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尽》泺石

27、第二十七章

　　如果，当年的陈嘉晋为了程雨菲留下来，牧一航也紧紧的抱住冯陆瑶，会不会，故事有不同的结局，他们拥有着彼此的幸福，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交点，但是，没有如果。

　　冯陆瑶看着大屏幕上一行一行的歌词，她轻轻的唱着，丝毫没有理会后面已经乱成一团的景象，那年周杰伦发行了《寻找周杰伦》这张专辑，冯陆瑶曾听着这首歌对牧一航说，如果有一天她和牧一航分手了，她就会唱起这首歌，牧一航说永远不会给她唱这首歌的机会，可是她今天却终于唱起了。

　　‘想着那一天会有人代替，

　　让我不再想念你，’

　　音乐声戛然而止，整个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冯陆瑶感受着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手中的麦克风掉在地上，她开始急促的呼吸着，安静只持续了一秒，不知是谁开始朝外面跑去，屋子里乱起来，有玻璃杯摔碎的声音，还有外面服务员的声音，可是她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一样的站在那里。

　　那年她一个人在家里，爸爸妈妈说等一会就回来，家里的灯也都开着，她慢慢的闭上眼睛，却又被屋外野猫的叫声惊醒，她走下楼梯，却突然的眼前一黑，她大叫着却没有人回应她，她哆哆嗦嗦的坐在楼梯上，她环抱着自己将头埋在两膝之间，她不敢哭，她想要动却动不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就是这样吧，她从此害怕了黑暗，那样的恐惧和无助紧紧的缠绕着她，让她一个人在黑暗里慢慢的发抖。

　　“陆瑶，冯陆瑶，冯陆瑶。”陈嘉晋大喊着朝着刚才冯陆瑶站着的地方走去，他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此时也不知道已经被人挥到哪里去了，他想起那晚冯陆瑶一个人蜷缩着身子的样子，他不敢想象她现在是多么害怕的站在那里。

　　一双手轻轻的握住他，陈嘉晋想都没想便紧紧的抓着她往外跑，却在门外突然停住脚步，他望着程雨菲，手一下子就松开道：“怎么是你？”

　　“嘉晋，你..”程雨菲说着看着陈嘉晋又跑回KTV，她伸手却没有拉住他，本来她就离陈嘉晋很近，所以黑暗中她轻易的握到了他的手，当他带着她跑出去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赢回了他，可是他看着她却说‘怎么是你？’，不然呢？他以为是冯陆瑶吗？在那样一瞬间的时间里，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冯陆瑶吗？

　　“靠，怎么正好停电了？真背。”邱东咒骂着走到程雨菲身边，却见到她一脸失落，又朝里看看道：“怎么了？雨菲？”

　　陈嘉晋往里跑去，可是这个时候大家都往外跑，所以他努力的扒开人群才回到刚才的房间，他喊着冯陆瑶的名字却没有人回应他，他站在门口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见中间那里有个人蹲坐在地上，他慢慢的朝那里走过去蹲下身环抱住她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冯陆瑶颤抖着捂着耳朵，她想要跑出去的，可是有人撞了她一下，她瘫坐在地上，再也使不上一点力气，她听见陈嘉晋喊她，可是她没有办法回应，那种恐惧感紧紧的扼住她的喉咙，让她无法说话。

　　“没事了，没事了。”陈嘉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说道，伸手打横抱起她朝外走去，冯陆瑶把头埋在陈嘉晋的颈部，那样她才会觉得安全。

　　程雨菲回过神看着他道：“没事，有点吓着了，今天看来是唱不成了。”

　　“那走吧，真TMD扫兴。”邱东说着看见陈嘉晋抱着冯陆瑶出来道：“冯小姐怎么了？”

　　陈嘉晋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扭到脚了，先告辞了。”说完就抱着冯陆瑶走到车边慢慢的把她放进车里。

　　程雨菲看着陈嘉晋的离开自嘲的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自己不再是他心里的第一位？他抱着冯陆瑶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那么的谨慎，那么的小心翼翼。

　　陈嘉晋看着冯陆瑶一直低着的头还是停下车伏过身问道：“陆瑶？要不然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路上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的开过，冯陆瑶不说话，头发掉落下来遮住她的脸庞，他很想伸手去帮她把头发捋过去，但是他办不到，在他的眼里冯陆瑶现在像是一个易碎的洋娃娃，她虽然不哭不闹，但是只要自己一碰就会轰然倒塌，所以他只能看着她。

　　“陆瑶，请你看看我。”陈嘉晋乞求道，是的，他在乞求她，他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样试图去温暖她。

　　时间慢慢的过去，冯陆瑶却还是一句话都不说，甚至她连动也不动，只有轻微的呼吸，陈嘉晋伸手由她的包中拿出手机。

　　“我是陈嘉晋，陆瑶，她刚才在KTV，突然停电了，她现在很不好，我不想她爸妈担心，所以，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半个小时，牧一航停下车走过来，他轻轻的打开车门蹲下身伸手握住冯陆瑶的手道：“陆瑶，陆瑶。”

　　他的话似乎是带了魔力一般，冯陆瑶转过头向他，伸手环上他的颈道：“刚才好黑。”

　　“我知道，所以你害怕了，没有人带你离开那里，可是现在，你看，现在没事了，我来了，没事了。”牧一航在她耳边悄声说着。

　　陈嘉晋看着冯陆瑶抱着牧一航，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牧一航，无论自己说多少话，她能听进去的只有牧一航。

　　“我刚认识陆瑶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有黑夜恐惧症，因为她对于夜晚倒不是很害怕，直到有一次我从身后蒙住她的眼睛，她吓得大叫起来，知道吗？那个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我不敢碰她，不敢跟她说话，可是后来才发现越是这个样子你越是要跟她讲话，其实，她也很少会这样，只要注意一点就可以了，今天或许是在太嘈杂的地方，她有点受不了。”牧一航倚靠着车子说道。

　　陈嘉晋又回头看向在车子里睡着的冯陆瑶开口道：“今天，谢谢你。”是的，无论如何，他要谢谢牧一航将冯陆瑶从自己的世界中拉出来。

　　牧一航把玩着手中的钥匙道：“我，也要谢谢你打这个电话，至少这证明你是真心的在乎她，我，错过了，其实，是我不懂珍惜，是我说喜欢她的淘气，她的任性，所以，她一直保持着我喜欢的样子，可是，我却厌倦了，是我把她丢下了。”

　　在有一天他路过一个花园的时候，听见女孩跟男孩说：“你不是说你就是喜欢这样子的我吗？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了呢？”他意识到，是他没有让冯陆瑶长大，他在责怪冯陆瑶的幼稚，却没有想过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固执的不肯长大，可是，他却忘了。

　　“女人，往往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因为很多事情对你发脾气，却始终在你身边，每次吵架，她并不是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而是希望你让着她。”陈嘉晋想起自己在一本杂志上看过的那段话。

　　牧一航正色道：“我意识到了，却晚了，陈嘉晋，如果我想要抢回陆瑶。”

　　“不可能，”陈嘉晋站直身子道：“你，既然已经放手了，就再也没有资格说爱她。”

　　牧一航低头笑了笑，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机会早在看着冯陆瑶被陈嘉晋握着的时候就没有了，他，没有资格了。

　　“那你好好对她，如果，我发现她在你身边并不幸福，无论我有没有资格，我都会带走她。”牧一航看着陈嘉晋道，到那时，无论有多少人的反对，他都要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去弥补他所亏欠的一切。

　　冯府

　　陈嘉晋将冯陆瑶慢慢的放在床上又盖上被子才走出来，留下陆兰瑜一个人在房间里。

　　冯致远轻轻的叹口气看着陈嘉晋道：“嘉晋，今天的事情，你，我不是说你，只是，你知道瑶瑶有这个症状，尽量电影院这些比较黑的地方不要带她去。”

　　陈嘉晋低着头，好一会才抬头道：“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一定会注意，陆瑶，我会保护好她。”

　　“今天的事你也别太在意了，她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再过来，在家里吃顿饭。”冯致远看着陈嘉晋那懊悔的样子也不忍多说什么，毕竟这事要是别人遇见了，估计都没法忍受，陈嘉晋能做到这个样子已经是不错的了。

　　陈嘉晋瞧着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道：“明天正好我早上来带她去看房子，这样的话中午过来吃饭。”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慢点。”冯致远送陈嘉晋出门又看见陆兰瑜从楼上下来开口道：“怎么样了？”

　　陆兰瑜点点头道：“我看着她熟睡了才出来的，嘉晋走了？”

　　“嗯，刚走，说明天带瑶瑶去看房子，中午过来吃饭。”冯致远提前告诉陆兰瑜。

　　陆兰瑜带了担心的意味道：“我看着他抱着瑶瑶进来可把我吓坏了，今天在公司瑶瑶说是去莱佛士吃饭，怎么又去了KTV？”

　　“行了，反正也没出什么事，嘉晋以后也会注意的，你写写看做什么菜，我明天跟着你去买。”冯致远拉着陆兰瑜坐下，不然陆兰瑜肯定又是唠叨个没完。

　　陆兰瑜也没再多说什么，拿出纸笔开始写起来。

　　陈嘉晋回到家累的躺在床上，他关上灯试图感受着冯陆瑶的恐惧，可是‘感同身受’这四个字向来是不准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冯陆瑶的恐惧他无法感受，而她也无法感受他当时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