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5章 第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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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南走，天气渐暖，冰河解冻，杨柳吐绿，正是草长莺飞、郊游踏青的好时节。
只可惜，于素衣没有这个兴致。
如果说前面几个月，对于素衣来说是度日如年，那么现如今，则如离弦之箭般过得飞快。
因为从前，她不敢快行，生怕断了行迹，以致某人寻不着她。
而如今，她却怕自己走得太慢。
□□枣红马早已困顿不堪，粗气直喘，于素衣轻抚它长长的鬃毛：“小红，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很辛苦，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等办完了事，我请你好好吃一顿，大鱼大肉随你挑。”
小红马侧转脖子，对准素衣，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好似对她的提议不以为然。
“呵呵，是我不对，”于素衣笑着躲过马头，将脸贴近马儿柔软飘逸的马鬃里，耳鬓厮磨，喃喃轻语，“你瞧我急糊涂了，竟然忘了你除了草料，是不吃荤的。那么到那时，我一定让你每天草足料饱，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象猪一样幸福。”
鸡同鸭讲，人对马说，也不知听懂了与否，小红马一声长嘶，继续奋蹄前进。
也亏得江苏与江西离得不远，没几日，于素衣已到了口子镇。她将枣红马留在镇外一个偏僻的树林之中，任其休息吃草，自己则悄悄整理了一下衣着，往口子村走去。
还是先来这里为好，她不想因某人的一句闲语，就冒冒失失地再一次上当受骗。这也算是这几个月江湖历练给她带来的收获之一吧。
初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去，村子里的农夫也还没有下地，只见得袅袅炊烟从稀稀落落的烟囱里冒出来，现在正是淘米做饭、叫娃子起床、喂猪喂鸡的时候。
于素衣悄悄地绕过村庄，沿着村边那条蜿蜒的小路一路前行。随着周围林子的愈发茂密，随着林子深处那个松木小屋映入眼帘，她的心也跳得飞快。
砰砰——砰砰——砰砰——
近乡情怯，于素衣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于素衣立于小屋外面，口感舌燥，双脚有如灌了铅似的，有千斤之重，半晌也迈不出一步。
砰砰——砰砰——砰砰——
心益发不得安稳，似乎快要从胸腔里蹦跳出来。她心乱如麻，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希望他在，还是希望他不在。
如果他在，那么，自己又将如何面对？
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说？
他会再一次伤害她吗？抑或说，不是他伤害她，而是她自己，会再一次伤害自己，放逐自己吗？
如果他不在，那么，自己又将是什么心境？
自己会怎么想，自己会怎么做？
她感觉自己就如同那只扑火的飞蛾，明知前面是刀山，是火海，却仍是身不由己地扑过去，直至神销形散、烟飞灰灭。
该来的，总归会来。
于素衣抬手擦拭了一下额头的细碎汗珠，定了定神，伸手去推那扇门。
“吱嘎——”一声，门开了。
屋内没人。
屋内没人。
也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桌子、凳子、被褥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但却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于素衣悬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感觉忽然落了地，又好似消失了，轻飘飘的，没着没落。
屋内无法思考，于素衣缓步退出，关上了门。清冷的晨风拂在脸上，冷静了她的头脑，也慢慢理清了她的头绪。
首先，师叔确实不在这里。
其次，屋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即使如顾青云所说，师叔被人擒获，也不是在这里发生的。
第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使得师叔要离开这里？
莫非——于素衣心中蓦然一动——莫非是因为我的不告而别？
于素衣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
同时伴随着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师叔肯定是因为出去找我，所以才会遭遇不测，被峨眉派人众发现，并被抓获的。
这样一来，自己出走之后师叔对自己不闻不问，没有半点音讯，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于素衣感觉自己嗓子发甜，甜中带苦，苦中带酸，若在以前，早就泪流满面了，可奇怪的是，现在竟然连一滴泪也没有。
究竟是情到浓时情转薄，还是情到深处无怨尤？
于素衣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管师叔到了哪里，不管师叔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抓，她都要找到他，将他救出来。
即使他并没有去找她。
即使他并不爱他。
日头已经升起，好似一只大大的鸭蛋黄，正懒洋洋的挂在东头的树梢上。
地里已有三三两两的农夫在麦地里间苗垄沟，乡间小道上也有一两个娃子在追逐打闹，但在初春暖日的浸染之下，人懒洋洋的，动作步伐都不知不觉地迟缓了许多。
在这么悠闲的早上，于素衣急急的步子引来了一些人的侧目。
“姐姐，你不是跟叔叔在一起的那个姐姐吗？”一声稚嫩的童音打断了于素衣的步伐。素衣定睛一瞧，只见一个斜挎印花蓝布书包的男娃，正歪着头，好奇地盯着她。素衣记起来了，这个剃着桃子头的男娃子，正是村子里林大妈家的二小子狗蛋，有几次素衣经过村子，见着他跟他妹妹花子还在玩泥巴，没想到今年已经开始上学了。
“狗蛋，”于素衣收住脚步，伸手摸摸狗蛋的头，“是你啊。”
“姐姐不是跟叔叔一起的吗？叔叔呢？”狗蛋四处张望。
“姐姐这就去找叔叔。”在天真无邪的眼神注视下，于素衣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哦，原来姐姐跟叔叔走丢啊，”狗蛋的目光中带着一抹同情与理解，并大力点头，“那得赶紧找去。上次我们家大黄走丢了，找来找去找不着，心里甭提多着急了，花子还哭了好几天呢。”
“恩。”于素衣点头。
“恩，这事我可不能告诉花子，她可喜欢那个叔叔了，如果告诉她叔叔走丢了，她肯定又得哭鼻子了。不过呢，我还是喜欢姐姐多一点，”小男娃皱着鼻子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
于素衣被这个人小鬼大的小男娃逗乐了，忍不住又想去摸他的头。
狗蛋推推她：“姐姐你快去吧，早点将叔叔找回来。到时候我跟姐姐，还有叔叔一起玩打仗，捉迷藏，花子也会喜欢的。”
“恩。”素衣点头应允。
跟狗蛋分手之后，于素衣的心情轻松了很多。淳朴的山民，天真的孩子，善良的愿望，这一切，让素衣感到一种亲切与熟稔。
恩，也许，这才是适合我，也为我喜欢的地方吧。斯人，斯地。
于素衣走回藏马的地方，翻身上马，一边策马疾行，一边回味刚才的际遇。也不知过了多久，于素衣突然醒悟到：狗蛋说的那个大黄，竟然是他们家养的那条汪汪叫唤的狗。
没想到，英俊潇洒的师叔，衡山少侠“子矜剑客”，有一天竟然沦落到与条狗相提并论的境地。而且，对方并不带有任何玩笑、辱骂的意味。
不知道师叔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于素衣越想越笑，最终一发不可收拾，笑声如银铃般倾泻而出。
“青衣姑娘，原来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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