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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他,在保护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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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了挥衣袖,玉倾言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挡在自己的腹前,脸上依旧和颜悦色,“将军吃饱了吗?”
“额,嗯。”千无双张大着嘴巴点头,没想到这话还是由他问出口的。
“那,我们该把事情解决一下了。”玉倾言仍然笑颜和睦。
千无双抬了抬眼皮,邪魅地勾了下嘴角,她本想端起碗喝口紫菜汤的,奈何碗里已经空了,她只好把手伸向茶杯,不情愿地喝下去。
“好啊,解决吧,”她别有深意地笑笑,“该解决了。”
话音刚落,一把长剑突然从两人面前穿过,两人微微侧身,闪过那把长剑。
“有刺客!”客栈里顿时被男女尖叫的声音扰乱,再回身只见一人自窗口飞身而入,拔下刚刚插入墙壁的常见,来人穿着寻常的衣服,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显得并不起眼。
那人还戴着斗笠,斗笠前的长纱遮住那人的脸,看不到长相。
眨眼间凌厉的剑光再度闪来,千无双弹起身,推开玉倾言的轮椅,使他滑出几米远,用手指夹起一个碟子,击开挥来的长剑,再一个旋身,两人的衣影交错混打起来。
那人的功夫奇好,剑影闪烁间竟也不比千无双差到哪里去!
不过,千无双是谁,不比她差到哪去也终究是比她差的,衣袂飘荡间,她早已夺过那人的长剑,反向那人的头顶劈去——
那人面对迎头而来的长剑,闪躲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金针突然袭来击落长剑,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千无双掌心一痛。
再一瞬,玉倾言拈着金针已挡在她前面。
“千无双,”玉倾言低沉着声音唤她,声音只够她能听到,“没有哪个男人喜欢一直被一个女人护在身后。”
随着扬手一挥,一排金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人射去,那人翻身闪过,捡起刚才被弹落的长剑,抽身向玉倾言的心口刺去,杀气逼人!
在与千无双交手的时候,那人意守不意攻,只顾自身闪躲,没有半点杀气,这才给了千无双夺剑的机会,可是与玉倾言交手的时候则不同,那人招招凌厉,剑剑狠决。
每招每式都直取命门!
眸光一闪,玉倾言依旧温润如玉,恍若天人,只是眼底透出了那一丝狠厉,还有煞气!连眉心间的那点美人痣都染上了逼人的戾气!
虽是乘坐轮椅,但丝毫不减他行动的灵便,弹指间金针不断,鱼贯而出,只见那人闪了又闪,猝不及防,手中长剑竟已被射穿了无数个细洞,只是轻轻一动,长剑竟变成了无数的碎片!
金针仍接连不断、密不透风地射来,他袖中的金针不知道有多少,像是无穷尽似的,每次发射金针就像在作一幅绝美的画,那样优雅,那样高贵。
失了剑就像折了翼的鸟儿,那人闪了几闪,还是闪躲不及,胸背处中了三枚金针,顿时觉得一阵酥麻,身体动弹不得。
玉倾言云淡风轻地理着袖中的金针,幽静如山,眉心的那点美人痣渐渐柔和下来。
制服了这名刺客,千无双并没有松懈下来,反倒脑子里的那根弦更加绷紧了,刚刚明明她已经降服了那人,眼看剑就要砍中那人了,玉倾言却突然出手,以金针封住那人的穴道。
他,是在保护这个人吗?
待一切恢复平静后,酒楼里已经惨不忍睹了,老板颤颤巍巍地从柜台后面露出两只眼睛,苦着脸在心里计算着损失。
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玉倾言,千无双上前,想了想,扬手掀开那刺客的斗笠——
千无双的脸色比她的眼神还要复杂,有愤怒,有不悦,更多的是震惊!
这张脸她太过熟悉,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
“海棠?”
相比千无双,玉倾言倒是显得淡定得多,就像早就知道。
“或者,我不该再称呼你为海棠,”千无双把玩着手中的斗笠,嘴角漫不经心地笑着,只是眼底夹杂着一丝阴厉,“你是谁?”
“忘,我叫忘。”海棠低垂着眼,仍然是那样美丽的脸孔,不同于往常伪装的温柔妩媚,如今的她恢复本来面目,脸上没有一丝暖意,垂着眼,低着嘴角,淡漠冰冷的脸上没有半点温度。
“你的任务是什么?杀倾言?”千无双突然扬手,捻起地上的一片长剑碎片抵在她的项间,微微用力,她细长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条血痕,千无双冷声质问:“谁派你来的?”
“你想知道?”
海棠,不,是忘,她笑出声,像笑,更像哭,笑得有些痴颠,带些疯狂,笑声中甚至带有一些凄凉、悲哀和心碎,让听到的人也忍不住为她心疼。
她突然止住笑,红着眼睛目光怨恨地瞪着千无双,“想知道又何必威胁,我大可以告诉你,派我来的人是......”
“千无双!”玉倾言突然出声。
千无双回头看他。
忘止住声。
“......”玉倾言顿了顿,脸上得温柔,“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千无双看了眼忘,双手一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面向窗外,“一个杀手而已,问出指使者之后,杀了就好了。”
她说得轻松,后背却还是忍不住僵硬了起来,她没有回身,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玉倾言的反应,心底的不安更加无边缘地放大,因为玉倾言,从来没有,这样主动对她,温柔地笑过!
“功夫这么好,杀了怪可惜的。”
玉倾言状似可惜地叹了口气,眸光一闪,他提议道:“不如留在我身边吧,天生毕竟是个孩子,有些事照顾不周全,这个忘武功虽好,却也不是我的对手,制服她应该不难。”
“应该?”千无双不在意地笑笑,“倾言不是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吗?怎么会有应该?”
褪去笑意,玉倾言又是那般喜怒不形于色。
“好吧,倾言喜欢就好。”千无双洒脱脱转身,一脸大方地拔去忘身上的三枚金针,“你叫忘,总要有个姓吧,就跟我姓千,从今年天起你叫千忘,是倾言身边的人。”
忘捂着被针扎过的地方,无力地笑了下,千忘?这本就是她的名字啊......
“对了!”千无双突然叫出声,“我答应过要把小笼包打包回去给念儿吃的。”
说着,她三步并两步地跑到柜台前去找老板了。
看着她活跃地跑跳着,千忘走近玉倾言身旁,被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几寸。
千忘假装没看到,别开脸,“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是谁派我来的?”
玉倾言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视线紧锁在柜台和老板侃侃而谈的千无双身上,眼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她会受伤,一个在她心中从来都是完美的、需要被保护的人,突然被告知那个人和她心中的形象安全不一样,尤其是她的至亲,她会受伤。”
千忘又笑了,依旧是那样凄凉的笑声,“她真幸福,明明拥有一切,还被你们所有人这样保护着。”
话锋一转,她的手极尽妩媚地抚上轮椅的推手,“不过,她好像很在意你,你不怕她会吃醋误会吗?”
玉倾言讥诮出声,“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被你挑拨,她就不配是我认识的千无双。”
是夜,赤比城宫。
千无念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着手中的资料,时不时地抬笔写上几笔。
专注的他十分好看,俊朗中带了些邪魅,用心的神情,嘴角挂着自然扬起的微笑,有种很温馨的感觉,像一幅温暖天地的画面。
烛火轻轻晃动,一闪即现在书桌前的身影。
“主人,”千忘单膝跪下,眉眼里深不见底的寒冰,“忘失败了。”
“我知道,”千无念甜甜一笑,有种融化天地的温暖,他忙着写手里的东西,头也没有抬过一下,“让你去就是为了失败的啊。”
千忘抬头看他,不解。
千无念眨眨眼睛,好心地为她解释,“玉倾言不会杀你,我要你留在玉倾言身边,挑拨他和姐姐的关系。”
“你那么确定他不会杀我?”千忘的声音里有着不着痕迹的伤痛。
“当然,没有什么事是我千无念猜不透的。”他低着头写着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抬过一下。
千忘看着他的眼神近乎痴狂,掩饰般的<她双手抱拳挡在身前,挡妆她痴狂的神情,“主人,太爷被皇帝接到了宫里,恐怕会有危险......”
“理他做什么,”千无念不悦地瞥眉,“狗皇帝现下还需要姐姐为他打江山,不会对爷爷怎么样的,只要爷爷不死就好,他,只能死在且的手上!”
千忘后懗一僵,点头,“是,主人。”
“忘,”千无念抬起头,薄薄灯唇好看地嘟起兰,“你不要理会爷爷的死活了,你只要做好玉倾言女人的身份就好了,别的不要管。”
千忘猛地抬头,颤抖的双唇惨无血色,不敢置信的脸蜡白如纸,双手狠狠地撑在地上用力地握成拳,指关节微微泛白,“你说,要我,做玉倾言的......女人?”
千无念嘟着嘴理所当然地点头,“只有这样姐姐才会死心啊。”
千忘匍匐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很低,盈弱的身子抖个不停,像极了窗外风中飘零的落叶,整个人在地上缩成一团,只听她轻轻说了声“是”,听不真切。
“还有这个,”千无念把手中刚写完的密函丢到她身上,“这上面记载的全是和姐姐做对的官员的名字,三天之内,我要他们在世界上消失!”
“是。”没有见千忘抬头,只听她又轻轻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