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爱记》陈霏吟

19、第十九章 吓坏

　　柳澄第一次上课，由于是教钢琴课，所以实行小班化，只有五六个人跟她一起学。而六个人中五个是小孩子，还有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还有上次玩水枪射人的小男孩也在其中。柳澄进去的时候，那个小男孩正在揪邻桌小女孩的辫子，小女孩涨红着脸，眼看就是一副忍不住想哭的模样。

　　“王子健小朋友是吗？请你回去马上坐好。”她见到他胸前的名牌，因她向来不善于训人，说话的语气还是轻声细语的。

　　王子健瞪了她一眼，噘着嘴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突然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玩具枪。她想到上次他用水枪扫射他妈妈那样，忙用手横挡住面。

　　然而王子健冲着她就是嗒嗒一通开火，却一滴水也没有射在她的脸上。反而冲她仓皇失措的样子哈哈大笑。

　　她讪讪地放下手臂，吮着下嘴唇。原来陈慕思知道她管不了小孩子的。

　　“你们的孙老师休假去了，以后就由我替孙老师来教你们。”说着，她便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以后小朋友们可以叫我舒老师。”她平复心情说道。

　　那个王子健还在嗒嗒嗒地朝周遭的人开枪。

　　“下面我们来练习《小步舞曲》，上周孙老师已经教过你们这首曲子了，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练的怎么样了。”

　　这时那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自告奋勇地举起手来，羞赧地冲她一笑：“舒老师，不如我先来吧。”

　　柳澄看到她胸前的名牌，原来她叫林卉如。她点了点头。

　　林卉如弹琴的手法也不正确，弹的曲子也是错误很多，一路弹下来磕磕绊绊地不成连贯。看的出来她并不是学钢琴的料。但是她却很努力。一曲弹下来，略寒的天气里她的额头却渗出了轻而细密的汗珠。

　　“好难听啊。”王子健捣住自己的耳朵，嚷嚷起来。

　　林卉如的脸攸地红了。

　　“王子健，那么你上来练习一下。”她绷紧了脸说道。

　　王子健大摇大摆地走到钢琴面前，却异常灵活地键盘上弹奏起来。实在很难想像这么一个调皮捣蛋的小男孩，竟有如此高的天赋。几乎连谱也不用多看，十分的流畅伶俐。

　　一曲弹毕，他昂起小脸蛋，带着倨傲的表情说道：“我在家里只练过两遍而已。”

　　柳澄悄悄地瞄了一眼林卉如，她的脸更红了，头也垂了下去。

　　接着另外的几个小朋友挨次将这首曲子弹了一遍，林卉如垫底。

　　一堂课结束了之后，王子健的妈妈出现了。

　　“嗳，你是新来的舒老师吧。我们家的子健今天上课还听话吗？”

　　“唔，王子健小朋友天赋很高，乐感也很好……”她实话实说。

　　“对对，他就是有音乐细胞，否则他爸也不会硬逼着我来让他学了，只是他没有定性，只知道玩，没给您添麻烦吧。”王子健的妈妈倒是一副憨厚诚恳的样子，与那天她在叱骂王子健的样子有天壤之别。

　　“回去多加练习。我很看好子健。”她抚摸了王子健的头发，王子健却气冲冲地瞪视着她，冲着她提起枪来就是一阵嗒嗒嗒。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呢。”子健妈向她千恩万谢之后，忙带着儿子走了。

　　陈慕思拍戏杀青回到家。

　　“柳澄。”他放下行李箱，满屋子地找她。

　　“我在这里呢。”从厨房里传出她的声音。还夹带着一声声尖叫声。

　　“你在干什么啊？”他满脸疑惑地走进厨房。

　　柳澄的手上擎着一双筷子去挟正满水槽乱走乱爬的大闸蟹。

　　他往搁在梳理台上的蓝色塑料桶里一张望，里面还有四只大闸蟹，正张牙舞爪地吐着水泡。

　　“嗳呀，我想煮大闸蟹。”她试图像搛菜一样，夹住大闸蟹的一只前螯。大闸蟹突然掉了一只螯子，接着便一动不动地蟠在那里。

　　“难道死了？”她跟慕思面面相顾。

　　陈慕思见她已伸出长臂，用手指去触碰那只蟹，连不要也没有喊出口。那蟹便伸出螯凶狠地往她的手上一戳。

　　“呀。”她吓得猛缩手，但是来不及了，大闸蟹的利爪下死劲地在她的手指上一刺，血就涔涔地冒出来了。

　　“痛不痛啊。”陈慕思将领带摘下来缠在她的手指上。

　　“你的领带？”她微微吃了一惊。

　　“没关系的。王阿姨呢？这种粗重活以后就不要干了。”他心疼地说道。

　　虽然手指尖传来阵阵的痛楚，但是柳澄的心里却像是吃了饴蜜一样甜丝丝的。

　　“来来来。”他一只手紧紧地摁在她的伤口上，嘱咐她自己揿住，自己翻箱倒柜地找药箱。“来这里坐。”

　　他细心地替她揩去红色的血渍，血已经不再往外渗了。涂上红药水，就像是被拶得血淋淋似的，再用绷带包裹好。

　　“那我的大闸蟹呢？”她心弦一颤，略微半斜着头眱着他。

　　“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吧。”他将名贵的外套脱去，将袖子挽起来，看到沙发扶手搭着的围裙，便三下两下地系在身上。

　　她噗哧一笑，从未见过他这么居家的装扮。

　　“你还笑？”他半愠着说道，“罚你等下把五只大闸蟹都吃掉。”

　　“遵命。”她靥红展笑。

　　他将厨房的门膨地关上了。

　　她打开电视机，电视台一个一个地播过去，心里洋溢着暖暖的幸福。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正是他的那首成名曲《hero》。

　　她瞟一眼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一亮一闪的：卢雁灵。

　　她看到呼叫人的名字。

　　他从厨房里走出来。

　　“是不是有电话打给我？”他一面走，一面将水淋淋的手在围裙上搓擦着，将那半湿的手捏起手机，用脸与肩夹着，又踅回到厨房。

　　“喂，雁灵。”他的口气很轻柔。

　　她有点起了好奇之心，不知不觉将那电视机的声响调小了。

　　“你明天就来？嗯，好的，几点的飞机啊？唔，十点是吗？在虹桥机场，好的好的，到时我去接你。唔，唔，知道了。”

　　他的话十分明晰而又清楚地传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