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 重返西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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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若虽小，腾云术却练得不逊于他哥哥轩辕墨。二人不过半个时辰便来到略阳公府。玄心上去叫门，大门却一触即开。玄心疑惑，上前一步推门而入，府内一片凌乱。
阿若蹙了蹙眉，突然向前跑去，玄心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来到府苑前厅，只见几个侍卫倒在血泊中，玄心心下“咯噔”一声，急忙向后厅而去。
却在转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然。
只是他此刻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身上的血还是热的，掩盖了他向来冰冷的气息。玄心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感觉不到任何与生命有关的迹象。
玄心的手一抖，只觉的心中无限凄凉。
不是没见过死去的人。
可是曾经在你面前鲜活的人再见却只剩一具尸体。这还是第一次。
林然甚至没有对她笑过，他的周围永远都只有冰冷气息。或许他也称不上什么好人，因为不知道多少生命丧生在他的刀下。
可是看到他一动不动地躺在自己面前，他身上的血液还在汩汩流出，她还是觉得好难过。
里间骤然传出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阿若循声向内跑去，顷刻唤道：“阿姊！”
玄心起身，有片刻的眩晕，她缓缓走向屋内，却在入门的那一刹那顿住了脚步。
阿若蹲跪在一个人的身旁，那个人是宇文觉。
他还没有死。
他的衣服破碎着，从很多地方涌出鲜血。血污掩盖了他的表情，他双目睁得很大，定定地看向门口的玄心。
玄心侧过头，不忍看他。
半晌，他却沙哑地笑出声响。他说：“为什么来，看我，这样难看的样子。”
玄心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阿姊。”阿若轻唤一声，“他的五脏六腑全部碎裂，怕是没多少时间了。”
玄心目光抖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三个人无声相对，没有人说话。
宇文觉又笑了一声，那声音缺乏底气显得粗嘎碎裂。他急喘了两声，缓缓道：“你的家乡，在天上吗？”
玄心一震，垂下眼皮，微微点了点头。
宇文觉裂开嘴角：“我早便知道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仙女，我也一直等待着你来拯救我……就这么傻傻的等……却一直等到了死……”
随着宇文觉一字一句地叙说，玄心的眸中涌起千层浪涛，她的贝齿轻轻桎梏着下唇，没有回答。
“是不是我太肮脏……所以连仙女也不愿救我……咳咳……”
他停顿了许久，久到玄心以为他就这样死去了，然而他却再度开了口。
“我不会恨你，因为死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救赎。”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清晰，很完整。玄心有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他意气风发，挥洒方遒的时候。可是抬起头，面前的他依旧奄奄一息。
宇文觉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动了动嘴唇，却再没有发出声音。
玄心突然跑到他的身边，蹲在他的面前，她轻轻绽放出一个笑容，轻声对他说：“你不脏，也不难看，第一次遇见你时，我便觉得，你是一个翩翩少年……”
玄心低头看他，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唇边还遗留着一缕笑意。
她的双唇轻轻翕动：“那盆四季兰，很美。”
一滴泪水，轻轻地落在宇文觉带笑的唇瓣，渗入其中的血液，晕淡了那一抹鲜红。
玄心叫阿若一把火烧掉了略阳公府，看着熊熊火光，她想起宇文觉的挥斥方遒，想起他的暴躁阴戾，想起他的软弱无助。然而那一切都被湮灭在这片烈火之中，不复存在。正如那个少年曾经偶然美好过的笑容。
她的心口突然一阵疼痛，阿若忙扶住她的身子，转念想了想，皱眉道：“阿姊，你身子太过虚弱。我们先去客栈休息。”
玄心望了望阿若，心知赶他无用，于是点了点头。
待她在客栈一觉睡醒，却发现阿若没了踪影。只余桌上一纸留书：“阿姊，我去讨药，三日内必定回来，你好生休息。轩辕若字。”
玄心一惊，却不知阿若去哪里讨药，疑心他是回了天界，心里犹疑着是自行离开还是等他回来。这时房门却响起三声叩门声。
“是谁？”
“公子，我是来送茶水的。”
玄心闭目歇息，开口唤道：“进来吧。”
来人轻轻打开房门，将茶盘放在床头桌边，却久未听到离去的脚步。玄心不禁疑惑，睁开眼道：“可是还有什么事？”
“在下只想问句安而已，不知公子近日可还安好？”
声音耳熟而带着戏谑，玄心抬起头，却看到一张并不陌生的面孔。来人一张笑脸，嘴角弯弯，眉毛弯弯，微眯的狭长双眼也弯弯的，正是那夜她在狱中所见的“奇怪的小草”。
“是你？你从狱中出来了……”
男子满脸笑意，并不言语，只随手拾起茶盏，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男子慢慢饮下一杯茶水，这才缓缓抬起头来：“自然。我是来向你报信的。”
“报什么信？”
“你弟弟轩辕若的行踪。”
“哦？”玄心深深望了男子一眼，“你知道他在哪里？”
男子嘴角弧度上挑，周身却隐约散发着高贵冷漠气息，眯眼笑道：“他去了西海，如今已被擎穆囚禁。”
玄心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我如何要信你？”
男子笑意愈深：“你自可以不信。轩辕若为你去西海偷取那深海珊瑚冰，却不想惹恼擎穆，自身难保。”语毕，他转身欲走，“话已带到，至于是真是假，‘公子’自行考虑吧。”
“等等。”玄心叫住他，心头明了了大概，不禁冷笑：“你这些天来，都在跟踪我和阿若？”
男子顿住身形，回头来，仍是一副不变笑脸，却也不答话。
玄心冷冷瞥了他一眼：“若我没有猜错。你并非是那草精。而是不知在哪里游荡的孤魂，趁那草精初得道时精力羸弱，而侵他身体，抑其魂魄。”
男子不置可否。玄心疑道：“我只是不明，在我这里，你可以图得什么？”
“我已说过，在下不过是来报信而已。”
玄心轻笑：“也罢，你既然肯来告诉我阿若行踪，怕是也不介意带我回去西海吧？”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口中无意用了一词：回去。
男子轻轻躬身：“乐意效劳。”
玄心一心担忧阿若安危，一路催促‘小草’快些腾云，半个时辰，便已赶至西海岸边。
男子漫不经心抱拳而笑，眼眸轻眯，微微带着邪气：“既已送你至此，在下的使命也便完成，今后祸福安危，还请多多保重。”
玄心还以一笑：“那是自然。”
西海的侍卫见到他们的四王妃回来，自然不敢阻拦，即便王妃犯了什么错误，也是他们的王来处置，并不关他们的事。于是玄心顺利进到了西海王宫。而她从侍卫口中得知阿若在偷取珊瑚冰时被发现，擎穆盛怒之下竟然下令将阿若在明日处以极刑。
玄心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掀了起来，擎穆的脾气她自然了解，心下思量着如何向擎穆求情，却似乎忘记了自己原本就是个落跑王妃。
海神殿外，海青见到玄心时有一瞬的意外，随即恢复平静说海神正在殿内写字，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是她的王妃。”玄心面无表情。
海青似乎微微笑了下，仿佛想说你早怎么不觉得自己是这里的王妃。然而他最终只是礼貌地回答：“王口中的‘任何人’，包括他的每一位王妃。”
“我要进去！我有话要和擎穆说！”她有些懒得和海青在此拌嘴。
海青伸手拦住她，刚要开口，却听殿内传来他主子的声音：“海青，让她进来。”声音冷漠无澜，没有任何情绪。
海青顿了顿，抬头瞧了玄心一眼，缓缓让出一条通道，口中却小声道：“王很生气。”
玄心看了他一眼，微微惊诧，点了点头，大步迈进殿去。
内殿中，鎏金珐琅大火盆中火光闪烁，暖意融融。擎穆手持象牙狼毫笔，正在桌面上书写“沧”字的最后一笔。
他微微抬头，蓝发散落在肩上，一双褐眸收敛锋芒，深不见底，盯了玄心许久，嘴角浮起一丝讽刺的笑容：“我的王妃什么时候做起了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重返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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