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当时明月旧年花 之二 ...
-
第十三章当时明月旧年花之二
寒意袭来，我打了个冷颤，一下醒了。红莲抱着我，正往浴室走。
“冷吗？”他把我身上的衣物裹了裹，在我额头上落了一吻。
我浑身上下没一分气力，陷在他臂腕里不作声。
他推开了浴室的门，一边抱着我，一边忙络着撂柴引火。
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咯咯笑了起来，声音断续疲软，“现成的火你不用，却要舍近求远？”
他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看着我有些无措。
我原本是在说笑，怎么能真让他为了这等事使用无业狱火？心里再明白不过，然而看到他眉宇间的为难，还是说不出的沉甸甸。“怎么，舍不得？”
他捧着我的脸，抵在我的额头上，轻柔的让我差点融化掉，“对你，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火还真不一般，不过眨眼的功夫，浴池里的水已经温热，他试了试水温，帮我解了衣，放我下去。
自从告别了幼年，再也没有享受过这种不使一分力气的事儿了，忽然间有种一直这样下去的想法。到底是怎么个“一直这样”，我却又说不清楚。
水漫了上来，把我整个淹没，透着一股包容的力量，吸附在每一寸肌肤上。疲惫和痛觉剥离而出，浮力让人产生梦幻的感觉。
无数的画面滤过眼前，从白色的小怪在面前坠落到无情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时光短的让人以为只是一瞬。我睁大的眼睛，嗓子却好像被堵住了一样无法出声，我向上伸出手，到尽可能远的地方。
谁，握住了我。
哗——地一声，我从水中被拉了出来，红莲焦急关切的声音穿透空茫，清晰落在我的耳朵里，“昌浩，醒醒！”
失散的焦距终于开始汇集，我一把搂住他的后颈，惊恐地叫着，“红莲，我杀了你，是我杀了你！”
他浑身都被浸湿了，罩衫服帖地裹在身上，我的手按在他的背上，肌肤的温暖直接蹿进了心里。
他拍拍我的肩，笑了，“沉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你也想的起来？何况，我被魔附了心，你那么做是对的。”
他开始讲以前的事，我静静地听，明知道已经过去很久了，仍然紧张的要命。
人心已经变了，如今的我是断断不会再做那种降魔之事的。我拉着他的手，身子向旁边挪了挪，腾出位儿来。“红莲也一起来洗吧。”
蘑不过我，他也解了衣衫下水。
我趴在他的胸前，目光恰好落在他的面庞。蒸气缭绕之下，白茫茫的一片。他的脸颊渲染了一层红脂，几粒水珠黏着在他长长的眼睫上，随着视线的游离而微微颤动。
我看得入神，他被我盯着发窘，只得瞥向别处。
“红莲，你知道吗？青龙看起来像水，骨子里是把火，而你——”他的脸成功地转向我，询问地望过来，“看起来是火，里面比水还要柔几分。”
我撩了一把水，晶晶亮地滴落了我们一身。
他低下头，吻在我的唇上，一点一点地吮过每一处。没有任何的情色，不带任何的深入，平淡而又深情，就像生活一样。
我伏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的宽广和力量，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两句不知先后的话。雪已经停了，夜里静的只听见脚踏在雪上咔嚓咔嚓的声响。我的视线擦过他的肩，晃过什么异乎寻常的东西。
雪积得很厚，着眼之处除了白还是白，而那是、、、、一朵花，白瓣红蕊，鲜红胜血从中心扩散开来，好像要把一生的繁华燃尽在这一夜。
我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再望去，竟什么也没有了。
看错了？这个理由根本无法说服自己。
星火点的不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充斥了整个脑海，连身体都抖了起来。
红莲抱我在怀，“刚卯时，还能睡两个时辰呢。”
“好。”我笑了笑，现在思绪纷飞，哪还能睡？
没过半炷香的时间，再叫他时，已然没了回应。我听他呼吸平稳，也不忍心扰他睡不安稳，就这样一直耗到天亮。
等他睁开眼，我方坐起身。
吃完饭，我又踱到那里，四下望了望，竟是红莲将我打伤的地方，夜里没看清楚，那花正开在我那口鲜血上。
突然间心惊肉跳，我半跪在那儿，扒了起来。积雪在身旁堆成了小山，已经可以看见地表，就是不见红色！我开始朝旁边的方向挖，期盼是我记错了。
“昌浩。”
我的心抖了一下，抬头朝彰子笑，面部有些僵硬。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我，“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我匆忙把雪又扒了回去，起身抚去罩衫上的雪，“你怎么在这儿？”
“我去找你没见到人，正要回去，结果路上就遇上你了。”
我可不想和她在这儿逗留，拉了她往回走，“找我有事吗？”
“昨天忘记把药汤拿给你了，你身体还好吧？”
我转过身面朝她，“彰子？”
她诧异地看着我，话中透着胆怯，“什、么？”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以后你不必再这样照顾我了。”她眼神暗淡了下去，我接着说，“你也有很多的事情，因为我耽搁了就不好了。”
她稍回复了些，笑的有些粲然，“除了你，我没什么其他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重了怕她伤心，轻了又无济于事，无奈地离开了，撂下她一个人在那儿。
心里不知在想什么，乱七八糟地没个头绪，猛然抬起头，竟走到了爷爷的书房。推门进去，没有人，我走到书架旁，转了一圈又无事可作。回过身撞到了矮几，一本书坠落下来。我低头捡起来，那页正是炽魅。
“魅，历昔六年观勺太夫，嫁京官两年遂死，暴骨于野，冤恨而夺菱，花名为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