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之覆情难收》流单

43、假戏真做？

　　“那便请皇上说说，这戏是做给谁看的？”我直视着他的双眼，希望从中看出一丝端倪。无奈那双眼睛深沉而平静，叫我什么都看不出。
　　他不闪不避，也直直地看着我的双眼，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却不开口。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道：“皇上不愿意说，臣妾不必多问。饿了吧？潭儿去准备晚膳，你且等会儿。”说罢转身便走。他在身后拉住我的手，道：“此时若是走漏风声便会功亏一篑。潭儿放心。”
　　“那潭儿能做什么？”我问道。
　　他笑笑，抚上我额角的疤，道：“还请潭儿，代我批阅奏折。”
　　“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向后倒退一步，奋力摇头，步摇打在脸上抽得两颊生疼，“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朝堂之事，深宫女眷怎得干预？”
　　“做戏就要做得像一点。”他一步踏到我面前，“我不想真的荒废朝政，你又此才能，何不助我？”
　　“潭儿一介女流之辈，怎能做得来九五之尊的活？”我依旧摇头，“这玩笑开的太过了。奏折这些东西，不是后宫的女人看得的。”
　　“没关系。”他拍拍我的肩膀，“就是要让那些不轨之辈一次为由，现了原形！”
　　不轨之辈？！我心里吃了一惊：难道他已经知道哥哥意图叛乱？可转念一想，若是哥哥意图谋反之事被他知晓，我自然不可能安然于此，还被他央求帮他批阅奏折。心思流转间，料得他还不知道哥哥的野心，斟酌再三，还是开口应承下来：“那潭儿便助炳炆一臂之力。”
　　他向我点点头，我脱开他的手，到小厨房准备晚膳不提。
　　从第二天开始，我每日处理完六宫事务，便要赶到雍和宫替他处理奏折。梅德林也能帮上些忙，我倒还不是很累。只是，每日奏安的折子越来越多，只是劝谏他不要沉溺声色的奏事折子却比奏安的多上许多倍。每日分完类，翻看奏事的折子时，我都忍不住叹气：若是叫那班臣子知道他们的折子都是我批的，不知折子的内容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概，会说我是牝鸡司晨、武瞾之后之类吧。我摇摇头，看着奏折上自己和他一模一样的朱砂批文，合上奏折，丢到批过的折子堆里。又打开一本，又是劝谏的折子。内容都大同小异，无非说颜色误国之类。我提笔写上朱批，看着和自己性格不符的遒劲字体，越想越觉得他叫我练他的字是早有预谋。
　　好不容易熬过了两个多月，眼看就是新年了，他却没有丝毫勤政的意思，反而开始着内务府好好准备新年。今年新年，恰好也是礼宣跟念菡的抓周礼，故而他显得格外重视。不过，这消息，却是他温香软玉在怀时，叫梅德林去内务府宣的。梅德林似乎也觉得事情不对，也来告诉我。我正为安排新年和开春封禅涿邪山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有心情去管他。横竖我批折子越来越顺手，倒也找出了写乐趣。只是少了陪荞琐还有礼宣、念菡的时间，招的他们怨言不断。
　　腊月初八，是腊八节。按惯例，各宫都要互赠腊八粥以求吉祥。别处宫殿我都遣了下人去送，泰旌宫便由我亲自送过去。皇后的身子依旧不好，现在几乎坐不起来，整日地在床上躺着。见我来了，她挣扎着要起来。我连忙把手中的红木雕花的食盒子塞到素馨手里，快步过去扶住她：“姐姐躺着吧，妹妹来这一趟，是来探病的，若是姐姐因此累着，病情加重，岂不是妹妹的罪过？”
　　皇后笑着点点头，躺回去，张口与我说话，只不过声音有气无力的：“这马上就是新年了，皇上依旧不理朝政，这宫闱内外的事都是妹妹忙活，可还吃得住？”
　　“姐姐不必挂心妹妹，妹妹身强体壮的，多走些心思倒是没什么。”我帮皇后盖好被子，触到她露在外面的手腕，瘦骨嶙峋的，硌手，全然没有了我初入宫时那样的雍容富态，“只是姐姐，再有几个月就要去封禅涿邪山了，姐姐再不赶紧养好身子，这一路舟船颠簸，只怕姐姐身子吃不住。”
　　皇后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道：“封禅涿邪山啊。若是我有命撑到立春，随驾去了，只怕也是有去无回的。”
　　“姐姐说的什么丧气话，怪不吉利的，呸呸呸！”我连忙向地上啐了几声，以求冲了晦气，“姐姐是凤身贵命，哪儿这么容易有去无回？今儿是腊八，妹妹亲自煮了腊八粥来，姐姐尝尝？”我怕皇后再说些什么不吉利的话，赶紧转移话题，招呼素馨吧我熬的腊八粥端过来。我接过碗，素馨到皇后身后把她扶在怀里。我舀了一勺粥，吹温了递到皇后面前：“姐姐也尝尝，妹妹手艺如何？”
　　皇后张口把粥喝下，笑着点点头，道：“妹妹一向好手艺，不像我们这些大户小姐的，说什么出身高贵，其实一文不值。妹妹忙，快别再这里耽搁这许多时间。”
　　见皇后也面露倦容，我便随手将粥碗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起身告退。走到门口，却被追上来的素馨叫住：“惠妃娘娘，请留步。”
　　我立定转身，见素馨急急赶上来，便问：“姑姑有什么事情？”
　　素馨向我屈膝行礼，直起身道：“皇后娘娘没有说，不过奴婢看得出来，娘娘担心皇上。”
　　我看着素馨不说话。素馨再一福身，道：“娘娘也是玲珑剔透的人，自然知道皇后娘娘担心的是什么。皇后娘娘的病，说句不吉利的话，捱得过初一捱不过十五，以后这宫里的事，还请惠妃娘娘多走些心思。”说罢，行礼回屋。我叹了口气，叫上一直守在门外的碧瑶，去雍和宫替他看折子。
　　“这些日子潭儿辛苦。”我一进御书房大门，就见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抓着一本谢恩的折子。
　　“炳炆在这里，便没潭儿什么事情了。”我说罢欲转身出去，却被他叫住。
　　“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潭儿就一点不四年为夫么？”我背对着他站着，看不见他的动作，只听见椅子拖拽的声响。
　　“潭儿最近尽心于宫闱内外之事，已是无瑕他顾，哪里还来的时间思念他人？荞琐他们都开始抱怨潭儿了。”我低着头背对着他站着，能从水磨石的光亮地面上看见些许倒影——他正向我走过来。
　　“那便陪我说说话。我有些事问你。”说话间已走到我跟前，不由分说拉着我的手到坐床上坐下，神秘兮兮凑到我耳边，“冯贵嫔和于妃再次有孕，我准备进她们的位份，你帮着想个封号如何？”
　　我几不可见地轻皱眉头：于扶柳和冯钿墨，她们整日与他沉溺声色，现下双双有孕，倒也是件好事，能叫他回心朝政。且不管他做戏给谁看，再这样下去，颇有假戏真做的危险。待他坐好，我做出沉思的神色，想了想，道：“不知要给她们如何进位？”
　　“这……”他显露出迟疑的神色，半晌才道，“还没有想好。”
　　这不是他平日行事的风格。我心里有些疑惑，究竟何事叫他如此转性？摇摇头，开口道：“于妃诞五皇子有功，五皇子受害，也没有安慰她，不如就将她进为庶一品贤妃；至于冯贵嫔，进为从二品妃位，再赐个封号，如何？”
　　“好，潭儿所言极是。”他抚掌而笑，“这件事暂且秘而不宣，等新年时再说，曾些喜气。”
　　“也好。”我点点头，向他挤出一个笑容，“若再无他事，潭儿先行告退。”说罢，不等他回话，起身便要走。
　　“等等。”他再次出言留我，“不如潭儿看了这几本奏折再走？”
　　“批阅奏折是皇帝的分内之事，臣妾已经是越俎代庖，难道皇上想被天下人耻笑为昏君么？”我很是气愤，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自觉提高声调，“还是皇上觉得，天下不及美人重要，刻意将臣妾培养成武瞾韦后之类，自己沉溺声色，捅了篓子，还能向臣妾身上推一推？！”
　　“你！”他被我的话噎道，指着我皱着眉顺气，“朕一番好意，却被你如此糟蹋！来人！”
　　梅德林应声进来，低头候旨。
　　“今日起，惠妃禁足垂荷院！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说罢一挥袖子，“带下去。”
　　“是。”梅德林低声应了，向我做了个手势，道，“惠妃娘娘，请吧。”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张眼叫住正向卧室走的他：“皇上。”
　　他的身形一震，顿住了脚步。不过这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只是暂停一下的步子，马上又走了起来。
　　“皇上。”我寒了心，可还是继续说道，“皇后娘娘与您近二十年的夫妻情分。您还是，去看看她。”说罢，我转身随了梅德林出去。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隐隐听见一声叹息从内室传来。

作者有话说

　　单处在复习月，保证周五、六、日更文；考试周。。。那个，请理解T T，暑假单会努力码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