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劫——十几年前的旧文》陌青青青

5、相识

　　[相识]

　　又是一个清晨。阳光偷偷从窗隙钻入屋内，叫醒了一夜浅眠的我。睁开眼，酸痛的脖颈提醒了我昨天发生的一切。他怎么样了？我急忙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正常的体温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正转身准备到院子里洗漱，床上的人却突然向我袭来，伸手扣向我的命门。大惊之下我下意识的闪向门边，躲过了他的攻击。但他却似乎因为重心不稳一下从床上栽倒在地上，撞到伤口，疼的闷哼了一声，半晌没有爬起来。
　　“你没事吧？”想到他昨天的伤痕累累，我不知为什么竟为眼前这个刚刚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担心。
　　听到我的话，他似乎愣了一下，陷入沉默。
　　时间在我们的僵持中一点点流逝，我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心里暗暗着急，他终究还是病人，再说他现在也伤不了我。终于我忍不住，走上前托起他倒下的身子，将他移回床上，盖上被子。也许是因为重伤未愈吧，他的腰上似乎没有一点力气。整个过程中，他一言不发。
　　“在下司云，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果然是心思深沉之人，静下心后仅凭一句话便猜出了前因后果。
　　“公子重伤未愈，还是多多休息为好。你不必担心，如果想要杀你，叶茗也不必等到现在。”我转身向屋外走去。
　　“等等，可不可以拜托小姐帮我点一盏灯？我现下手上无力，也不知道灯放在哪里。屋里太暗了，这样你也方便些。”司云叫住我，说出的话却出乎我的意料。难不成。。。。。。我轻轻走到他床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着。眼前的人双眉微皱，一双黑眸深邃宁静，却对近在咫尺的摇动的手毫无反应。猜测被证实，看着他失焦的双眼，我又一次感到深深的心痛。这便是那个血块带来的后果么？
　　等待许久没有听到我的回复，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问道：“姑娘，你还在么？现在什么时辰了？”声音里的颤抖被强压下来，只留下沉静，但微侧向我先前所在方位的耳朵泄露了他的不安。
　　“司云，听我说，你仔细试试，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吗？”
　　听到我的话，他愣了一愣，接着将眼睛闭起又重新睁开，重复了几次，最终仿佛力竭一般叹息道：“是的，看不见。”他显然意识到了事实，脱力般地倒在床上，浑身散发出绝望的气息。
　　“司云，你别急。现在你暂时看不到是因为你大脑里由于碰撞产生了血块，压迫到底你的眼睛。如果好好休息，假以时日，等血块散去，一定会回复如初的••••••”我被他的安静吓到了，开始向他说乐观的方面。整个屋子里，只听见我喋喋不休的声音。
　　“如果血块不散呢？我是不是就一直这么瞎了？”他突然漠然的问。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顿时，周遭又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
　　忽然，我闻到一阵浓浓的臭味从床上蔓延开来。下意识的，我看向床上的人。果然，他也意识到了，用手探向自己身下，脸色顿时雪白，双唇紧咬。我想起之前看到的尿布，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上前要掀开被子替他清理，却发现被子被他紧紧的纂在手里，怎么也扯不开。
　　“你走吧。”一番较劲，他似乎精疲力竭。
　　“别害羞了，这儿没其他人，你的衣服也是我替你换的。”明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我只能避重就轻。幸好他不能看见我通红的脸颊。
　　“别装傻，你知道我是为什么。你看，我就是这么个废人，生来一半的身体就没有知觉动弹不得，连便溺都不自知，如今连眼睛也瞎了，呵呵。。。。”一连串的打击下，司云处在了失控的边缘，发狠的把自己往地上摔去，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
　　没有办法，我一着急咬咬牙狠心给了他一巴掌：“你还没死在这儿发什么疯，本姑娘救了你，我还没发话，你哪来的权利寻死！你的眼睛本姑娘说能医好就能医好，你在这儿哭天抢地有完没完，还是个男人么！”
　　他估计从没被人这么打过，也没见过这么强悍的女人，一时间愣住了，开始罕见的犯傻：“你说的，我能再看见。。。”
　　我立刻见好就收的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他是看不见的，赶忙说：“对！”肯定的连我自己都相信了。一番折腾，筋疲力竭的他终于撑不住，昏睡过去。
　　我趁机收拾了污物，给他擦了身，喂了点水，想了一下，决定裁掉几件平时我不穿的裙装给他做了尿布，又是一天忙碌。想起今天他的沉稳与脆弱的巨大反差，我似乎又要为他心疼了。该死，这个人怎么总是让我心疼呢！
　　太阳下山，我破天荒的在曾因枯燥被我嗤之以鼻的医书堆里度过了整个夜晚——我要实现我的诺言。

作者有话说

　　恩，说好这周末更的文，这么晚才传上来，某草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