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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四 表白也有错吗? ...

  •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我吊着一只胳膊,头上绑着绷带,重新回到了并盛。刚跨进校门,我便听到周围嗤嗤的偷笑声,左右瞥了一眼,全是些不认识的家伙,大概看到我被揍都在幸灾乐祸吧。
      阿纲在脑海里不住地叫喊道:“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

      我翻了一个死鱼眼,语气平平地说:“上次不是已经完蛋了吗?”

      “这次不同。”阿纲好像很害怕,连声音都在颤抖,说:“上次被揍了一顿,只怕陆陆续续找麻烦的人会越来越多。”

      那种情形,就好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

      突然好想里包恩快点出现啊,我仰天长叹,刚好看到风纪委员长站在天台上正往下俯视,目光接触,我看着他,用完好的那只手竖起一个中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转身离开了天台边。

      “啊啊啊啊你在做什么?!!”阿纲尖叫。

      我收回手指,甩了甩手腕,淡定地说:“他打了我,我发泄一下,要知道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咦,你也有爸爸?不对!你你你怎么可以对委员长做那种手势,你你你是想死吗?”阿纲几乎快要语无伦次了。

      我装傻,说:“我做什么手势了?我只是中指抽筋而已。”

      这次阿纲没有吐槽我,他不停地碎碎念道:“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我望着天上浮云,嘴里喃喃道:“我看……不一定。”

      驱散秃鹫的最好办法,就是引来一只更强的猎手。

      “唰!”大力拉开教室的门,我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下走到座位旁,正打算坐下来,椅子被人突然抽掉,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撞到了后面的座位。眼睛有点花,耳朵传来一阵爆笑,我揉着后脑勺爬起来,郁闷地想:难道这就是校园集体欺负事件的开端?啧啧,真是一次有趣的经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视线最后停留在京子的身上,她似乎有所察觉,从英语课本里转过头,望着我,脸上慢慢舒展开一个温柔的笑,与周围的嘲笑格格不入,却显得更加阴森恐怖。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拎起书包直接走出教室,把所有的目光和嘲讽全部关在身后。靠着墙壁垂头叹了一声,我问阿纲:“那个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阿纲不确定地说:“普通的女孩子,大概……”

      大概……还是主谋级别的,我在心里加了一句。

      “你现在要去哪儿?”阿纲问。

      “天台。”我简洁明了地说。

      “诶——?”阿纲难以置信地叫了一声,“你要去讨打吗?”

      我眨眨眼睛,说:“你难道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而且不管怎样,打的都是你的身体。”我吊着死鱼眼不负责地说。

      阿纲酝酿了一会儿,似乎要反驳什么,半晌,他放弃了,说:“算了,反正痛的是你。”

      “……”算、你、狠!

      径直走向天台,来到楼梯尽头,我站在门口踟蹰了好一阵,回忆起之前被狠揍的疼痛感,我又想退缩了。咬咬牙,握住门把轻轻旋开,我探出脑袋,小声打了个招呼说:“打扰了~”

      没有人应答,看来天台没人,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推开门,往前走了几步。视线变得豁然开朗,还未褪去夏日酷热的阳光照射在我的头顶,突然,我觉察到一片阴影袭来,迅速挪动脚步向旁边侧身躲开,一股凌厉的风从我面前刮过,像被人用布捂住口鼻那般窒息。看不清武器闪过的痕迹,我只听到一声惊心的沉闷重击,回过神来,云雀恭弥已经蹲在了我面前,提着拐子缓缓站起来。在他脚下,天台的水泥板因为刚才的一击裂开了缝,击碎的小石屑散落在旁边。我后退几步,紧张地看着这个危险的黑发少年。云雀恭弥微微挑起眼角,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收起拐子转身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躺下来。

      这就完啦?我傻眼。

      “不是应该要断指赔罪之类的吗?”我问道。

      “你yakuza电影看多了吧。”阿纲吐槽,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大喊一声:“你要用我的手指头赔罪?!!”

      “不,你多虑了。”我忙矢口否认。

      “哇啊~~~”阿纲胡乱地叫了起来,我似乎能看到他抱头纠结的样子,“我的生活已经被你扰乱的一团糟了,拜托不要再把我的身体也变得残缺不全!”他抓狂地说。

      “没关系。”我轻松地说:“总有人会希望你的身体健健康康,到时候我去实现她的愿望就行了。”比如奈奈妈妈。

      阿纲彻底无力了,他略带鄙视地说:“实现愿望的能力还真是方便啊。”

      “是啊,是很方便。”我微笑着说,心情莫名地变得低落,保持着笑容,我垂下眼帘,说:“不过,重要的东西只有在自己的眼前才最好。”

      “对不起。”阿纲忽然道歉,说:“我不是故意提起你伤心事的。”

      “呀~~~你的直觉真是灵敏呢。”我抓抓头,不在意的笑笑,说:“你就把我刚刚说的话当做一个前辈的衷告吧。”

      “嗯。”阿纲坚定地应了一声。

      上课的铃声敲响了,简单的音乐回荡在平静的校园上空,我仰天深呼吸一口,感受着高处清新开阔的气息。这里没有烦人的喧嚣,没有讨厌的目光,有的只是一个态度冷淡的战斗狂少年。

      “打扰了。”我再次说了一声,然后找了靠墙壁的角落安静地坐下来,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少年JUMP》看了起来。

      “真是不可思议。”阿纲在脑海里感慨,“我以为云雀前辈会把我们胖揍一顿再赶出去。”

      我转头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的云雀恭弥,他似乎在专心睡觉,毫无理会我这边的意思。收回视线,我对阿纲说:“一定是你太无害了,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无视掉我的论断,阿纲径自说道:“难道说,云雀前辈其实是个好人?”

      呃……你被他揍一顿就知道他是不是好人了,我默默吐槽。不过,我不能否认的是,有这个黑发少年坐镇的天台的确很平静。

      把书包垫在身后,双膝并拢,我把杂志放在腿间,悠闲地用一只手翻着书页。这种难得的逃课经历让我有些迷恋,就好像回到少年时候,拥有一颗叛逆的心,除了老师和老妈什么都不惧怕。然而在不知不觉中,我不再长大,而是慢慢变老了,变得向往平静,就好像一个老头子那样。自嘲地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把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将注意力继续放在《少年JUMP》上。

      首先翻了一下目录,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我熟悉的漫画,令人惊奇的是平时连载的漫画上面几乎都有,包括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故事。虽然人物形象和名字都不同,但光是这个故事存在于和它一致的世界里就足以令我震惊地张大嘴,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抖着手,我指着漫画上的主角问阿纲:“你觉不觉得这个人很像你?”

      阿纲沉吟了一会儿,说:“有点,不过这种漫画主角很常见啊,普通甚至非常废柴,不是作者为了引起普通人共鸣么?”他反问。

      “那这个呢?”我指着里面的委员长,说:“像不像云雀恭弥?”

      “不像。”阿纲一口否定掉,并且还问道:“为什么他这么喜欢随便打人啊?”

      难道现在这家伙就不喜欢随便打人了吗!我差点吐出一口血,说:“你信不信过段时间就会有个自称家教的鬼畜杀手上门来调教你。”

      “为什么要调教我?”阿纲奇怪地说,“我又不是□□继承人。”

      “如果我说你是呢?”我语气加重地说。

      阿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长叹一声,“那真是太狗血了~”

      太狗血了太狗血太狗血了……我被这句话冲击到,一口血涌上喉头,又被我咽了下去。这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让我失去了看这个故事的心情,于是我跳过去直接去翻银塔曼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在这种闲适的氛围中度过了,午休的铃声响起,我从杂志里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转头去看共度了一个上午的少年,只见他睁着细长的凤眼,背着手,枕着胳膊,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跟小悟空一样无欲无求,因为,我看不到他的愿望。

      “可怕的家伙。”我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声,不料他居然侧头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翻身坐起来,低着头说:“那边的食草动物,给我去买份炒面面包,还要一罐椰汁。”

      完全把我当小弟使唤了……

      把JUMP塞进书包里,我拿着钱包走到楼梯口,回头望了书包一眼,心想:算了,反正待会儿还要上来的,就先丢这儿吧。

      按照阿纲指挥的路线我向着小卖部进发,走在走廊上,周围都有不认识的人冲我指指点点,就好像我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

      “我说阿纲,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看热闹?”我问。

      “如果我不是我,我或许也会变成看热闹的那群人。”阿纲如实说。

      “是吗?”我感叹道:“原来都一样,世态……”还没等我说完,我便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一下摔倒在地上。捂着撞疼的额头抬起脸,我看到三个穿着护具的人站在我面前,似乎是剑道部的学生,各各手上拿着一把竹刀,扬起下巴,痞里痞气地看着我。

      “麻烦找上门了。”我耷拉着眼皮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偏偏是剑道部的人?”阿纲急得团团转。

      “不如你许愿让我们离开这里啊。”我说。

      “怎么许?”他问。

      “哎~”我叹了一声,还是算了吧。我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弯腰去捡掉落的钱包,钱包被一只鞋踩住,一个声音在我头顶说道:“撞了我们就想这么简单的走吗?”

      “怎么办怎么办?”阿纲着急地说。

      “凉拌。”我语气生硬地说了两个字,曲起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肘部猛地发力,狠狠击中踩钱包的那个人的腹部。没有得到预料中的效果,我只觉得从肘部传来的酥麻感令我整个后牙槽都在发酸,我忘了这家伙穿着护具了……

      “喂,你这家伙在做什么!”踩钱包的人大吼一身,低下头,乘此时机,我猛一抬头,头顶撞到他的下巴,然后一提脚踹向他的裆部,由于是从腿间自下而上直直踢上去,没有受到皮革护具的阻碍,因此这一击达到了非常好的效果,他当即夹起双腿以便秘的姿态捂着□□哼哼地蹲下来,我趁机抓起地上的钱包就跑。

      “你刚刚那一招是什么?”阿纲在脑海里问。

      我边跑边回答:“断子绝孙脚。”

      “真卑鄙。”阿纲说,“不过蛮有用的。”说着,他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笑声开怀得几乎找不到我印象里那个废柴小男生的影子。有点意外,难道这就是本性暴露?不过,这样也不错。我听着他的笑声,嘴角不禁跟着上扬,说:“可惜,这招有个最大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阿纲问。

      “那就是,一旦被对方抓住,绝对会死的很惨,所以……赶快逃吧!!!”

      我嘴里发出胡乱的吼叫,像发泄似的一路冲向楼梯,一把抓住楼梯的扶手,身体因为离心力的作用在空中抡转出一个圆弧,我顺势松开手,纵身从楼梯上直接跳了下来。“哟呵~”我腾空在阶梯之上,带着一脸爽朗的笑意跨越过它们。落地,脚踏上平台,我整个人撞向对面的墙,连忙用完好的那只手抵住,借力撑起,向下一层继续不顾一切地逃跑。

      “感觉自己好像在慢慢变轻。”阿纲突然文艺道。

      “喂喂。”我调笑道,“这种时候你可别给我成佛了。”

      阿纲笑了笑,说:“怎么会成佛呢?这才刚刚开始。”

      听到他的话,我忍不住抖了一下,心道:难道这就是黑化的征兆?正纠结着,阿纲突然提醒道:“二楼拐角处有个堆放清扫用具的储物室,先在那里躲一下。”

      顺着他所说的地方,我果然找到了一间小小的储物室,连忙侧身挤进去,掩上门,透过门缝观察外面。不一会儿,两个剑道部的成员举着竹刀气势汹汹地从我眼前跑了过去。又等了一会儿,我估摸他们已经走远,打开门,正好撞见那个被我踹的人一小步一小步地从楼梯上挪下来。

      我有点诧异地看着他,赞叹道:“你还真坚强。”

      “闭嘴!”那人怒气冲冲地用竹刀指向我,“今天的耻辱我一定要报!”

      我耸耸肩,说:“抱歉,你的愿望我不能帮你实现了。”说完,我便跑下楼,任他在原地乱吼乱叫。

      走出教学楼,我四下望了望,说:“现在该往哪儿走?”

      “左边,走到尽头拐个弯就可以看到小卖部了。”阿纲熟稔地说。

      我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迈步向左边走去。不料刚走几步,一个提着竹刀的人从拐角处走出,他见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站住!”

      站你妹啊!我暗骂一声,拔腿就朝反方向跑,他立刻追了上来。面对买午餐的高峰期,我只能奋力地拨开挡路的围观众,速度也减慢下来。还在人群里挣扎着,忽然,一道不寻常的风声向我袭来,像划破空气那般呼呼作响。是竹刀挥舞的声音!我一惊,慌乱中不知被谁绊了一脚,摔趴在地上,竹刀擦着我的头顶挥了过去,险险躲过一劫。我急忙翻过身,看着追上来的人一步步向我逼近,最后站到我面前,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竹刀。

      没想到,这个世界比我想象中更残酷。我握紧拳头,在竹刀挥下来的时候侧身一滚,闪过了这一击。那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看着我狰狞地笑道:“不要在做无谓的反抗了,没用的,这里不是你这种弱者可以生存的地方。”说着,他又挥动起竹刀,没有所谓的剑道之心,他只是单纯地将它视作为一种昭示自己强大的暴力武器,简单、粗鲁地挥了下来。

      我忙用手护住头,希望能将伤害降低,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听到半空中响起一声脆亮的敲击声,“梆”的一下,钻进我的耳朵里。我看到一个白色的球状物体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快速飞来,正中站在我跟前的人的脸上,“噗~”,我看他向后倒去,鼻血很壮观地喷出来。

      “好球!”有人喊了一句,我回过头,便看到面带微笑的山本同学扛着棒球棍小跑着走过来,在他背后,一群戴着白色运动帽的棒球部成员正看着这里,互相兴高采烈地谈笑着什么。

      “哟,中午好啊沢田君。”山本向我打招呼道。

      “哦,中午好。”我木讷地回应了一声。

      “对了,一个上午都没看到你,你去哪儿了?”山本好奇地问道。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在天台。”

      “天台啊~”山本略有感慨地说:“那里的确是个清净地方,不过我更喜欢这里热闹。”

      我奇怪地看看他,心想:为什么我觉得你话里有话?

      没有在意或者是选择忽视掉我的疑惑,山本径自把我从地上拉起来,问道:“你有没有吃饭?”

      吃饭,听到这两个字,我和阿纲同时叫出一声:“糟了!”然后急急忙忙跟山本道别,向小卖部跑去。在跑的过程中我回头望了一眼,山本正蹲在那个剑道部成员的旁边,用那个人的衣服擦拭着沾上血的棒球,他专心致志地做着,仿佛那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沉默地转过头,不再说什么,因为我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赶到小卖部,被告知炒面面包已经卖完了,和阿纲商讨了一番,最后决定还是买份三明治给云雀恭弥。拿着三明治和椰汁打开天台的门,一根拐子冷不丁扫过我的面颊,横在我的脸侧。耳边的头发微微扬起,又缓缓垂落,我咽了一下口水,把三明治和椰汁举在胸前,僵硬地说:“午饭。”

      黑发的少年瞥了我手上的食物,说:“不是炒面面包。”

      “炒面面包卖完了。”我忙解释道。

      他没说什么,而是接过食物又坐回到原地。我垂下肩,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好笑,抬头望向天空,我对阿纲说道:“也许你说的没错,这个学校的好人大概只有这个人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四 表白也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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