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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重启之恋(下部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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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霆从麻醉中醒来,右腿传来阵阵剧痛,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摸到半个臀部被裹在厚厚的纱布中,原本是腿的部位却是空的。
仲霆拉出他的手:“季霆,右腿没有保住,但是哥保证给你最好的义肢,让你在最短的时间站起来。”
“哥,妈还好吗?”
“妈还好,被我们送回家休息去了,放心。季霆,别怪哥哥没有尽力,确实是罕见的排异反应,对不起!”
“哥,排异反应我懂得,不是自己的东西留也留不住,强留的话连自己的腿也赔上了。嘉嘉还好吗?”
“嘉嘉还好,在唯一那里,你放心,季霆。林之晨也抵达澳洲了。”
“以后我们都不要提那个名字!妈和孩子都好,就好。那段腿截去更好,没法适配义肢留着无用,之前我也做了截去的准备。哥,我会努力复健,做个好父亲,做个让嘉嘉崇拜的好父亲!请你们帮忙,让他淡忘他妈妈!那个狠心扔下孩子的女人,没有资格再为人母!哥哥,明天请你带嘉嘉过来,想见见那小子。”
父子见面,高兴自不必说,令所有人意想不到是季霆向儿子传达林之晨车祸身亡的噩耗,儿子不相信,自己去网络找信息,结果没有找到车祸的消息,却从澳洲十大报刊网站看到妈妈身披婚纱和万里叔叔结婚的照片,十家报纸刊载的照片没有重样的,这个是交换戒指,那个便是宣读誓言,自是少不了礼成亲吻。孩子看罢在姑姑面前哇哇大哭,说妈妈是个骗子,其实是从把自己交给爸爸起就不要他了,没有什么学习,没有什么签到,他撕掉划满对勾的日历,删掉每天写给妈妈的思念,却也从那天起,从来也不粘人的孩子,一步也不离开爸爸,哪怕爸爸换药的时候也不肯离开。
为了儿子,季霆挺过了术后危险期,挺过了感情创伤期,在父子心中,林之晨成为一个可恨的鬼魂,一个禁忌,没有人敢在父子二人面前提到那个人。
这样子过了六个月,六个月期间季霆被转到康复医院开始复健,嘉嘉恢复常态不再与爸爸形影不离,进入学校开始学习。唯一的新生宝宝也已经三个月大了。
这天,仲霆陪同弟弟前往医院进行例行体检,与以往体检不同,此次检查增加了许多心理和精神科方面的内容,画了无数个图、打了无数个勾。
等待结果的时候,季霆终于忍不住:“何仲霆,你什么意思,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我告诉你,再这样折磨我,我真地会疯掉你知道吗!”
仲霆笑而不语,待结果出来后,他将弟弟送回房间抱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弟弟非常严肃地说道:“季霆,这件事发生在二个月之前,那时你的体力精力尚未恢复,所以我与大哥小妹商量暂时瞒你一段时间,可是这两个月以来,越来越遭,我担心再耽误下去不可逆转,决定今天告诉你,交由你做主。”
“是爸妈、还是嘉嘉有什么不好?还是我这右臀部的条件不适合佩戴义肢?还是公司经营出现什么问题?”
“这件事与公司经营出现问题有关,不过季霆你放心,所有问题全部解决掉了,公司现在经营一切正常。我担心你无法承受,便安排了刚才的心理分析目的有二,一是确定的心理承压能力,二是确定你是否仍然爱恋林之晨。结果表明,你有强大的承压能力,而不管你是否承认与了解,其实在你的潜意识中仍然爱着林之晨,仍然挂念她。季霆,我想告诉你,林之晨她出现了精神状况,大概两个月以前被我从中国接回来,现在疗养院,如果你准备好了,我带你去探望她。”
“请你让我了解实情。”
“长话短说,林之晨为了追回你为她担保的十二亿巨款,不惜将嘉嘉送还给你,不惜忍痛离开你去嫁人,这次因为你的腿伤回来,本来打算放弃追款,结果不知何故她发现公司资金出现问题的事情,方才又离开你返回澳洲结婚。而这一切都是钟磊设的局,钟磊自杀前留了遗嘱,规定只有林之晨按要求做事方可继承遗产,所谓的遗产便是你那十二亿,经过这些年这个基金已经增值到五十个亿。林之晨结婚后,基金转到她的名下,她委托于二少划给何氏集团解决大问题。遗嘱规定第一孩子要送还给爸爸抚养,第二嫁给除何季霆以外的任何人。最后执行期限就是你这次做手术的那一周。”
“不可动用基金,那座房子是怎么来的?”
“迹象表明钟磊是爱林之晨的,他只限定了使用基金的条件,其他财产悉数划到林之晨名下。之晨为了嘉嘉购买了那座房子,这些年的生活来源也依靠这笔款子。不过,为了给何氏筹款林小姐变卖了房子。”
“她的丈夫现在何处?”
“那位万里先生其实是睛空小姐的结婚对象,为了帮助林小姐,他们三个才想出这个协议结婚的法子,而为了完成钟磊遗嘱的最后一个要求,结婚仪式后他们立即返回中国前往钟磊墓地祭拜,在那里律师交给林小姐一封信,信里说明了一切,返程途中遭遇车祸,万里先生遇难,林小姐流产。”
“你们如何接她来的?”
“林小姐变卖了房产,没有经济来源,晴空小姐一个人的收入不足以支付生活费与医疗费,去林少那里借钱,林少告知我,就这样。”
“钟磊为何自杀?”
“据钟磊的信上讲,林小姐当年确认她怀的是钟磊的孩子,回到家后却被她阿姨告知原来钟磊无法生育,林小姐当年的血液病是她阿姨下毒所为,后来钟磊捐血救人,吴莲子心疼养子便停止施药,哪知钟磊恋上林小姐,吴莲子便转向钟磊施药,据说是少量的发情药,一服多少年使钟磊丧失生育能力,想必钟磊气疯了,又不想与林小姐同归于尽,便将她赶出家门,并设计以返款为名诱使于董前往,三人毙命。这个钟磊又不能忍受林之晨与你交好,便设下圈套,令林小姐欲罢不能,受尽折磨,而这一切确是源于她对你的爱情!睛空转述林小姐觉得欠你太多,不想你们的感情太过沉重,而她能做的只能这个。据说这次回来,原本她是想放弃结婚的打算,却没想到出现这场危机。”
“为何她在我跟前说不管什么还债这样的话我没有理解?!为何她提出最后一次喂我吃粥,我却骂她是贱女人?脏女人?为何我不相信我们的爱情?!”季霆由原来的提问改为自问,“哥,请你开窗,我需要呼吸,给我止痛药,啊,胸痛,比烧伤时痛,哥,你救我,我的左眼看不见你。”
“季霆,季霆,冷静,冷静,没事的,没事的,你的眼睛只是充血。马上注射针剂,你冷静,林小姐需要你。”
“哥哥,我懂得,我懂得,可是痛,真我痛 ,请给我氧气,我不可以麻痹自己,不能打针,我要马上去看之晨。”
足足吸了一个小时的氧气,发紫的面部方才恢复红润,呼吸也平息下来,只剩下一只充血的左眼有待慢慢吸收,他挣扎坐起,请求去见之晨。
一路无话,进门之前,仲霆说道:“季霆,你要有准备,我不敢保证林小姐她认得你,总之,你必须冷静,如果你如刚才那样反应过激,不如现在返回还来得及,她不能再受一点刺激。”
“之晨怎么会不认得我。放心,哥,见到我她会好起来。”
仲霆轻推开房门,季霆操作轮椅进得屋去,护工闻声迎出来告知他们之晨在花园里看书,请示是将林小姐请进房来,还是先生出去说话。
“不必请她进来,我在这里等。”
季霆将轮椅停在门口,仔细端详起之晨来,一头长发换成短发,由于低着头看不到面庞,脖颈还是那么白皙,胸部还是那么丰满,久违的触电般的感觉来袭,每次看到想到这个女人,无论爱时恨时,都令他不能把持,令他那里胀痛,连带着痊愈不久的切口胀得要撕裂一样。他不舍地将目光从胸部移开,却发现她的两只手戴着手套,他心中一震,心又开始痛起来,一定是临走的那天烫伤留下了疤痕,一定是的!他流下悔恨的眼泪,抬手抺眼泪的功夫,之晨抬头发现了他,对他微微一笑,招手示意他出去。
他操作轮椅转到她身边,她起身移开挡路的两把椅子,他转到她身边,轮椅的边缘差不多接触到她的膝盖,她还是那么好闻。
“之晨,我来接你回家。对不起,我来迟了,跟我回家,之晨。”
她笑了,无声地,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先生,您来之前石头哥他没有交待过,只在这里聊天做事情,不可以去你家。哈哈哈,先生,我也见过许多先生,只有你胆子大提出带我回家呢,您家太太没在家呀。先生,石头哥能舍得让我伺候的人一定是有助于公司的人。先生贵姓?”
“之晨,是我何季霆,请你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我知道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只是不要折磨自己好吗?”
“呵呵,真巧啊,我也认识一个跟您名字一样的人呢,我长这么大才遇到一个和他重名的。”
“之晨,你好好看我,没有什么重名,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您别开玩笑了,何季霆他有右腿,他的右手有五根指头,怎么说一样呢,明显不一样。”
“别看身体,看面容,之晨,我就是你的何季霆!”
“我记不得他的面容呢,先生您和何季霆重名这也是缘分,我看您说话和善,就告诉您一个秘密,我特意忘记何季霆长什么样子的,大石头哥最讨厌何季霆,他说过变鬼也不过他呢,那个鬼哪里都可以去,可以去到我的脑子里,去过我的心里,我可不能把何季霆放在心里让他捉了去,他不在我心里,大石头哥就认不得他,那当然就捉不到了呢,我聪明吧,何季霆。”
“记不得面容不怕的,之晨,请你过来看我背部的烧伤,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伤疤。”他哆哆嗦嗦地去解上衣扣子,被林之晨一声喝住。
“这位先生,大石头哥没对你说过,先聊天,后上床吗,不可以脱衣服,喝了酒,我会伺候您脱衣,您是喜欢喝茶,咖啡?还是酒呀?不如您喝威士忌,我陪您喝。”
季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喊道:“林之晨!你醒醒,我是何季霆!”
“我不姓林,我姓脏,有的时候我也姓贱。不过叫之晨更亲切,就这样。先生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好不好。”
“我有胃病,不可饮酒,我喜欢喝枫糖奶,你亲手熬制的枫糖奶。”
“枫糖奶呀,您也喜欢喝这个?睛空跟我说名字有学问,我都不信,这回我可信了呢,叫何季霆的人都有胃病,都有腿伤,都喜欢喝枫糖奶。”
说到这里,她开始浑身打颤,在他面前来回地走起来,最后跪到他面前,哭道:“先生,您是个好人,求你放过我,您看到石头哥在他面前说我几句好话,替他办事,好不好!我今天不能伺候您,我要去找睛空,请他去找我的何季霆,告诉他一定注意安全,否则他会丢了一条腿,还有手!”
他扯住她:“之晨,不必请睛空,你亲口告诉他!”
“不!不!不!何季霆不想见我,何季霆讨厌我,嫌我脏。我不能见何季霆,和我有交集的男人,必死!不对,还有女人!先生,我劝您也快快逃命去吧!”
“我不怕!”
“你不怕哈,那我问你,我与丈夫同车而行,他死了。我肚里的两个宝宝也死了,你不怕?”
“不怕!”
“哈哈,不怕就不怕,大石头哥说过我就是河豚鱼,处理得好是天下美味,处理不好就是剧毒呢,我还想试试你的手艺呢。不过,还是先试试你的酒量,要是你能喝掉一整瓶的威士忌,我保证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再一次扯住她,撕下她的手套,没有什么伤痕,他舒出一口气,忘情地去摸她的手,却被她的反应吓到了。
只听得她哭叫着,跑进房间,他操作轮椅紧随在后,她跑进卫生间,却被从里面推出来的护工撞得后退,他想进去被锁在外面,护工远远看见掉在地上的一只手套慌了神:“先生,请快快撞门,她在自伤!那个手套戴得好好的,您碰它干啥呀,你不知道,凡是男人碰了她的手,她会不停地洗,洗到脱皮出血,不好了,刚刚我清洁用的百洁布忘记收,她一定在用那个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