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靖州之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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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觞瀛听到风渺寰有些严厉的声音后才抬起眼，蓝色的眸子与堇色的眸子直接对上，虽然他的口气中依旧带有些许的轻佻，可是风渺寰却能感觉到他的认真。
他说：“我的愿望长久以来从未变过。”
“……是吗？”听到曲觞瀛的回答之后，风渺寰叹了一口气收回手，“也是呢，如果心意变了的话根本不会出现什么‘假王’吧？”
“小野花很在意吗？对假扮塙王的那位。”曲觞瀛低头继续研究风渺寰的发梢，“哎呀呀，小野花真是的……以后还是少染发吧，对头发不好哦。”
“头发分叉的话，剪掉就好了。”风渺寰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可是，如果国家分叉的话要怎么办呢？”
曲觞瀛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用仿佛看到了什么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女，而少女则是无辜的回望。
两人的视线交缠了很久，最后还是风渺寰先错开眼神。
她伸手一把抢回自己的头发后，毫不顾忌曲觞瀛在场就直接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倒是曲觞瀛被吓了一跳，将边上的浴巾以极快地速度替风渺寰披上。
风渺寰看了他一眼后披着浴巾从浴桶里爬了出来，然后她也不穿衣服而是就这样冒着热气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曲觞瀛苦笑了一下，拿了毛巾走到风渺寰身边替她擦头发：“小野花……你不会忘了你自己是女性吧？”
“怎么和蔷薇说一样的话……反正怎么样都是嫁不出去了啊。”风渺寰喝了一口水之后回答道，“所以也无所谓吧。”
“就算没有女性的自觉，小野花你这样不擦干身体就乱晃的话会感冒的哦。”将风渺寰的长发擦到半干，曲觞瀛才停手，“啊，颜色稍微褪掉一点了……我觉得小野花还是原来的发色比较好看。”
风渺寰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水：“感冒？我是神仙啊……除了冬器和失道，没有东西能杀掉我哦，所以感冒生病什么的根本不用害怕。”
曲觞瀛放毛巾的手顿了一下，才回头看她：“可是会很难过的。”
“……曲觞瀛，你知道吗，我很讨厌这个常世。”风渺寰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地在自己的主题上说了下去，“不可违抗的天纲，没有王就会荒芜的土地，玉座空虚时就会莫名出现的妖魔，不失道就可以长生不老的王，有贤王就可以幸福生活的民众……这些东西我都讨厌，发自内心地讨厌……而最让人厌恶的是，我居然是为这些而活。”
“……”听到风渺寰的话，曲觞瀛沉默了很久之后才扬起一个笑容，“这些话，是以风渺寰的立场来说的，还是以塙王的立场上来说的呢……？……如果讨厌这一切的话，为什么要接下那个玉座？为什么要响应麒麟的心意呢？”
“是啊……为什么呢？因为……虽然翠篁宫的地方很小，凌云山的视野很狭窄，但是除了那个地方，我觉得我没有能够去的地方。”风渺寰想了想之后回答，“而且我很好奇，为什么我这样的人能够被选为王……这个国家能被我折腾成什么样子，我也很有兴趣哦。”
“……好矛盾啊。即使讨厌天纲的规则，但是却又对国家感兴趣吗？”
“的确是这样。”风渺寰支着头斜眼睨着曲觞瀛，“和你一样矛盾。”
“……我又是什么地方矛盾了。”
“明明应该对麒麟死心，对王死心，一心只想杀掉麒麟的事情……”风渺寰勾起一个笑容，看上去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可是却在这里一边和我谈心一边替我擦头发，关心我的皮肤状况……一个就快要失去麒麟就此死去的王，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么上心呢？前太宰大人千万别告诉这是你的职业病。”
曲觞瀛嗤笑了一声，然后走到风渺寰对面坐下：“毕竟你是我带去黄海的……所以多关心一点也不是问题吧？”
“骗人。”风渺寰的眼神没有离开曲觞瀛，“这话说了你自己都不信吧……就算是说你爱上我了所以不忍心杀掉麒麟看到我死也比刚才那个理由靠谱哦。”
“那么小野花觉得我是为什么呢？”
“你在犹豫。”风渺寰放下手中的杯子，用极为轻巧的口吻回复道，“……你不知道你自己原来所坚持的是不是正确的，所以你犹豫了。”
“我并没有什么……”
风渺寰并没有给曲觞瀛机会说话：“虽然你觉得麒麟选王很可笑，但是你不能否认麒麟在选出王之后——无论这个王有多不靠谱——天灾和妖魔的确是减少了，民众的生活的确有了改善……所以你在想：杀掉麒麟真的好吗？”
“呵”低声笑了一声，曲觞瀛也替自己倒了一杯茶：“……麒麟该死。”
曲觞瀛没有多说其他的话，只是这四个字他说得清晰也很明白。
或许他是真的在犹豫，在思考“杀掉麒麟真的是正确的吗”这样的问题，但是——麒麟该死——这一点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或者说他也没有什么更多的选择余地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风渺寰思考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曲觞瀛……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这次我成功阻止了你们，你和皎熹就停手吧……然后你回来继续做我的太宰如何？”
“……如果没有成功呢？”
“……如果没有成功阻止你们的话，我就把麒麟召来这里让你们杀了他。”这么说道的风渺寰扬起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温柔到让曲觞瀛有一瞬间的恍惚——坐在他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小野花……这件事有必要让你赌命么？”
“赌命？我只是拿出了一样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来赌而已。”风渺寰耸了耸肩，“你们一直想要麒麟……也就是想要我的命不是么？”
“即使这样，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曲觞瀛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不希望把战线拉太长，也不希望有山客或者海客或者普通的与这些事无关的民众再被牵扯进来而已。”风渺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么说着的她突然想到了秦泷，她学长的前男友只是一个普通的山客可是却因为卷进了自己的事里而永眠在了这片土地上，“一次性决胜负吧……话虽这么说，我可不觉得这场赌约我会输哦。”
“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不适合做王，不过小野花……三年不见，你果然有了身为王的觉悟。”
“觉悟吗……只是那种透彻心扉的痛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也不想让人任何人去经历了而已。”风渺寰轻声嘟囔了一声。
“小野花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刚才说……你说的没错，虽然我觉得我不适合做王，可是我没有忘记：我是王。”少女转头，微笑着说。
堇色的眸子在跃动的火光照耀下，看上去像是上好的玻璃弹珠一样充满光泽却毫无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靖州之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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