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

  •   “五弟,怎么说走就走,你我兄弟才得重逢,愚兄还想与你多聚几日。”颜查散拉着白玉堂的衣袖,不由得又落下了眼泪,从得悉噩耗到见到死而复生的白玉堂,中间的大喜大悲这位包拯的得意门生基本上都是用痛哭流涕来表达的,泪腺之发达颇叫观者动容。

      白玉堂不着痕迹地从颜查散手中抢救回自己的衣袖,从初见到如今,这位颜大人随便拿人衣服当手绢不良习惯没多大改变,本来白玉堂不缺那几件,脏了也就换一套,不过回程已定,懒得再收拾。“颜大哥何须如此,小弟只是回去安排些家事,过上些时日便会去开封府探望,大哥如今的身份尊贵,代天巡狩,等同天子出行,不可总为些小事而伤神。”

      “大哥舍不得你啊,好不容易等你平安归来,又立下不世之功,你竟辞官不做,虽说你伤病未愈,是该好好歇息,然而也不急于一时。”颜查散是真心想留白玉堂在身边,虽然如今他已是位高权重,然能倾心相谈之人却不多。

      公孙策冷眼旁观,已知晓大概,从前那两人在一处时打打闹闹分分合合,不知情的总道是猫鼠天敌意气相争无仇也有三分恨,开封府一干众人却知,他们之间无论是经历多少风雨和是非,依然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情谊与默契。然而这种定论却在白玉堂死而复生后被打破,公孙策并不全然清楚这两人之间所发生的事,当事人避而不谈也不能过多追问,何况以他们的性情,不想说的事问也白问。

      展昭的案子疑点百出,什么查案时与他人因锁事起争执,相约私斗前后伤了两条人命,简直一派胡言,接丁月华的状纸后,公孙策直接请命随已被任为钦差的颜查散一同前来审理,照他的推断,若事情属实,那展昭杀丁兆惠的理由绝不会为意气之争。之后白金堂之死让他更加肯定了这一点,自称是现场第一目击者的庞统一口咬定展昭与人私斗错手杀了对方,公孙策并不感意外,庞统因其兄陈州放粮一事被包大人就地正法,视开封诸子为仇人亦在情理之中,然而让公孙策不解的是同在当场的白玉堂及展昭亦是如此说法。

      撇开白玉堂难免会因其兄之死而心存芥蒂,展昭向来秉公守法,也非感情用事不知变通之人,岂会做出这种事?公孙策思之再三,综合每个人的供述,自觉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真相会牵连到太多的人,展白两人在不违大义的情况下做出最符合各方利益的决定,而庞统也因某些原因顺水推舟,说起来这案子也算是众人另类默契的结果。

      颜查散在襄阳王谋反一案盖棺论定后,也审理展昭的案子呈报朝廷,最终圣旨下来可说是处罚轻微,判削职充军一年,但好巧不巧地就直接发配在庞统麾下。公孙策担心之余却发现白玉堂与展昭乃至庞统都对此事淡然处之,反倒让他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无奈。只得暗中找些关系看顾着即将前往兰州的展昭,以免被庞统无端祸害了。

      最让公孙策郁闷的还是展白之间的关系,分别试探着与他们谈论起对方,得到的反应不是刻意回避,而是事不关已地冷漠,这是一种比仇恨更叫人难解的疏离,似乎从前的一切从未在两人之间发生过,仅仅是完全无干的陌生人。

      “大人所言甚事,白护卫何不多留一日,以慰大人之心。”公孙策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好歹弄个机会让两人见上一面,明早展昭便要随庞统去兰州,再见不知何日,若存着心结就此离开,岂非憾事。
      白玉堂只是淡淡地一笑道:“公孙先生的精细自会做到周全,白玉堂何须多虑,已安排好车马在府外侯着,诸位大人告辞。”说罢带着白福转身而去,颜查散连呼几声“五弟”都不曾再答应。

      —————————————————————————————————————————

      公孙策把完脉,取出几瓶药放到桌上嘱咐道:“再静养两月,内伤即可全愈,每日记得服药。”见展昭一一应下,公孙策又道:“所须之物皆已收拾稳妥,明日起程前往兰州,恕我不能远送,若庞统有为难之意,千万忍耐,真遇危机,包大人有一言你且谨记,凡事不必顾虑太多,自保为上。”

      虽是待罪之身,但颜查散看恩师之面又知展昭绝不会逃离便格外开恩只将他禁足在王府后院的一间厢房内,一日三餐自有此地当差的看顾,公孙策得空便过来为他调理内伤,也会聊些趣事解闷,话题不涉及案子本身与相关的几个人,展昭还是很愿意在相聚有限的几日内与一向待自己如友如弟的公孙策闲谈。

      “多谢教诲,展某记下了,还请公孙先生与大人多多保重,不必挂念。”见公孙策仍是忧心重重,展昭忍不住轻笑出声:“展某自会珍重,以期将来重回开封与诸位团聚。”对付庞统这种有下限无上限之人,最重要的就是清楚他的下限在哪里,对此经历过小时候那说不上凄惨却异于常人的童年岁月、又被一代腹黑大师加一只狡猾的狐狸调教多年、在春风得意时屡遭打击展昭自觉很有把握保全自己。

      数日前,已知朝廷下旨将他免官充军之事,背负两条人命,这种处置不可谓不轻,且当初在做出选择时,展昭已不在意会有什么结果,如今这样算是幸事。

      公孙策道:“他刚离开,这些药便是走之前留下的,虽不曾说给谁,想来也只有你最适合用。”
      展昭自然不会不知公孙策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但这番话,倒令他颇为感慨,白玉堂这人心高气傲自然成习惯,早先身上从不带伤药,总道爷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也没几个能伤得了,那些东西带着累赘,后来到开封府任职,办案多了难免受伤,被展昭说过几次也就意思意思带上一小瓶应个景,身上哪里会有这么多药留下给他。

      白玉堂不告而别,公孙策唯恐自己难过,故而编出这话来宽慰。该了的已彻底了断,只是让公孙策如此担忧展昭心里略觉过意不去。收好药笑着道:“这两日展某闲来无事翻看唐诗集,李学士的诗雄奇飘逸,让展某羡慕不已,只是尚有些不解,可否请先生指教一二。”

      “哦,有哪几句不明白的说来听听。”展昭向来好学,不但于武学上,诗词琴棋茶道之类的有空有闲都会来请教一二,这倒不是他有攀风附雅之心,纯粹是精神上的自我调剂外加提高生活品质丰富业余生活。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展昭缓缓念出这句,听在公孙策耳中却别有一番隐痛。

      —————————————————————————————————————————

      襄阳城外凤凰山,是汉水边最高也是观赏日出绝佳之地,庞统一人一骑上凤凰山,正是破晓时分,天边只有一线桔红色从云层中渐渐透出。庞统的目光并未落向即将升起的旭日,而是默默地注视着山顶凉亭边站立不动的白衣青年。

      半个时辰后,当第一缕阳光落到襄阳城东,尚处阴暗笼罩下的西城门慢慢开启,一队人马约百骑之多出了城门西行而去,城西半里是一片枫树林,看着那队人马渐入枫林,庞统下马走近白衣青年调侃道:“不是说昨天就离开襄阳吗,怎么有幸再次相见?夜露风寒地这一晚可别冻坏了。你若是早说呢,本王学一学那刘玄德,下令把那片枫树林伐了,也可让你多看他几眼。”

      白衣青年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而去,半空中只飘来一句:“王爷是一军之帅也是众矢之的,好好保重,五爷可不想明春去兰州见到你有什么意外,欠的人情拖到来世再还。”
      庞统听了哈哈大笑道:“放心吧,本王在兰州恭候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