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
-
用完饭，谢安雅找了个方便的机会，独自打开纸团看了，字迹一如外头印刷坊用的呆板字迹，瞧不出是谁写的，若是方才那个小宫女在她手心飞快地写了个齐字，她连这纸团都不敢接！要知道，在这宫中，私相授受可是大罪！
纸团上只简简单单问了安，并安抚了她一下，并称赞了下她那让人侧目的书画技艺，并说道明日会有李端妃宣她召见，后附了些许李端妃的兴趣爱好，为人行事的态度等内幕。看了便笺，谢安雅松了口气，总算是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了，人最怕的不是难事，而是未知，现如今知道了方向为何，自然心中有了底气！
第五日考的是作诗。
午觉才歇完，便见夏嬷嬷引了一个面容严肃的嬷嬷过来。
“端妃娘娘召见尤姑娘！”
顿时，屋中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安雅身上，谢安雅面上也是瞪圆了眼睛，微微张着嘴，一副惊愣错愕的模样，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把这位嬷嬷引到桌边坐下，上了一碗茶，歉意地说道：
“劳烦嬷嬷稍等片刻！”
嬷嬷对谢安雅如此谦逊的态度很是满意，接了茶碗微微颔首，说道：
“还请姑娘尽快！”
谢安雅忙回道：
“这是自然！”
大夏朝的后宫妃嫔分为一后，即皇后；四夫人，为贵妃、淑妃、德妃和贤妃；九嫔，乃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二十七世妇，有贵人、美人、才人各九名；另有八十一御女，宝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人。
李端妃居于四妃之一，为锦华宫主位，素以满腹经纶闻名，乃后宫嫔妃文才第一者。在旁人看来，才华横溢的李端妃娘娘想见见新进风头强盛的尤氏秀女，实是极为平常的一件事，毕竟前头皇后已经召见过秀女了，她也不算是逾矩。至于李端妃和尤氏究竟是英雄惜英雄，还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还得看此次李端妃召见尤氏的后续！一时间，整个后宫的目光都隐隐投向了锦华宫。
不同于宫名的华丽，锦华宫的布置很是温馨，但细微处处处可见皇室的大气尊贵。嬷嬷引了谢安雅进了东配殿，一个身着碧色宫装的宫女上了茶，笑道：
“娘娘方才在歇觉，这下便起了，姑娘略坐坐罢！”
谢安雅忙起身谢了端妃，然后在首座下方的椅上坐了。见状，嬷嬷行完礼退了下去，这殿中便只剩了谢安雅和那位碧衣宫女两人，还有站得略远些的几个小宫女侍立伺候。
谢安雅心念流转，这李端妃是在故意冷落自个儿？按说宫妃召见不该出现这个场面，更何况这次召见在这消息灵通的宫中差不多是人尽皆知了，她和李端妃又未无缘结仇，李端妃这时候给自个儿甩脸子，一个弄不好可是会惹火烧身的。虽然李端妃在这宫中向来不是风口浪尖的人，但在这宫中，要对付一个人，特别是一个身处高位的妃嫔，原就不需要什么理由。入宫这么多年一路升到妃位还能在后宫独善其身的妃嫔，断不会如此糊涂行事！
那么她是在考察自个儿？
谢安雅定了下心，虽第一回进宫，她也不东张西望左盼右顾，她身姿端雅地坐着，老神在在地品着贡茶，似乎没有丝毫不适拘谨。
“端妃娘娘到！”
随着门外小太监的唱报，谢安雅忙起身站了，垂头束手恭立一旁。
只见一袭天水碧罗裙从眼帘下摇曳经过，随后上座便传来一个温柔悦耳的女声：
“是尤姑娘吗？”
谢安雅行礼道：
“臣女尤氏叩见端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平身吧！”
“谢娘娘！”
李端妃没有发话，只端了一碗茶抿了几口。谢安雅恍若未闻，脸带微笑，面色从容，低眉顺目，在殿中垂首肃立。不一会儿，便听得李端妃开口说道：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谢安雅暗暗撇了撇嘴，但还是慢慢抬起了头，目光平和，只看着上首端妃的下巴处。只听得“砰”地一声响，端妃手中的茶盏掉在了地上，青花茶碗、茶托和茶盖都摔成了几瓣，深色的茶渍浸染上天水碧罗裙，在裙角处污了一大块！
“主子！”
“娘娘！”
李端妃身边几声疾呼，宫女嬷嬷们都围上前去，顿时殿中乱成一团。
谢安雅有些茫然，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李端妃见了她的模样反应会如此大，难道她和李端妃的仇人长相神似？心中霎时转过乱七八糟的念头，但这不妨碍谢安雅干脆利落地跪地认罪：
“臣女罪该万死，请娘娘恕罪！”
“无罪无罪，你……你快起来！”李端妃见谢安雅犹自伏地不起，忙说道，“景嬷嬷，你快去扶……尤……尤姑娘起来！”
景嬷嬷口中称“是”，来到谢安雅身边，稳稳地托住她的胳臂，说道：
“尤姑娘，娘娘有命，您快起吧！”
谢安雅忙谢道：
“臣女殿前失仪，多谢娘娘恕罪之恩！”
谢安雅才站起，就见李端妃竟是从座上下来了，一把拉了谢安雅的手，急切地把她上下打量了个遍。谢安雅对这意外发生的状况，很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便垂着眼帘任由李端妃对她又看又捏。
见到这反常的场景，宫女嬷嬷们都不敢吭声，只景嬷嬷上前劝道：
“娘娘，您裙子污了，去内殿更衣吧！”
李端妃回头看了看她和谢安雅的座位，又见谢安雅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笑道：
“我的不是，还得请尤姑娘与我同去！”
听得李端妃都不用“本宫”，而是自称“我”，语气更是柔和得不可思议，谢安雅非但没有丝毫荣幸，反而觉得头皮发麻，她只觉自个儿似乎沾上了一个甚是麻烦的身份，但她又无法抗拒，只得由着李端妃牵着，宫女嬷嬷们簇拥着进了暖房。
“娘娘，您这裙子……”
李端妃笑着打断了景嬷嬷的话：
“不妨事！难得见到如此投缘的小女儿，不过污了些许裙角，算不得什么。”
谢安雅抿嘴笑了笑，屈身谢道：
“娘娘谬赞，臣女当不得娘娘如此夸赞！”
谢安雅只觉李端妃抓着自个儿的手一紧，面色犹疑地望上前去，却并未发现有何异常，眼中见到的还是李端妃那张温柔和睦的笑脸。李端妃柔声说道：
“你叫尤雅？我……可以称呼你为雅儿么？”
谢安雅抿抿嘴，微笑着说道：
“臣女多谢娘娘垂爱！”
李端妃问道：
“雅儿今岁多大了？”
谢安雅心中愈发疑惑，老老实实地答道：
“臣女如今已是十二岁了！”
“雅儿竟亦是元庆十八年生辰！”李端妃面色似喜非喜、似怨非怨，复杂得让谢安雅胆战心惊。她出了会儿神，抓紧了她的手急切地问道，“雅儿生辰何月何日？”
谢安雅被她焦急的神色吓了一跳，小声说道：
“回娘娘的话，臣女为七月初七生人！”
话音刚落，谢安雅只觉李端妃把她的手抓得生疼，她惊异地抬头望去，只见李端妃神思恍惚，目光空洞，在看着她又好似不在看她，竟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似的！思及于此，李端妃这副诡异空灵的模样真是把她吓了个够呛。景嬷嬷早已围上前来，低声唤道：
“娘娘！娘娘？”
连唤了十几声后，李端妃才回过神来，她拿帕子抹了抹眼角，看着景嬷嬷担忧的眉眼，笑着劝道：
“嬷嬷勿再担忧，本宫无事了！”
说着用一种对于谢安雅而言极为陌生的和蔼慈祥的目光看着她。见此，景嬷嬷也只好暂时放下心来，郑重其事地嘱咐道：
“尤姑娘，老奴这便逾矩多嘴几句。娘娘心中抑郁，忧思难解，还望你多多宽慰几分！”
李端妃啐道：
“你这老货，愈发蹬鼻子上脸了！”
谢安雅忙说道：
“嬷嬷言重了，嬷嬷这是待娘娘一片赤诚之心呢！娘娘待臣女的好，臣女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定当牢记嬷嬷的教诲，不敢懈怠！”
李端妃拿帕子掩了嘴角，笑着说道：
“得得得，你们呀，都是一伙儿的，我说不过你们！”
说着又让宫女去拿新进的糕点果子呈上来，又问了谢安雅读了些什么书。
谢安雅有些赧然地说道：
“回娘娘的话，臣女愚钝，倒是偏爱那些游记杂记类的书册，上不得台面！”
“浑说！”李端妃柳眉一挑，“本宫素日里亦爱那些个游记，哪个说上不得台面的？游记中记载的那些个美景传说，可比那些个之乎者也有趣儿多了！”
李端妃还俏皮地冲她眨眨眼，这么个童稚的动作由风韵犹存的李端妃做出来，非但没有不伦不类，反而让她凭添一分可爱动人。李端妃瞧着谢安雅被她愣住了，捂着嘴直笑。谢安雅好气又好笑，无奈道：
“娘娘尽拿臣女消遣！”
谢安雅敏锐地发现，每回她在李端妃面前表现得拘谨客气，李端妃虽仍是言笑晏晏，但眼中的不悦恍惚显而易见。但当她稍稍表现得亲昵活泼些，李端妃才会从心底里高兴，笑得也愈发出自内心！这么一来，谢安雅虽还未明白这个异常背后的内幕，但并不妨碍她本能地利用这点去迎合李端妃。
至于内幕？总会水落石出的！
谢安雅心中老神在在地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