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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6章 第96章 ...

  •   第96章
      在这性命交关、欲罢不能的时刻,有些人就是这么有本事,说让人停手就停手。
      尽管大伙都是一头雾水,但场面真的控制住了,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循声看去:
      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子,一袭湖色衫裙,娇怯怯地倚立于树下。树影婆娑,衣袂飞扬。若不是手握一柄式样古朴的鱼纹佩剑,大伙怎么也不会将她与刚才喊停的那人联系起来。

      “你,是谁?”马把总将这女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一番,理不出一丝眉目,遂开口问道。
      “哈,我是谁?”女子嗤笑摇头,“你们费劲周折,找的不就是我吗?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直接来找我就是了,何必滥伤无辜?”
      马把总仍是摸不着头脑,语气却不觉客气了许多:“姑娘尊姓大名?”
      “李素衣。”
      “李素衣……”马把总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突然,双目圆睁,眼珠竟似要夺眶而出,“你……你便是……小李将军?!你……你……竟然是……”说到后来,竟然语无伦次。
      “我是李素衣,我是个女的,”素衣微微笑道,“我知道这个事实比较难以接受,但你也不必作出这么夸张的表情吧?”

      马把总右手乱摆,一叠声道:“拿过来,拿过来。”亲兵随即呈上一卷绢帛,马把总迅速打开,翻了两页,停住不动,视线在画册与人物之间来回反复逡巡,比较,不一会,脸露喜色。
      “现在可以确定了吧?”素衣淡淡道,“那么,是否可以放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呢?”环指众村民。
      “恩,是可以确认了,”马把总将手中绢帛扔给亲兵,右臂猛然一挥,大声喝道,“给我拿下!”
      “你!”素衣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军官竟然是这样一种反应,望着朝自己围过来的四五个士兵,不觉大怒,“你怎么……”
      刚想说对方出尔反尔,却突然发现,一切皆是自己自说自话,对方什么也没有承诺。
      这世上,很多东西并不如你的想像,也不依着你所设定的路线行进。

      “今天本是想清理一些前朝余孽的,不曾想,竟让我钓着一条大鱼!运气啊,运气!”马把总哈哈大笑,“大伙给我精神点,立功领赏时老子不会忘了你们。”
      说罢,手中铜棍卷起一阵风声,径向根生爹砸来。
      也幸亏刚才素衣打岔,根生爹缓上一口气,见铜棍当头砸下,身子勉强向左侧翻滚过去,脑袋是躲过去了,“挎嚓嚓——”,右胸一阵剧痛,肋骨断了七八根,人顿时晕了过去。
      马把总更不迟疑,第二棍接又挥出,根生情急之下纵身飞出,覆在爹爹身上,硬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接了马把总一棍,登时衣衫破裂,皮开肉绽,鲜血从衣服里汩汩渗了出来。
      少年扭头面向马把总,咧嘴扯出一丝笑容:“我说过我只认识将军,这不,将军来了!啊——”眼见马把总恶狠狠地挥起铜棍,少年心知自己挨得了一棍,却无论如何挨不了后面几棍,忙放声大呼,“素衣姐姐——素衣姐姐——”

      随着耳畔轻叱一声:“你这小子,尽给我找麻烦。”素衣已轻松解决掉围攻她的几名士兵,跃至少年身边,“快,将你爹抬到场边去。”
      说话间,素衣手中宝剑刺向马把总右手虎口,马把总迫不得已,收棍回防。
      根生连拖带拽,将爹爹从场中拖至场畔乡亲们聚集之处,早有邻居大婶上前来抢救包扎。根生关心场内局势,略定一定神,便即凝神向素衣看去。
      只见素衣手持青锋宝剑,正与马把总缠斗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
      只看得数招,根生心中一动:素衣姐姐所使剑法,怎么与自己所学的第三套剑法一般无二?
      只是自己使来,端的是生硬凝滞,而素衣姐姐使将起来,人剑似已合为一体,剑随身动,身随意动,说不出的飘逸灵动。貌似轻松地一剑刺出,却是对方必须回防之处。是以马把总虽然人高马大,手持丈八铜棍,却是处处束手束脚,英雄无用武之地。
      根生突然领悟:兵器并不一定越长越好,短兵刃也有短兵刃的好处,关键是你如何以己之长,克敌之短,发挥自身优势,变被动为主动。当然,这个变被动为主动是需要内力修为作为支撑的,否则,光明白这个道理,也是白搭。
      根生心中一阵喜悦,目光游走,向其他人看去,却见这些叔叔伯伯们被敌兵团团围住,苦苦支撑,情形凶险得紧。少年心念一动,不顾背后的火辣疼痛,往祠堂围墙处窜去,边窜边大声道:“你们这些丧天良的狗杂种,挨千刀的泼皮户,有本事来杀我呀。”
      两个士兵听见这个瘦弱少年骂得歹毒,不禁勃然大怒,操起手中家伙冲了过来。
      根生背倚围墙,没有了后顾之忧,一边嘴巴不停,冷一句热一句的嘲讽漫骂那两名士兵,煽动他们的怒火,一边暗自留意对方来势,或磕或闪,或引导对方力道,来对抗另一人,一时间,弄得那两名士兵糊里糊涂,手忙脚乱,不时责怪对方:“你怎么搞的?长没长眼睛啊?”“我没长眼睛?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根生暗暗发笑,待觉得自己借力打力的门道掌握得差不多了,手中宝剑疾往左边一人手腕处连点三点,正是第三套剑法中的“凤点头”(根生自己给取的名),那人手指一松,钢刀仓啷落地,根生见一招奏效,心中大喜,飞起一脚,将那人踢翻在地。
      右边一人见此情形,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跑,根生哪肯容他逃窜?大喝一声,挥剑向那人身上砍去,那人举刀来架,刀剑相交,火星四溅。根生挥剑再欲劈砍,哪知这人脚底抹油,已趁势溜到其他士兵处去了。
      根生后面使的这一招,正是第二套剑法中的“大风刮过”,声势极大,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与前面那招“凤点头”所起效果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两套剑法依旧水火不容,丢东忘西,根生自是失望之极,怏怏不乐。

      不过场上情形不容他自艾自怨,又有士兵前来攻击,根生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与之缠斗。
      斗得一会,他便发现,如果单使一套剑法,勉强能够抵挡敌人的攻势,但若硬要从这套剑法转到另一套去,势必会有一段不适应期,反而会弄得手忙脚乱,好一阵子方能适应。
      试了几次,结果均是如此。
      少年也知此际正是生死交关之时,不敢随意再试,索性一门心思专使一套剑法来迎敌,一来二去,这套剑法使得越来越纯熟,乃至对方肩胛一动,少年便大致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出什么招,先发制人,将敌人制得死死的。
      少年心中暗喜,手却不停,拿这些士兵一一练招。好在这些士兵不谙武功,也不太懂得虚实进退,只是仗着人数众多,用来配合这种一点实战经验没有的少年刚刚好。若是一上来就是武功高手,哪有空陪他慢慢练手,恐怕没过几招就被挂了。
      根生越战越是兴起,打到后来,已经没有士兵敢到近前来,少年遂离开围墙,游走场上,东使两招,西使两招,为场上那些叔叔伯伯们解围脱困。场上形势逐渐扭转。
      那些士兵虽然仍围着村民不肯后退,但已看得出怯意大盛,只是囿于长官之命,不敢四处逃命罢了。

      偷眼再看素衣姐姐,手中青锋宝剑宛若一练秋水,将马把总密密困在其间。马把总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威风,低低嘶吼着,准备伺机而动,作最后一搏。
      可惜的是连放手一搏的机会也没有。
      可能是戏弄得久了,耐心渐无,素衣手势一变,手中宝剑如穿花拂柳般斜斜刺出,去势甚慢,慢得甚至连根生都能看清宝剑的走势,马把总却偏偏无法闪避,“噗哧——”一声,右胸衣襟被划开了一尺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什么招式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即便亲眼所见,根生仍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素衣又已出招,这一招,明明是从马把总正前方平平刺出,马把总双手举棍来挡,却不知怎么回事,宝剑已由下往上,直指肋下空档,点中肋下大穴。当啷啷几声,铜棍落地,在泥地上弹跳两次,腾起一团灰雾。
      马把总见手中兵器落地,心知大事不妙,一个虎跃,向左蹿行两步,踩蹬上马,也顾不得遍地是人,马蹄撒开,践踏着人群飞奔而去。
      一时间,惊叫声,哀嚎声,哭泣声,马嘶声,响成一片。
      眼见那匹黄膘马冲出场外,跃过竹篱,素衣一声轻吟,几个兔起鹘落,人已追至十丈之外,但是人腿毕竟不如马蹄,眼见与黄膘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素衣右手一扬,手中之物已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直向马把总的后心飞去。
      接下来,在场所有人都目睹了那一幕:背上份量突然消失的黄膘马,对那个曾经自称“主人”的落地物事,没有丝毫的眷恋,撒开四蹄,寻找真正的自由去了。
      再接下来,在场的士兵们忽然回过味来,四处逃逸,纷纷作鸟兽散。

      根生怔怔看着这个被自己称为“素衣姐姐”的女子,神情奇异,欲言又止。踌躇半晌,少年突然想起自己的爹娘,急急转身冲向爹爹躺卧之处,只见爹爹面如金纸,气息奄奄;而娘的身躯也已被乡亲拉回,安置在爹爹的身边,却已是魂归西天。
      根生鼻子一酸,泪水登时盈满眼眶。
      “跪下——”少年耳畔响起明大爷颤巍巍的声音,如同当头喝棒,不觉双腿一软,跪在了双亲面前。
      “啪——”少年白皙的脸上登时映了五指红印,明大爷左手食指指向少年,须发横生:
      “你,你这个不孝的子孙!是你,害了你爹娘两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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