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宠》于夫人

12、甜蜜蜜~

　　夜里，兰瑛坐床上摆弄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那是什么？”叶添进屋。
　　“我让张三找来的动物皮毛。”
　　叶添拿起来闻了闻，已经清洗干净，没有呛鼻的气味。“主人想用来做什么？”
　　“张三的头发掉光了，我想帮他做顶帽子。”
　　叶添笑着坐下。“天气热了，剃光头凉快。”
　　“是吗？”这点她没想到。
　　叶添把东西从她手里移走，扶着她上床躺下，然后脱了鞋子上去。从上次发病，叶添发现她的被窝是冷的，打那之后每晚都会帮她暖被窝。兰瑛脑子里没有太多男女授授不亲的教条，她怕冷，有人在身旁睡得比较安稳，以前柳沅也是这么陪她睡的，因此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
　　“困了吗？”
　　兰瑛轻摇头。
　　叶添侧身，枕着手肘，笑凝着她。“今晚想听什么故事？”
　　“不想听故事，想听你的事。”
　　“为什么想听我的事？”
　　兰瑛迎着他温柔的眼眸。“想知道。”
　　叶添笑了笑，手搭上她的肩膀，挑弄她柔软的发丝。“九岁以前我跟娘亲住在一起，九岁以后浪迹江湖，再也没回过家。九岁以前的日子很无趣，九岁以后就是闯祸，天南海北的闯祸。”
　　第一次，他在笑的时候眼中没有笑意。兰瑛伸出手轻抚他的脸侧，这一次，清楚看到他眼中的孤寂。“为什么离家？你不想你娘？”
　　“她过逝了。”
　　“生病？”
　　“服毒。”
　　兰瑛怔了怔。“为什么？”
　　“她不快乐，她爱的人不只爱她一个人，她不想再做他的其中之一。”
　　“你爹？”
　　“嗯。”
　　兰瑛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凑近他身边，依偎进他怀中。
　　从未对人倾诉过，不知道时至今日再提起母亲的逝去仍然会心痛，可是这份痛尚未深蚀入心底，便被她轻易化解。叶添微笑，眼中有了暖意。
　　“你娘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嗯，不管我闯大多的祸，她不曾骂过我一字半句。”叶添似回忆起什么，目光略暗。“可是性情温和，难免软弱。受了气只能往肚子里咽，不高兴也不敢抗争，到最后仍然选择最怯懦的方式逃避。”
　　“你生她的气？”兰瑛察觉到了。
　　“她的选择，与我无关。”
　　兰瑛抬起头，看到他眼中的冷硬，直觉不喜欢。她扯扯他的衣襟，让他移下身子，在他未明了她的意思之前，亲上他的嘴角。
　　叶添愣住。
　　“这样，开心么？”
　　叶添恍然明白她的用意。他以为他将情绪藏的很深，想不到轻易被她洞悉。
　　“不要那样。”兰瑛的手指轻轻描绘他的眉毛，抚过的地方放松下来，变回她喜欢的样子。“我不想看到……”
　　剩下的话语，辗转成了叹息。
　　叶添欺上她的唇，狂热不失温柔的品尝她的味道。兰瑛的手无力垂落，全无防备的承接他的侵袭。衣物磨擦出细碎的声音，唤醒了沉眠的欲念，叶添缓缓放开她，凝视那双被情念薰染的眼眸，疼爱的搂入怀里。
　　“我的心跳好快……”
　　“对不起。”
　　“为什么又说对不起？我喜欢……虽然有一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叶添紧张的问。
　　兰瑛指指胸口，指指……腿间。
　　因为不懂，所以有最直接的反应，丝毫不懂避藏。他的心都快要被她融化，她实在……好可爱。叶添忍不住又吻了她，比方才更浓烈，更深久。直到她换不过气，拍打他的肩，他才恋恋不舍的结束。
　　兰瑛双颊绯红，短促的喘着气，不知何故突然心虚，不敢看他。
　　终于知道害羞了？叶添疼爱的搂着她，胸口填满无上的快乐，再容不下其他。“主人，小狐可以吃掉你吗？”
　　“我不好吃。”
　　“才不，很好吃。”
　　等兰瑛明白他说的“吃”是什么意思，气息再次被掠夺一空。唇舌交替缠绵，潮湿的欲念渗入四肢百骸，她承受不住他需索的狂野，逸出阵阵轻吟……

　　兰瑛喜欢听叶添说故事，他去过很多地方，遇到很多有趣的事，听多了听久了，她也兴起亲自前往的念头，想去看看那些地方是否真如他说的那般美丽。
　　兰瑛重新拾起师傅留下的病理记录，研究自己的病症，寻找医治的方法。就算希望渺茫，她也不在意，再不济，起码也能找到调理好身子的医方，只要耐心调养，总有一天她可以跟他一起远游。
　　叶添看过莫言的记录，动了念头跟兰瑛学医。兰瑛以为他只是一时好奇，找了几本医书让他自己去读，可没想到叶添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短短几日便将医书内容烂熟于心。兰瑛决定认真教他，可谁知道他却拿这件事开起玩笑，说日后不但要唤她主人，还要尊称她一声师傅。每次见他恪守师生礼仪，戏谑而暧昧的唤她师傅，她都想拿起戒尺狠敲他一顿。
　　与他朝夕相处日子，每一天的时光都变得很短，不知不觉天亮，不知不觉黄昏，每一刻都过的惬意而愉快。有时深夜醒来，她会盯着他看上好半天，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着他就会觉得满足。而每一次，他都能感应到她的目光，睁开眼睛对着她微笑。
　　然后，紧紧相拥。
　　他的怀抱让她感觉安心，让她想要依赖，让她沉迷其中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不想想。她对他说起这份微妙的感觉，他轻吻她的唇，告诉她，他也一样。
　　“如果哪天我们分开了，怎么办？”
　　“不会，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知道不可能，但是他这么说了，她就这么相信。
　　勾勾小指。
　　永远不分开。

　　到取衣服的日子，两人一起去镇上。张三一大早备好车，在药谷外面等候。有了车夫，叶添陪兰瑛一起坐在车里面，抱着她，减轻路上的颠簸。兰瑛靠在他身上，安安静静。
　　一路到镇上，兰瑛都很精神，叶添扶她下车，一起走进布坊。布坊老板在柜台里面看是他们，热情迎出来，吩咐学童把制好的衣服取来。
　　织锦色泽艳丽，制成的衣服也分外华丽。张三停好马车进来，瞧自家主子换了一身美艳盛装，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主子的容貌多遗自母亲，俊雅风流，骨子里透着一股媚劲。他平素一袭白衣，还不觉得怎么样，换了华丽的服饰，马上就遮掩不住那股妖异的媚，穿着衣服好似没穿，让人很想扑上去……这样那样。
　　老板和学童都看呆了。
　　叶添不关心他们的反应，理好衣服，站到兰瑛面前。兰瑛随意看了看，扯着他袖子放到脸侧蹭了蹭。很软，很舒服。
　　“这个，可以做被子。”
　　噗。
　　学童扶住险些吐血的老板。
　　“主子，您真不愧为风月楼的头牌……”一个男人媚到这份儿上，就是女人也望尘末及呐。
　　兰瑛听到他说的话。“什么是头牌？”
　　叶添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去，清淡，却沁出了杀气。
　　张三打了个冷颤，赶忙解释。“主上听错了，不是头牌，是头盘……嘿嘿，小的肚子饿了，风月楼是有名的菜馆，那儿的头盘菜可好吃了……”
　　兰瑛没有深究，把剩下的银子付了，跟老板约定再做两床新被。
　　她是认真的。

　　兰瑛午饭想在镇上吃，张三去打前站，叶添陪着她沿街逛逛。正走着，迎面来了一支送亲队伍，媒婆挥着小帕子，一扭一扭的走在前面，四个男人抬着花轿一步三晃，后面跟着一大群凑热闹的乡亲。
　　兰瑛看着他们从身边走过，看了一会儿，一声不吭的跟了过去。叶添看出她好奇，笑吟吟的跟在她后面。
　　队伍敲锣打鼓的往前走，在一座府宅外面停下。新郎官的家人出门迎接，鞭炮噼噼啪啪响，好多孩子嬉笑着围着鞭炮团团转。新郎官出来掀轿帘，扶着新娘子出轿。媒婆扯着嗓门说些吉利话，欢欢喜喜送他们进家门。
　　围观的姑娘家聚拢到门口，新娘子入门之前，高高抛起手中的绣球，那些未嫁的姑娘吵吵嚷嚷挤着去抢。
　　兰瑛好奇的盯着那颗绣球。
　　这时，叶添飞身跃起，轻松抢到绣球，凌空折返回来。兰瑛疑惑的看着他把绣球塞进她怀里。
　　她没说想要……
　　在远处看着绣球不大，没想到她抱在怀里却是好大一颗，几乎挡住了她半个身子。叶添看着她欢喜却不懂表达的可爱模样，眼睛里漾满柔情。
　　没抢到绣球的姑娘们气愤不已。新娘子抛出的绣球只有女人才可以抢，这早就是不成文的规矩了，一个大男人跟她们小女人争什么？而且还不照规矩来，飞到天上打劫。
　　姑娘们两手掐腰，气鼓鼓的围上来，可没等她们发难，叶添便风度翩翩的向她们致歉，绣球在兰瑛手上，不用问也知道他抢来做什么。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换掉气愤的表情，转而兴奋的起哄——
　　“嫁给他！嫁给他！”
　　一声高过一声。
　　兰瑛茫然不解的看着她们，有位性子急的姑娘见不得她磨蹭，在背后撞了她一下。兰瑛扑进叶添怀里，听到有人催促他叫她娘子，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叶添应众人要求，深情缠绵的唤了一声。“娘子。”
　　兰瑛不争气的脸红了。

　　好不容易说服那些姑娘散去，他们得已重获自由。兰瑛抱着绣球，低头默不作声的走路，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叶添唤的那声“娘子”。
　　她不想嫁人，若不是遵从母亲的吩咐，她一辈子都不想嫁人。可是，他喊她娘子，她一点也不讨厌，而且觉得开心。
　　开心，是因为喜欢么？
　　到了酒楼门前，兰瑛仍旧低头往前走，叶添用身体挡住她，结果她真的一头撞在他身上。叶添不禁好笑，她在想什么？
　　兰瑛撞了他，抬头看看，又看看酒楼，转了方向继续走，可是心思明显还飘在别处。叶添跟上，刚踩了一步台阶，余光瞥见巷子的人影，停住脚步。
　　“主上，位子已经找到了，在楼上。”张三迎出来。
　　兰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上了楼梯。张三跟着她上了几层，回头见主子还在门口，又下来。“主子，您……”
　　“照看好她，我很快回来。”
　　“啊……”
　　张三来不及说话，叶添已经走了。张三上楼，在窗边的位子找到兰瑛，询问她想吃什么。
　　“张三，那些姑娘为什么都想抢这个绣球？”
　　张三挠挠头。“急着想嫁人吧。”
　　嫁人和抢绣球有何关系？
　　张三看出她的疑惑，又补充。“好像是说抢到绣球很快就能嫁出去。”
　　如果是这样……“小狐去抢绣球，是想嫁人么？”
　　“小狐？啊，主子……呃，不对，男人成亲是娶媳妇，不是嫁。”主子去抢绣球是着急娶媳妇？他没听说啊。
　　他想娶。
　　兰瑛看着怀里的绣球，若有所思。
　　“主上，咱先点菜吧，您想吃点啥？”
　　兰瑛抬起头。“小狐去哪了？”
　　“呃，主子他……没走远！就在楼下。”
　　兰瑛站起来，不声不响的下楼。
　　“哎，主上，您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