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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非将贴耳的手机拿开一点,好友白荷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嘈杂的超市里,顿时像掉进大海里的针。她拿开手机,只是因为白荷在机场,而她正在超市购买生活用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两个地方通话,是拿电话费当纸烧。况且,白荷已经在另外一个城市。还有一点需要强调,这个电话已经打了半个小时,白荷仍旧还在耍太极。
看着电话好半响,直到白荷的声音变得泼妇般的嘶喊。当然,向来以窈窕淑女自居的她,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唐若非,你究竟有没有在听?”连名带姓的,说明她的情绪只涨不跌。
唐若非便推着购物推车,把手机认命地贴向耳朵:“有啦,我有在听。白大小姐。”
“那我真的说了,你要听仔细了。”
“你要是早八百年说,我真的要谢天谢地。”唐若非走到女性用品区,选取着自己惯用的卫生棉,“你快说啊。”心里最藏不住话的人,还在那里装神秘。这种情况,不是难以启齿,就是心里有鬼。以唐若非对高中大学一直形影不离的白荷的了解,她应该是属于后者。
“就是,就是……”白荷在电话里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果然是这样。唐若非也不跟她急,将几个小包装的卫生棉放进购物车:“你确定你想好要说了吗?”这次,估计没有打退堂鼓的余地了。这个电话,可是从千里之外打来的。硬着头皮,她都会说的。
“我帮你找了一个同居人。”唐若非的话根本没什么威胁或者激将的因素存在,可是白荷就是这样似被撩拨,终于把话给话头说出来了。
“嗯哼。”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白荷很有预见地说。“虽然看不见你,也能知道你现在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然后呢?”唐若非空闲下来的手扶在购物车上,修剪整齐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在铁质扶手上。唐若非一点都不意外,但是也没有意料到白荷说的会是这件事情。看白荷说得那么温吞,肯定有什么蹊跷。“你不适合搞神秘,一次性把话说完啊。”
“就是,我帮你找了一个同居人啊。”白荷声线正常,语句流畅,“陆谦他妈妈那边的,也不知道是隔了几代的远方亲戚。他今年来这里工作,听说也是调职的缘故。”
“陆谦的远方亲戚?”唐若非将眼睛快速扫着购物车里面的东西,拿出购物清单核对着。
陆谦是白荷她家那口子,大学交往至今。唐若非跟陆谦不见得有多熟,虽然他的的确确是白荷爱得死心塌地的男人。大学毕业之后,唐若非和白荷两人决定在这座城市里扎根落户,白荷的父母不愿意她和陆谦同居,所以她们两个一直住在一起。白荷工作三年,到了如今的第四年总算是熬出头,升了职。但是预留职位是在另外一家子公司,所以她不得不离开,到另外一座城市去,重新开始。
不能因为舍不得而放弃往高处走的机会,职场最忌讳的就是这个。这句话是唐若非跟白荷说的。在她犹豫是不是要放弃升职,继续留在这个熟悉的城市,不想跟陆谦异地恋的时候。
此话一出,白荷笑骂她没良心,都不会舍不得她。好歹她们这么多年的革命感情。唐若非自认为自己是理性的人,感性的时候太少。
“是啊。”白荷说。
“怎样一个人?”
“听说是小资阶层。”
唐若非嗤之以鼻:“那何必来这个,公司没有配房子,也不至于搞合租这套啊。”小资,怎么样都可以租一个单身公寓住啊。搞不懂这种人,虽然她没有碰上过拥有小资资本的人与人合租公寓的人。光是她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正确的来说,是不理解这样矛盾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