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暖忆》鄢凉

36、与君初相识（完）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

　　池见让人带话说事情都安排好了，队伍重新整编进不少秦家训练良好的护院。而遇这一遭凶险也使我们拖沓了不少时日，我们也应上路，确保可以在预定时间赶到天羽，以免途中再生什么变故。
　　“夫人，小羽已经答应我将易容术教给你和伤姐姐，这样的话就算紫苏不在夫人身边了，只要稍稍易容，遇到危险的机率也会小很多。”紫苏忧心地拉着我和伤伤的手，道。
　　“谢谢你，紫苏。”我回握住她的手，笑道。相处这些时日，感情益深，我也希望她可以幸福。
　　“别这么说。”她连忙摇头。“只希望闲暇时夫人别忘了来雾山看我。”
　　“恩。”
　　伤伤淡淡一笑，道：“还夫人夫人的叫，怪别扭的不是，既然你也唤我姐姐，何不也直接叫小栀姐姐，还亲近些。”
　　“这……”小脸一垂，有些犹豫地望望我。
　　“夫人都把我给叫老了，难道紫苏是嫌弃我不成。”
　　“不不不，夕……姐姐。”
　　只见陆羽走过来，哀怨地望着紫苏，呐呐地道：“娘子大人，我都准备好了。”
　　“小羽，要一点不漏地教好两位姐姐，听见了没？”
　　“苏苏，别忘了我的奖赏。”最后再无比哀怨地望了一眼紫苏，这才带着我们往草屋走去。

　　真正的易容术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并不是简单的一张人皮面具就足以蒙骗所有的人。从原料的采集，研磨，鞣制，直至设计，定型还有最后地上妆都是很严谨复杂的工序，一时半刻自然无法学得，但也足够我们高兴好一阵子了。
　　若想不让人瞧出破绽来，这就得下一番功夫。陆羽拿来几张早已制好的面具示范，我随意地拿了一张，看上去与正常肤色很接近，因为是青年女子面具的关系，质地十分柔软，摸上去竟有肌肤的触感。首先得将面具放入调制好的药水中浸泡片刻，使它有了弹性和黏性才可以戴上去。戴的时候也很讲究，得先罩在脸上，再一点一点地轻拍面具，使它与皮肤贴合，最后还得休整一番，以求将切口处掩好，以免露出破绽。至于声音的改变可以求助于陆羽特制的变声丸，以前也看过不少小说里面描写易容，今日真正由自己来体验，才真正体会到它的神奇之处。
　　“我感觉我像《天龙八部》里的阿朱，哈哈。”伤伤笑道。
　　看看镜子里完全陌生的清秀女子，满意地拍拍手，再看另一边的伤伤，不禁惊讶地张大嘴。
　　“若不是早知道是你，恐怕要被你吓坏的。”斜她一眼，扮什么不好，她硬是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大胡子老头，配合那异于老人应有的搞怪表情和少女的嗓音，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四顾下周围，却不见方才还在这忙碌的陆羽，我疑惑地问道：“伤伤，看见小羽了么？“
　　“之前光顾着贴面具去了，我也没注意，大概是邀功去了吧。”
　　“唔，也许吧。”想起陆羽在紫苏面前的小男人形象，是真的很难与他在研究药草时的严谨的联系在一起，我莞尔一笑，果然，若是遇上心爱之人，百炼钢也能成绕指柔的。
　　“栀儿。”温醇的嗓音如春风般钻入耳中。
　　侧过身子，只见若初立在门口，淡淡地望着我，眉目含笑。
　　“若初，你来了啊。”伤伤友好地冲他一笑。
　　望着颔首回礼的少年，我唇角一勾，笑靥如花地走向他。
　　“玩够了吧？”嗓音一沉，却依旧笑着。“小羽。”
　　“小羽？他不在这里么？”少年依旧淡淡地笑着，看似不解地问。
　　“别装了，不像。”我只是直直地望着“若初”，云淡风轻地揭穿。
　　“连小伤都没有认出来，哪里不像？”嘴一撇，陆羽似笑非笑地揭下面具，又掏出一枚药丸服下，恢复原本的声音。
　　伤伤微微怔了一下，嘴角轻扬，抛给我一个了然的眼神。
　　“若是你，会认错紫苏么？”淡淡地反问，手一抬，顺势揭下面具，直直地望着他。
　　若是深爱，便不会错。因为你会将那人的举止神态细细地铭记于心，时时念而不敢忘却，他的笑，他的痴，他的失落，他的温柔，都会仔细地注意着，记着。只想看着他，念着他，永不厌倦，这是劫，逃不开他，眼耳鼻舌身意的反复纠缠。
　　微微一愣，少年深邃如夜的墨眸随即悄无声息地掠过一抹笃定的自信。
　　“不会。”索然一笑，轻轻脱口，意料之中的坚定。
　　淡淡地眯起眼，锁住他墨色的瞳眸，敛笑不语。陆羽定定地回望着，坚定地带起一抹笑意，墨眸澄澈无比，偶尔闪过一如流星的光耀。我微偏开头，瞳中的探问淡淡晕开，盈盈浅笑缓缓涤荡开来。
　　“你要做到才是。”
　　“这是当然。”少年颔首，转身翩然而去，丢下一句。“我去找苏苏了。”
　　回望伤伤，报以同样信任的眼神。陆羽，是值得紫苏去爱的。

　　微偏头，细指一捻，挑开额前恼人的几绺青丝，继续研学陆羽留下的小册子。
　　“小栀。”伤伤状似不经意地启口，扰乱难得的寂静。
　　“唔。”淡淡应着。“怎么了？”
　　“若是小锦出现了，他向你解释清楚了当初的误会，你会如何？”不轻不重的一番话落下，带起不露痕迹的一阵惊扰。
　　我微微怔愣了一下，默默垂眸细细思量着。
　　若是他再出现么？会有这样的可能么？
　　可，那又能如何？罗敷已有夫，况且我与他，早已是前尘往事，情意随风而逝。可若他当真出现，却也是不能确保没有撩拨的，只是再无那番心悸了罢。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抬眼，神情笃定。“现在想来，却也不气了。虽然无法完全忘记，可不论当初我所见的是不是误会，都不重要了。”
　　“伤，有若初在，我很幸福。”莞尔，萦然一笑，如一夜春风袭来千树万树梨花绽放，一如青黛的眉梢漾开淡淡的暖意。
　　“我很高兴。”伤伤施施然至跟前，双手一拢，与我十指相扣。“也可以放心了。”她安心地一笑，却微侧开脸望向门外伫立已久的蓝衣少年。
　　“可以放心地将你交给他了。”
　　“恩？”顺着她的视线飘摇向外，却见若初立在那，温柔地笑着，脉脉的情意于眼波间缓缓流转着，眉眼如画，精心雕砌的五官宛如温润的白玉，渗透出醉人的温意。逆光中的蓝色晃了眼，却只觉眼前一片澄明。
　　“栀儿。”温醇的嗓音泠泠而起，给人安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