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歧路（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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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落忘阁，只是思阳对一家茶楼的称呼，店主是个爱茶的老人，老人姓蔡，显得很精神，笑称自己的这个小馆子不过是用来消遣人生的。
茶楼分上下两层，上层分内外又两间。平常人在一楼，常来的人2楼外间会留有作为，内间则是纯粹的几个朋友相聚的地方。
楼内的装潢显得很古雅，四平八稳的红木桌椅和浅绿的修竹配上浅棕色的墙纸，墙纸上印着简单的纹路，老人喜字好画，内间长挂他和朋友的墨宝丹青还有各类思阳没听过名字的书籍。
思阳会进入茶楼，不过是个巧合。
他的表哥曾经带着他到这间茶馆里拜会过这位蔡姓老人，老人和表哥家中好像有很深的渊源。见小时候的思阳讨人喜爱，便逗他识茶。
一到九品的的铁观音、一到三品的红茶和绿茶、一到九品的花茶……。几杯下来，便在思阳的童年中烙上茶的印记，到后来长大些，思阳每逢空闲，都会拿些表哥的茶败，败着败着也败出了些名堂和味道。
自那以后也常自己跑到这落忘阁，在蔡爷爷后面跟着，分辨不同的茶给人的不一样的味道和气息。
想来以前每次有烦心事，他都会到这坐上半天，陪爷爷聊聊天，下下棋。到了后来就慢慢变成思阳带着自己的朋友在这喝茶聊天，爷爷特意在2楼给他留了个位置，也算是这茶楼里最年轻的驻客。但现在住校之后，来的次数也渐渐少了。
思阳一个人坐在这个靠窗的位置，轻悠悠的尝了口杯中的铁观音，仅一口，便是清香雅韵。
想来自己以前也带昭豪来过，这这里清静，合适复习，所以思阳也不担心昭豪不知道路。
一个店员送上一盘点心，说是蔡爷爷的意思，让带话说是小娃子长大了，也不常来，难得来一回，还又带了心事。
蔡爷爷看着思阳从小不点长成这样，自然是极了解思阳，他也不点破什么，只是让店员送了盘点心带了段话。
茶楼的点心都十分的精致，很能配合中国茶淡雅的气息。思阳拿起一块，从样子上看有点像果茗子，中间隐隐透着一丝浅绿。轻轻的放在嘴里，一股清香慢慢散开，凉凉的，带着一丝薄荷的气息。薄荷的味道混着茶香让人格外放松。
20分钟转瞬即过，思阳赴约时总是习惯早到一些，越是对他重要的人他赴约的时间便越早，离见面还有10分钟，思阳理了理桌面，让店员撤了东西，换了茶具。点了一泡量的龙井。虽然思阳知道昭豪并不懂茶，但是茶如人生，几泡之间总能品出些滋味。
昭豪准时赴约，进了茶楼便直接向店员询问思阳的座位。上了二楼，见思阳已是等候多时。见昭豪坐下，思阳便将茶叶放入杯中，满上水。
“前几天什么事，找我？”思阳扯出话题。
“我想去你那个学校。”虽然知道思阳可能明知故问，但昭豪还是如实回答。
“你无聊么，好好的普高不读，到职高混？”思阳愣神，他原本以为韩昭豪又和以前一样想出去工作，劝一下便好了。谁知道他居然想到职高。
“我是想普高读着也没什么用啊，还不如到职高学个技术，然后找个工作慢慢做，最后自己干。”韩昭豪见思阳露出不解的神色，便开口解释到。“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只能不读了……我直接去做学徒。”
“你……我不会帮你的，你现在不过是说说，过不了多久又会后悔了。”思阳回过神果断拒绝了昭豪的请求。
“我是认真的，你为什么每次都把我的话当玩笑话？我能坚持，也不会学坏而且你也在职高啊，为什么我不能去？”昭豪见思阳拒绝，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激动。
“喝茶吧，我考虑下。”
茶叶已经舒展开了，沉在杯底，杯中的茶水显得很晶莹，透着淡淡的绿色。茶叶一泡，泡的是它的头味，此时的茶才刚刚被水赋予了生命。
思阳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昭豪。又将他的杯子满上水。
而后，他淡淡的说：“我还是不能同意，职高真的不适合你。而且这么做，你家人会伤心的。”考虑之后，思阳依旧拒绝。
“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我想找工作你阻止，我想去职高你也阻止，明明你有这能力……因为你，我和我昨天和女朋友吵架了你知不知道！而且……”昭豪越说越激动。
“喝茶。”不等昭豪说完，思阳便叉开话题，拿起茶杯。但听到那句话最后的部分眼神已经略显冰冷。
龙井二泡，泡出了一泡所没有的滋味，馥郁的气息在齿间流动，慢慢隐没到身体深处。这次昭豪自己给自己满上了水，思阳也不多说什么，自己将水倒上。龙井三泡，泡的是余香，如同生命飘散前最后的华光。
“随你爱怎么样吧，退学也好，转学也罢。和我没什么关系，自己那么乐意让家人伤心也是你的事，但不要指望我会帮你。而且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是你自己的事，不用和我报备。”思阳不复刚才的轻声，显得生硬和冰冷……
见思阳这么说，昭豪的火气也上来了，“爱怎样怎样啊，我就不该来找你。”说完起身就走。
思阳端起杯，将最后一杯茶喝尽，茶香至此，再泡下去也不会有意义。如同这场交谈。只是来不及告诉他……
好想告诉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受苦……
昭豪站在车站边，已经过了上班高峰，路上没有多少行人，想到思阳突然发火，昭豪显得很憋屈，这次的话，真是一点不留余地……他为什么不听我说完……我只是想证明给他看，我不会失败……只是想在他身边证明给他看罢了……
只是昭豪从没有意识到，为什么朋友那么多，他只想向思阳一个人证明……
“蔡爷爷，阳阳来看您了。”思阳走进内厅，看见一个精神的老人在画着竹子。
竹子显得很挺拔，简单几笔却让竹身显得浑然天成，颇有重剑无锋的感觉。
思阳以前也练过毛笔画，可是到后来实在没能坚持下来，改学了漫画，那时的他并不能体会出国画的内涵，更喜欢漫画的那种活力和生动。现在再看来还是国画更充满味道，不过想画出眼前这幅画的韵味，不知道要多少年功底。思阳也不多扰，一个人坐在边上，翻看架子上的书。
架子上大多都是些风水方面的书籍，思阳看的不是很懂，大多说的都是风水布局和龙脉走向，虽然不是很懂，但好像挺有意思的。
“门口那小子走了？”蔡爷爷给自己的画印上了章。架上笔后问道。
“嗯。”思阳轻声的答应。
“有些事，不能强求的，强求只会越来越糟糕。”蔡爷爷好像若有所指，“你手上的书，喜欢的话可以拿回去看看。这几本书跟了我大半辈子了。拿回去的话要好好珍惜。”
“嗯，好。”
蔡爷爷摆开摆开棋盘，让思阳陪他下两局。
“人老了，也就只能做做这些事了。你看这棋，如果不能静下心来决定，冲动落子，最后恐怕是全盘皆输啊。”蔡爷爷颇有感慨。
思阳明白爷爷是在暗示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爷爷，是这样么？”一子落下，思阳将一条尚未成型的龙斩下。
“嗯，不错，真的老了哟，很多事，年轻人是要自己决定啊。中午留下来陪爷爷吃个饭吧。回去的时候也顺便和你哥说，让他等有空自己来取新茶。”
“嗯，好。”思阳点头
“好了，我们继续吧。也让让老人家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歧路（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