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暖忆》鄢凉

14、眉葬剑

　　“栀儿，准备应战了么？”若初站在身后轻轻地环住我。
　　对着铜镜，我浅笑说道：“当然。”这一战怎么能输。
　　“咚咚咚咚……”门外传来有节奏的叩门声。
　　“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要宣旨。”
　　“这么早啊！”我淡淡一笑，反抱住若初，给他一个拥抱，“等我回来。”
　　“恩。”
　　我推开门，向厅堂走去。
　　来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公公，一身华丽的宫服显示他的地位，见我来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纳兰夫人，领旨吧！”
　　我和在场的管家下人都慢慢地跪在地上垂下头。老公公清了清嗓子，道：
　　“奉天承运，千凰王召曰：今纳兰氏凭其超凡歌艺赢得‘歌’一职……”
　　圣旨还真是长，再跪下去，脚都要麻了，看来我得吸取前人经验，制作几个护膝戴上了。
　　“宣完了，您随我入宫面圣吧！”
　　丫鬟先一步把我扶了起来。
　　“那就有请公公带路了。”
　　我跟着他走到门口，他冷漠地指着华丽的琉璃马车道：“这是王上特意命人准备好的马车，请您上车吧。”
　　“那公公您呢？”
　　他看了我一眼，径自向着在马车前面的华贵轿子走去。
　　我苦笑一声，自讨了个没趣，官场上的人都是这副嘴脸，我也应该习惯了。
　　马车疾疾地行驶着，让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到了。”
　　我有些忐忑地跳下马车，紧跟着老公公走进王宫。
　　我抬头环视，稍稍了解了一点王宫的结构，抬眼望去四处宫殿都是木结构、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并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环绕王城的城墙高约10米，上部外侧筑雉堞，内侧砌宇墙。城墙四角耸立着4座角楼，造型别致，玲珑剔透。而王宫内小到坐在大殿飞檐上的吻兽、房檐的瓦头滴水的图案，大到整个皇宫的布局、各大殿的位置都严格遵循着封建等级礼制，反映出古代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威，也表示了帝王对上天的敬畏。
　　“到了，请进吧。”
　　我微微蹙起眉，不解地望着面前的大屋子，问：“这里是？”
　　他目不斜视。“御书房。进去吧！王上等候很久了，咱家先告退了。”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定了定神，慢慢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一名衣着皇袍的女子斜躺在贵妃塌上，悠闲地看着书，再一看，秦宰相和庄姐姐正立在一旁。秦宰相一脸忧心，而姐姐却带着高深莫测的笑。
　　我提着裙摆跪下，低着头道：“臣纳兰夕栀叩见王上。”
　　她开口，声音虽慵懒却有着让人无法漠视的威严和不容置疑。“起来吧！”
　　“谢王上！”我缓缓地立起来，生怕失了礼数，小命就没了，伴君如伴虎，不得不时时小心。
　　“抬起头来吧！”
　　我依命抬起头看着她，她没有绝色的容颜，但她举手投足之间泄露出的霸气却是浑然天成，别人没有的，这也是身为皇帝必须的。
　　她勾起骄傲的嘴角，淡淡一笑。
　　“果然是美人哪！”她别过头看着庄姐姐，又说，“爱卿，你真是找了个好弟媳哦！”
　　庄姐姐连忙推托：“承蒙王上厚爱。”
　　秦宰相把眉一挑，道：“王上，近日凤胤国不断扰境，边境城镇百姓叫苦不迭，千凰不应再忍让下去。”
　　王上也不急，只是坐正，轻轻一笑：“秦爱卿说得极是，朕自有打算。”锐利的目光一扫，发出蚀骨的寒气。
　　“纳兰歌，你有什么见解呢？”
　　这球还是抛我这来了。
　　“俗话说‘老虎不发威也会被人当病猫的’，为了边境百姓着想，所以依臣拙见，巩固边防是不可或缺的。至于这一仗，还是能免则免吧！”
　　王上微微眯起眼睛。“可是这样不是示弱的表现么？”
　　我摇摇头，道：“此言差矣。这不是示弱，而是为了百姓着想，王上，请您试想下，换作百姓，当然希望能够安居乐业，战祸也是越少越好。但防敌之心不可无，所以王上还需要精练军队，提前做好战斗准备，以防万一。”
　　秦宰相赞许地点点头，庄姐姐仍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王上轻轻地鼓掌。
　　“说得好，纳兰歌，从明日起你正式接管乐轩，这战争一事，你也要做好万全准备。”
　　“谢王上。”
　　她貌似懒散地望了我一眼，但其中的深意却让我感到莫名的毛骨悚然。“纳兰歌，你先退下吧！”
　　“臣告退。”
　　我欠前身，转身就往外走。

　　绕过后花园和长廊，我边走边思索着对策，有一种直觉告诉我要远离王上，她绝非善类，加之她眼底不时闪过的算计让我不禁心里发寒。
　　“纳兰歌。”
　　“恩？”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不是之前的老公公么。
　　他不安地向四周环顾，确定周围没人后，尽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请您随我来，太上王要见您。”
　　我心中又是一愣，太上王，莫非是……也好，我也正好有疑问需要她来解答。
　　如若这个答案是我心中所料的，那么恐怕千凰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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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王，她来了。”老公公恭敬地压低音调。
　　“快让她进来。”屋里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女音。
　　他转向我，略低头，“纳兰歌，您快进去，咱家在这里守着，等会谈完您就随我出宫。”
　　“谢谢公公。”
　　我点点头，碎步踏进屋里，顺手把门给带上。我仔细环视了外间的布置，虽然这也是王宫，却不似之前御书房所见的奢侈和华贵，地上只是铺了简单的几层呢绒，里间和外间只简单用镂空的屏风隔开，上面挂着一副水墨山水，一看便知出自名家手笔。屏风两边只简单地摆了两个放置盆景的高脚花架，品位不奢不华，反而是古雅清醇的风格，太上王的品位不错。
　　“傻丫头，还愣着做什么，快进来。”那个女声从里间传来。
　　傻丫头，这个称号我可不敢当，嘴角浮起玩味的笑意，还从没人说过我傻呢。
　　走进里间立马就瞧见坐在塌上品茗的中年女子，我微微怔忡了一下，她是太上王。我咽了咽口水，她也太年轻了吧。
　　塌上的女子看过去只有24、25岁的样子，几缕青丝随意的垂下，只简单的用簪子固定，额前的发丝俏皮地垂下，细嫩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见我来了，她也不慌，勾勾手指示意我过去。
　　“臣...，参见太上王。”
　　她放下茶杯，慢慢地站起来，优雅地勾勾手指。“隔墙有耳，你跟我来。”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诡异的女子，只见她只是轻轻的用玉葱般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塌上的几个地方，整个床榻就慢慢的自动移开，露出半截楼梯。
　　我晃晃脑袋，再次确定我不是在做梦，这太上王……会是我外婆么？我恢复平静的表情，随着她走进密室。床榻又缓缓移动到最初的位置。
　　密室的走廊很长，像是个迷宫，蜿蜒迂回，其中还有修建了不少机关和假门，兜兜转转，也算安全地到达了目的地。
　　这间石室布置很简单，只是挂了几副水墨山水，摆了一张红木圆桌和两张小圆凳。
　　“坐吧。”
　　我走到她对面，也不客气地坐下了，心里冒出了更多的疑问。
　　她面无表情。“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这件事情很复杂。”
　　“我……”我微微挑眉，有些不知所措。
　　她只是淡淡勾起一抹笑容，开始吟唱：
　　“湮没水墨迹，千山万水皆匆匆。”
　　我稍微放下戒心，习惯性地接下去：
　　“雨送黄昏夏似初，风掠菖蒲春如旧。”
　　她的笑意更深了，似乎有些激动，毫无预警地抓住我的左手。“未眠！”
　　我领悟地勾起嘴角。“我不是未眠，她是我母亲。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