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倾国》寒墨漓

43、废除迷宏

　　一晃儿又到了漫天飘雪的季节，大清早地就看到这一夜的冬雪散落在世界里银白一片。
　　迷宏轻轻推开窗子，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任着冷风吹进。
　　“迷先生，这天刚降了雪，小心着了风寒”随侍进宫门就感觉到一股冷风吹的浑身发冷，急忙上前劝阻着要关上窗子。
　　迷宏未有言语，由着随侍将窗子带上，自己返身坐了下来，看着简单的早膳，却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辙了吧”
　　“迷先生”随侍还想劝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这样的情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眼看着迷先生日益的憔悴，心疼却也没有办法，他明白迷先生这是心病，然而这心药却不是他能够求到的。
　　退下宫人，命人关上宫门，他又起身来到窗前，轻轻一推又将窗子打开，突然的一股强冷风带着雪花直吹到脸上，让人不得不微闭眼低下头。看着外面银白色的世界，迷宏感觉到自己的心倒不如这冰冷的世界来的暖和。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嬉笑声，迷宏的心不由颤抖起来。从怀里慢慢掏出一块玉佩，托在手上，感受着来自手心里的温度，迷宏紧紧的闭上双眼，一阵风将窗檐上的雪花吹到脸上，渐渐地融化，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虞之祥进宫也近一年的时间了，东令轩对其的宠爱可是说越来越深，而虞之祥虽有时耍些孩子脾气，但终是懂事懂礼的，更加让东令轩喜欢的不得了。
　　虞之祥的好性情，对待宫人从来不严词苛刻，却也赢着宫内的好口碑，就连伺候在侧的福总管，对于祥先生也是十分的喜爱和敬重。
　　久而久之，朝堂之上开始有人上书请求陛下废除第一先生迷宏，而求陛下新立迷先生为第一先生，求皇嗣而保国家之安定。
　　看着朝臣上书的奏折，其实也不无道理，自从迷宏进宫也有近10年的时间，可是自己与他一直未有子嗣，此前是一直不愿，故意不要子嗣，而今却也是不能。而做为第一先生，10未能有所出，纵是自己不废除于他，他也难逃苦守禅园之命。然而一想到这些，东令轩的心里总是有些莫名的烦躁，明明知道对他是没有感情的，之前的宠爱不过是彼此的利用罢了，而之祥进宫也有一年的时间，他的可爱温顺偶尔的调皮却也让自己喜欢不已，为何还要对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总是下不了狠心。
　　正烦心着，有宫人来报：西司涵大人求见。
　　“宣”放下手里奏折，坐等着西司涵进来。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是”
　　“你来是为了迷宏的事吧”
　　“臣是来为陛下解忧的”
　　东令轩无奈的笑了一声“罢了，也就敢明目张胆的揣测朕的心思”
　　“臣也是为陛下分忧的”西司涵不畏惧抬眸向上看着。
　　“罢了，你倒说说看，如何个解忧，如何个分忧”
　　“臣想陛下所忧无非是自己犹疑是真感情，还是内心的善良。”
　　东令轩侧着头继续听着。
　　“正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是养个花草，日子久了，若是枯了，这心里还会难过呢。就别说是人了，人在一起久了，亲情也好，爱情也罢，纵是有一个情之在里面，不论男女老少若是有心必逃不出一个情字，然而情也分许多种，有真情，有虚情，若是真情必当好好守之，但若是虚情，就没有必要为其劳神，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精气还易伤了身边真正有情之人。”
　　一席话虽未明说，但其中所指东令轩自然是明了，她明白西司涵的意思，无非是想告诉自己，迷宏之情无非是虚情罢了，时间久了，自有不舍，不过都是自己心地太过善良。
　　“陛下还是要尽快的做出决断，莫要为了一些不必要的人浪费时间了，陛下登基已有10载，虽已国泰民安，但不得不顾忌还有外邦随时对我朝虎视眈眈，陛下若无子嗣，不利于安泰国民，更不利于国之稳定，还请陛下三思”
　　东令轩长叹一声“你所言，朕不是没有想过，只是”
　　“难道陛下不喜欢祥先生吗？陛下可曾对臣讲是真心喜欢于他，于他一见钟情，才命臣去寻的”
　　“朕自然是喜欢他的”
　　“还是陛下以为祥先生不足以匹配第一先生之位，若是如此，臣会尽心为陛下挑选第一先生之人”
　　“当然不是，之祥虽出身寒微，可也知书达理之人，朕相信他足有担当第一先生之贤”
　　“那陛下还犹疑什么？难道过往的种种还不够陛下的反思的吗？迷宏到底是什么心性之人难道陛下心里真的不清楚吗？宫里那些无辜死去的先生和侍宠陛下真的清楚他们是怎么遇害的吗？虽然时至今日祥先生未能遭遇不测，若真让迷先生有翻身的那一日，陛下能确保以后也不会吗？”
　　“这。。”西司涵的话让东令轩不由地眉头一皱。
　　“难道真要等他那一天，陛下才会清醒吗？陛下真的要天下真心为陛下的人葬身那恶毒人之手才要悔悟吗？”
　　一番激烈的陈词，让东令轩紧皱着眉头，心不由地动摇起来。西司涵说的没错，她不敢保证，若她真的原谅迷宏，之祥的命会在何处。难道真的要之祥年纪轻轻的就丢了性命。一想这些，东令轩的心不由疼痛起来。
　　见陛下变颜变色的脸，西司涵知道自己的话她是听进去了，这一年来，她看着听着陛下对于祥先生的宠爱，心里自然是欣喜，她知道虽然陛下起初迎迷宏进宫确有无奈，那些年的恩宠不过是逢场作戏，可是日子久了，以迷宏的姿色保不齐陛下真的对他动了心，自从东令谊失势之后，陛下对于迷宏的处置，只有禁足而已，虽这一年多也未曾踏入他的宫中，可是陛下的态度却总是这样不温不火，真怕哪天陛下的心性一转，又复宠于他，那可真就不妙了。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朕自有主张”
　　“是，臣先告退”行礼过后，西司涵退出了御书房。
　　刚走出御书房，迎面走来一人，西司涵定睛细瞧，正是大学士李悦，应该是苏悦，东令谊失势之后，陛下特意下旨为苏超大人一家平反了冤屈，更是大赏苏悦，可是苏悦却百般推脱，她不想后人议她苏家后人借由为苏家人复仇，而却是为自己提升仕途。最后还是保留了原官职大学士一职。
　　虽是如此，西司涵对于此人一向没有好感，之前作为东令谊一党，而后虽是帮助陛下让东令谊失了势，却总觉得此人心机过重，所行径之事为君子不耻，而眼下朝堂除了她是东令谊一余堂之外，其他原朝之重臣均不亦于其来往，而苏悦一直独来独往的惯了，亦是不愿与他们私会，自是朝堂上下没有人能与其说话交往。
　　此次朝堂上下几乎一至连命上奏陛下要废除第一先生一事，唯独苏悦一直一言不发，不作表态。此时出现于此，更让西司涵心中不满，亦能猜出她心中所想。
　　“见过涵大人”苏悦远远看到西司涵，想躲避已是来不及，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
　　“苏大人有礼了，苏大人此时来见陛下可是为废除第一先生之事”
　　一句话正说中苏悦的心里，面不改色道“正是”
　　“朝堂上下一至认为要废除第一先生，那苏大人的意思可也是如此”
　　“涵大人，下官以为第一先生废除与订立乃是陛下家事，我等为臣者如何干预陛下的决断”
　　“苏大人，此言差矣。后宫先生之事，关系国家民生，为臣者若是置之不理，任那狐媚祸国之人危及陛下及国家安危，那还要当官的何用”
　　“可是迷先生不是此等狐媚祸国之人”
　　“噢”见苏悦紧张的神色，西司涵不由地轻笑道“苏大人如何得知迷先生不是呢。这些年来宫中所发的一切，难道苏大人不曾听闻”
　　“后宫之事，已事隔多年，而当初陛下既又不予追究，何苦现在拿出来落井下石呢。再者就算是迷先生的错，可那时他也受了到东令谊的威胁不得已而为之，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害过陛下呀。他的心里还是有陛下的”
　　“苏大人这样说来，是在为他开脱”
　　“下官不过说的实情罢了”
　　“实情？什么样的实情，让苏大人如此着急地要替迷先生脱罪呢，难不成苏大人与迷先生”
　　“涵大人，这话不可乱讲”
　　西司涵大笑“苏大人，何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说说罢了。不过之前我可听闻，苏大人为陛下宫外遇袭一事很是上心，最终还是你查出是迷先生身边的随侍无意说出了陛下的行踪，若不是你，只怕迷先生现在早就不知魂归何处了吧”
　　“臣不过是做份内之事，为陛下分忧罢了”
　　“我记得这种事情不应该归学士府管，应该由大理寺查吧”
　　“是，涵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大理寺的伍大人与下官有些交情，那时陛下深负重伤回宫，下官也是心急才与伍大人一同去查的此事”
　　“噢这么说来，到是苏大人忠心为国为陛下，让本大人心愧不如”
　　“涵大人过誉，下官不敢当”
　　西司涵冷眼看着苏悦，冷哼一声“敢当不敢当的，你我心里清楚就是了，苏悦你心里想什么，本大人没有兴趣知道，只有一条，只要于陛下不利的人和事，本大人一律绝不留情”言罢，西司涵甩袖离去。
　　见西司涵走远，苏悦才直起了身子，心中一叹，想到刚才西司涵的话，她没想过要做那奸佞之臣，她只想救他一命，让他活下去。深叹一声，转身来到御书房面前，由宫人去传禀，求见陛下。
　　东令轩心中正烦乱着，宫人来报说大学士苏悦求见。东令轩心知她是为何而来，上次之事，若不是她一心查验，只怕那次迷宏肯定是难逃一死，而今的连名的奏折之中却单单少了她的名字。想必是他而来。
　　“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见苏悦走了进来，撩衣跪地“拜见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
　　“苏大人有事？”
　　“陛下，臣为第一先生之事而来”
　　东令轩心中冷笑，果真如此，一想到还有人，竟然这么关心迷宏，东令轩忍不住的怒气。
　　“苏大人有何见解？”
　　“陛下，臣以为，第一先生这些年虽无功，但陪伴陛下身边亦有苦劳，虽言行之间不妥之处，但对陛下却也是真心服侍在侧，所以请陛下念在迷先生这些年来服侍陛下之情，宽待于他”
　　“哼苏大人此言，朕倒也不明白了，他如何进宫，如何为第一先生，他言行之间仅是妥两字就能打发了，苏大人真是说笑了吧”
　　“陛下，迷先生虽有过错，可那时他还年幼，不过都是受了东令谊的教唆，才会有此举，若不然他断不会做出那些有违先生之道之事”
　　“你怎知他不是真心为之，而只是受了他人教唆，再者朕这些年来，待他如何，你们有目共睹，他又是如何待朕，待朕宠爱过的人，他的手段何曾瞒过朕，何曾把朕放在眼里，若不是东令谊失了势，只怕此时朕在他的面前却还要讨好颜笑吧”
　　“陛下，迷先生自是不敢”
　　“你怎知他不敢，莫不是他告诉你的，难道你们之间私下还有来往”
　　“臣不敢”苏悦吓得连忙跪地叩头。
　　东令轩不耐烦地看着跪地苏悦，冷声道“此事，朕已有主张，迷宏如此行为不检，留在宫中也遗祸他人，不留也罢”
　　“陛下”听到此言，苏悦软瘫于地。
　　“退下”一声冷喝，也不容得苏悦再言，勉强地站起身来，行礼后，摇晃着退出了宫门。
　　东令轩狠狠地将手中的茶盏掷于地上，破碎的声音在大殿上回响，却不能平息内心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