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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Addicted ...

  •   外面响起了争执声,它打断了我的一切思绪。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很快我觉得我知道了,因为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才刚醒来,你们不能就这样经去审问她,刚才我只出去一会儿霍奇尼探员就已经进去问她了。”这是伊蒙的声音。他很生气,“天知道你们这些人又要干出什么事儿!”

      “先生,我们过来是想要帮助她——”

      “我不管你们现在怎么想,都给我离开,在她出院之前,不要烦她!”

      “咣当——!”大门一甩。

      “爸爸?”我问。

      “……是的。”伊蒙叹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

      “不用担心这个。”他说。

      “……是DA的的人吗?”我问,“——是来收集证词的吗?”

      “你不用管。那些混蛋别想靠近你,至少在你变好之前。”他说,“——刚刚我看见霍奇尼探员从你房间里出来,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不安地将名片攥在手里,“他就是——推荐了一位心理医生。”

      “他推荐你去看心理医生吗?”伊蒙紧张地问道,“他觉得你应该看心理医生?”

      “不不不——爸爸。他只是说如果我觉得需要看,就找他。”我慌忙解释。下意识地,我不想让伊蒙为我担忧。“您——认识霍奇尼探员?”

      “是的,当然。他是优秀的探员。他和他的组员们都是。就是他们BAU找到的——那个畜生。”伊蒙说,“你应该好好感谢他们。”

      “BAU?”

      “似乎是FBI里面一个专门分析行为心理的小组。他们的侧写很厉害。”伊蒙回答。

      我皱眉,木了,好像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新鲜词汇。

      “不管怎样,”伊蒙说,“我只想确定——你现在还好。”

      “我很好。”我撑起一个笑脸,“不过……谢谢你。”

      “别笑了!——别笑了。”伊蒙有些暴躁地抓抓头发,尽管他现在的头发有些稀疏——这是他十几年前的习惯,“你不好,安吉,我可以看得出来。你妈妈也看得出来。”

      “我笑得那么难看吗?”

      “你笑得很傻。每次你这么笑的时候,我和你妈妈都知道你不好。”

      我止住了笑,肌肉渐渐放松,返回到面无表情的样子。
      “妈妈呢?”

      “在……外边。”他回答。

      “她又开始吸烟了?”

      伊蒙叹气。
      “你妈妈很为你担心。”

      “那就不要让她再因为这个伤害身子!她在医院外边?”

      “她最近瘾很大。一天能抽一盒——我也止不住她。”

      “爸爸!”

      “——好吧。”他拿出手机,“我给她打电话。我跟他说是女儿让她不要抽。她准听的——她准听你的。”

      “好的,现在。”我说,“我看着,我听着。”

      他迅速按快键拨出了妈妈的号,远远给我看一下。
      “喂?……安吉让我告诉你,不要再吸烟了。……什么?不,当然不,她自己问的。”

      “把手机给我。”我皱眉道。

      他望了望我。

      “我没有心脏病,这里也没有什么精密仪器。”我说,“我想亲自跟妈妈说。”

      请不要再伤害自己。
      您为我受的伤害已经够多。

      *

      克蕾欧妮很快就赶回病房。她身上那股味道果然更重。我隔很远就能闻到。
      看着她柔亮的金发和微垂的眼睑。我的心搏开始加速。
      我想止住这种感觉。可是我不能。我发现——似乎每一次有女人出现,我总有一种烦躁的感觉。仿佛缺了什么——缺了什么——这时摧毁的欲.望就会爬上我的脑袋。
      不只是对艾莉克西,不只是对护士小姐。甚至还能是对克蕾欧妮——!这种让另一半的我反胃的感觉反复折磨我,越是折磨,越是难以舍去。
      怎么会这样?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难道真像霍奇尼探员所说的——
      别开玩笑了!

      我咬牙。

      即使是想要毁灭他人,也应当是想毁灭像肖•彼得堡一样恶心的男人,为什么会对女人?为什么会对美好的女人,甚至对我最亲近的人?

      克蕾欧妮发现了我在难受,于是关切地问:“嘿,甜心,你哪里不舒服?”

      “先离我——先离我远一些。”我说,“你身上的味道。”

      “哦!对不起,安吉。”她揉揉自己的发丝,“我明知道你现在不舒服——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不,妈妈,我不是失望。”我说,“我是心痛,妈妈。我是心痛啊。”

      下一刻,视线已经迷蒙。我以为同前几次一样,我会在哭泣之前止住。
      我错了。
      这次好像没有了阀门,眼泪直接往下掉,越流越多,我止不住,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了。心疼妈妈么?是,可也有更多别的。更多我也分辨不出来的情感。
      宣泄着,宣泄着。就这样。

      “安吉!哦,我亲爱的!……”克蕾欧妮也许也哭了,我看不清楚。大脑的胀热还在持续。温暖的泪,顺着脸的弧线流注下来。

      喉咙里仿佛塞着炭块,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呜咽着,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哭。哭得好伤心,也好痛快。我甚至错觉自己要哭到天荒地老。

      *

      那天下午我就在伊蒙和克蕾欧妮的陪伴下出了医院。
      还好我的保险公司替我支付了大部分医药费。

      伊蒙和克蕾欧妮表示要和我住一阵子。我答应了。
      伊蒙是请长假争取的时间,他说他要一口气把十几年的假都休回来。

      他们其实已经搬到我的房子里有一段时间。所以房子没有灰尘满满。

      看向房间的月历,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三个月。

      身体感觉很疲惫,仿佛在渴求着沉睡。可我一直不舒服,肌肉、骨骼……甚至关节都在痛。有时很轻微,有时突然就剧烈了。另一些时间,还有我也无法形容的难受。
      头很痛,体温也一直偏高,医生说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叮嘱我好好休息。
      我本着遵照医嘱的精神强迫自己先睡下,结果成效也并不显著,睡睡醒醒一天左右,实际上加起来也没有休息多少时间。
      我不想思考,因为一有了思绪,艾莉克西的惨叫和我自己的惨叫就会浮上耳边。还有的,是那些埋在更深的角落里,我这三个月的每日生活——那个“安洁丽卡”的生活。恐惧和享受,伴着自责和愤怒,让我心力憔悴。所以我干脆将心思放空。

      “叮铃铃——叮铃铃——”

      房间的电话响了。

      我抓起话筒:
      “喂?”

      “朗小姐!”

      “里阿警官?呃——”我坐起身来,“你好。”

      “听说你出院了。”他的声音微微一顿,“我就是想来问问,你现在怎么样?”

      “你消息真灵通。我现在还好,也许。”

      “那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花盆?”

      “你的花盆?——哦。”我看着床头柜上,我搬过来的几个盆花,“是,我看到了,谢谢。”

      “……”里阿警官吸了口气,“不用谢。如果你——如果你需要特别保护的话,我可以私下在你周围保护。”

      “……”

      “朗小姐?”

      “谢谢,我……嗯。这会不会是麻烦你了?”
      私下保护?他难道要晚上也在我周围晃荡吗?

      “不,这是我自愿的。”里阿说,“我有空的时候就可以到你周围看看。”

      有警察护着的话,也许情况会好些吧?
      “谢谢。”

      我有种别样的感觉,仿佛他的话比以前多了。

      不知道这是否是错觉。
      我觉得好像自己同外界隔离了太久,而后……已经忘记与他人正常相处的模式是什么样了。

      一思及此,那个臃肿男人灰绿色的眼睛又闪现了出来,他仿佛望着我,又仿佛望着别的东西,好像在说——
      来吧。
      Come.

      跟我来。
      Come with me.

      你是我的贱人,而你将一直是。
      You’re my bitch, and you’re gonna keep it in this way forever.

      我狠狠摇头,怒火又腾腾点燃了。

      下地狱去吧!你这混蛋!
      Go to hell!You bastard!

      我紧紧攥着听筒。

      “朗小姐?”

      “……是?”我尽量减轻声音里的颤抖。

      “你知道——你……”他说,“你可以依靠别人(somebody)的。看,你有很多朋友,他们和我都会帮助你。”

      “我知道。”我缓缓舒展开眉毛,“谢谢。”

      只是……我的朋友?
      似乎,我的朋友都离开了。

      *

      休息了整整一日之后,我发现自己必须找些事情做——再休整下去就不是修我,而是整我了。
      而且,我还有一些要紧的事必须去做。

      比如说——找到艾莉克西。
      这需要尽快完成。
      眼下我的情况还不大适合马上就行动,不过即便如此我决意要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阻止。

      在我构思中,我会到医院信息台那里假借拾到私密物品的名义打听出来艾莉克西家的电话。问到之后,等我大概缓会劲儿,慢慢找回正常的心理了,就去见她——即使是偷偷地瞥一眼。

      我穿上衣服,打开房门。

      “安吉!”克蕾欧妮正站在那儿,冲我招招手,“你终于醒了?”

      金色的头发,赤.裸的手臂,明亮的眼睛。妈妈的面色好了很多。

      我就好像乍时看见强光一样,立即蜷缩一下,捂住脑袋。心跳忽然加快了好多,呼吸也开始加速。

      “你怎么了?是不是——”她紧张地问,“我身上还有烟味?我已经没有再抽了,我都清洗过了——”

      “不。”我憋出一个苦笑,“是我的问题。刚刚起来太急了,头有些晕。”我将视线稍稍移开她,以手扶额。

      “想吃什么吗?”

      “不(nope)。”
      为什么每次我一醒来问题就是这个= =?
      “Um……妈妈。”

      “是?”

      “你知道——我打伤了一个人吗?”

      “……Yeah?”克蕾欧妮的身形微僵,目光也许在看着我,我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很快再次移开目光。

      ……果然她知道。

      “我要去看看她。”我说,“先前没有弄到联系方式,不过我想先去医院搞到她的电话。总能搞到的。我想去看看她,哪怕她不想见我。我可以——远远看她。”

      “安吉。”克蕾欧妮说,“……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想法。知道你——嗯,情绪失控打人之后,我们也非常愧疚——不过我们不知道你这么快就……走出来了。Anyway。”

      “哈。”

      “事实上——我有沃多夫家的联系方式。”克蕾欧妮说。

      “……”我顿了一下,“……您说什么?”

      *

      好吧,她当然有沃多夫家的联系方式。昏迷的时候,我是无意识的,可她和伊蒙是有意识的。他们一直都是勤谨、友爱、克己的清教徒,所以当然,他们已经和沃多夫家联系,并且深切地致歉了。

      而沃多夫家同样也是虔诚的信徒,他们是非常和爱的人,抱着同情和宽恕的想法,他们已经不怪我了。艾莉克西本人在知晓我的情况之后也原谅了我。只是由于我打伤了她,她不太想再见到我,害怕引发什么情绪。

      艾莉克西真是一位善良的女性。如果有一个陌生人想我对待她一样地对待我,我应该不会放过对他的惩戒,可艾莉克西居然原谅了我,只因她知道了我所遭受的痛苦。
      想到那个真诚、宽容的女孩因为我而遭受创伤,我的视线又模糊了。柔暖的泪忽然又无法遏制地冒了出来。

      “安吉?”

      “不是……”我啜泣着,“我不想哭,可是……”
      眼泪已经掉落下来,连成线。

      这种感觉非常不妙。

      “你需不需要再——休息休息?”

      “我很好,妈妈,你等我一下。”我抹抹泪珠。

      可那股情绪淹没了我。我颤抖着,仿佛无法呼吸地靠到墙边,只能流着泪痛苦地呻.吟。

      *

      我被克蕾欧妮半推半挤的回到自己房间。

      我确实还没好,而且我的问题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得多。眼泪说流就流,情绪说来就来,根本无法控制。
      我知道是我的心理出了问题。
      可我真不想再他妈的睡觉了。我已经睡了三个月,该醒了。
      现在我甚至有些兴奋。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人兴奋了,不是更可怕?

      也许我需要干事情,让忙碌填满我的生活。让生活步入正轨——是的。

      第一步——挂失驾照、身份证、护照、信用卡——所有需要挂失的东西。
      第二步——买新手机和卡。
      第三步——买新手提。
      然后——

      也许,我该查查这位——我拉开抽屉,抽出霍奇尼探员给我的名片——Dr.戴伦•埃德加?
      一名心理医生。
      说不定正是我所需要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Addi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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