一伸手,将自己面前的茶杯递了过去,“烦劳郡卿为末将倒水,真是罪过了!”
“什么郡卿不郡卿的,还不是父后的赏识!南宫将军也不必客气,您就叫我一声雨竹即可,我也不将军将军的了,叫你一声南宫大哥也不为过。还有,过多的寒暄无意,南宫大哥还是跟雨竹说说,今夜要秉烛夜谈些什么才好。”方雨竹欣赏实干的人,眼前的南宫无疑就是自己欣赏的那一种。
南宫见看似文静的方雨竹露出了豪爽的一面,干脆就放开了手脚,“雨竹啊,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我夤夜前来也别无他事,只就刚刚晚饭时,咱们行的酒令说起。雨竹的酒令豪情万丈,让在场的每个军士都心潮澎湃。你也提到了夏阳,金阳还有天庆,眼下凤翔正在与天庆开战,镇国王妃领兵十万寸土不让。”
“南宫大哥也想要领兵杀敌?”方雨竹拦了他一句。
“是啊,雨竹,为兄正有此意。所以,今夜特来造访雨竹,希望雨竹能帮个忙,在凤后面前提点一下此事。”南宫一听方雨竹的话,忙不迭的说了自己的意思。
方雨竹笑了笑,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杯子,她在思量着怎么组织一下语言回答他。
“怎么?雨竹不愿意吗?”南宫见她闭口不答不知所谓。
“其实,南宫大哥,雨竹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南宫大哥真的对自己这支男军有十足的把握吗?雨竹的意思是真的到了战场,他们真的能••••••?”方雨竹站了起来,来回踱了两步:“南宫大哥,雨竹现在还只是个半大孩子,虽说13岁即可从军,可这是对女子而言。男军本来就是朝臣们争论的禁忌,此番跟天庆开战,咱们的战神王妃可是只要了10万精锐的,且不说男军没有作战经验,即使是有,依我看,父后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你们贸然出兵。”
“为什么?”南宫有些不解,继续追问。
“那是因为,父后到现在应该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能代替他守卫这支军队!”方雨竹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条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