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无心》8764324

45、人在何处 有时候要找

　　莉莉丝嫁给奥登的这几个月里大体很满意，作为“宿敌”奥登拉舍尔非常清楚自己的妻子是什么货色，除了期盼她买东西时看看价格，发花痴时记得自己是已婚妇人，至于其他的事情，哈哈哈，天气挺不错的哈，大家都洗洗睡了吧。
　　不过莉莉丝也不是全然不懂为人妻的方式，至少在奥登没办法回家吃饭的时候她会记得拿一个食盒收拾几样食物给困在神殿的老公送去，奥登每次都感激涕零，生活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何必剔挑剔太多。
　　奥登服务的神殿规模不大设施陈旧，还曾经被莉莉丝跺塌过地板，可神殿就是神殿，莉莉丝夫人并不担心老公的安全问题，所以毫无准备的她看到奥登泡在圣水里之后不由得发出了可以让飞鸟坠落的尖锐叫声。“奥登！你怎么了？我还不想当寡妇啊——”
　　奥登拉舍尔一下子就想从圣水里蹦出来：“莉莉丝，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就是我当了鳏夫你也成不了寡妇！”
　　主持祭祀哭笑不得的把奥登按进水里，他在这里主持神殿有百年，可以说是看着两个孩子吵吵嚷嚷的长大，托他们的福，这座神殿进行过几次整修，也间接避免了设施过于老化，本以为他们结成夫妻之后会成熟一点，现在看来真是本性难移。
　　“切！”看到奥登还有力气还嘴，莉莉丝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你没事跑到圣水里干什么？吓人啊？”劈头把食盒扔过去，砸死这个祸害算了（食盒上有各种魔法阵小小的震动不会让饭菜洒出来）。
　　“你以为我想啊？”奥登接住食盒，给老婆一个白眼，“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到不好的气息，非常的难受，只能呆在这里。”他于神殿的作用是“黑暗气息探测器”，太过敏感的体质只要城里出现黑暗气息就会有反应，平时的鸡毛蒜皮小事还好，一旦有大一些的阴暗他就不得不泡在圣水池里抵挡。
　　“有死亡祭司进城了？”莉莉丝还记得他们小时候冥神殿的死亡祭司来访，导致奥登拉舍尔在神殿泡了半个月圣水的经历——她作为“宿敌”每天在水池外边又唱又跳，气的奥登想要发疯，真是美好的日子，让人怀念。
　　“不是死亡祭司。”奥登再次翻个白眼，他也想起了那痛苦的日子，在那时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出去胖揍莉莉丝一顿——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要是没有莉莉丝每天来嘲笑刺激他，他岂不是会无聊死？要知道，泡在水里一点儿都不好玩，他又不是能够耐住性子做学问的人，半个月的“囚禁”足以憋疯他。“那种气息有死亡可又有生存……”耸耸肩膀，奥登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气息，算了，他还是不要逞强，反正祭司大人已经把情况上报。
　　城里的旅店，骑士不厌其烦的叮嘱自己的同伴：“一定要把自己的气息收好！我们已经进入了城市，每个城市都会有神殿，”甚至好几个神殿，不是有那么一句谚语叫什么“好狼架不住人多”？反正是意思很相近的一句话，他一点也不想在抓捕亚提殿下的道路上留下什么以一敌百的传说（更有可能留下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遗憾吧）。
　　巫格瞥一眼骑士，继续沉默：虽然这次的同伴有点二，可也不会抱怨什么，算是难得的同伙了吧。其他人本来就是以他们马首是瞻，当然不会有异议，当下各自检查自己是否泄漏了气息不提。
　　其实韩凌和马克离他们不算远，也就两条街的距离，巫格确实是追踪的好手，而韩凌却只是有驴友经验的普通人。好在乱七八糟的电视剧陪着老娘看过不少，千里逃亡的知识不管对不对一律用上，再加上巫格他们不敢暴露自己的属性（人们承认黑暗的存在，可接受的只有冥神或者盗神等少数的几种，巫格他们不是其中的之一），才能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走。
　　“我们为什么不吃肉？”这间旅馆比巫格他们下榻的旅馆要小很多，房间也简陋的可怜，唯一的优点就是完全与之相配的价格，马克身为伊法克蓝王的儿子同时母妃尚在人世，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当下对自己的待遇提出异议。
　　“因为我们没钱。”韩凌没好气的回答，两个人加起来只有不到十个金币，躲避那些不怀好意人的追捕也不能打工，他还想怎么省钱的熬过冬天的寒冷呢，哪有钱吃肉。想当初他和伊娃、菲儿、诺诺连这个杂面馒头都没得吃，只能在晚上悄悄的去其他贵族的庄园领地偷些蘑菇、野菜之类的果腹——
　　韩凌往嘴里送东西的手一顿，伊娃、菲儿、诺诺是谁？他发誓这不是身体固有的记忆，想起这几个名字的时候发自灵魂的温暖绝对不是身体残存记忆可以解释的感觉。
　　“我要卡新。”马克见到韩凌并不理他，忍不住自己嘟囔，他要那个一看就很顺眼的“三哥”，才不要这个漂亮但总是瞪他的“十三哥”，虽然只差一个数字，可人差的很远！
　　“等他来早我们。”韩凌现下没力气安抚大龄儿童，只能简单粗暴的命令。
　　“不，我要去找卡新！”耍脾气不是小孩子的专利，“大孩子”更难对付。
　　“卡新让你听我的，你要去找他就是不听我的话。”韩凌头痛欲裂，真想把马克扔在这里自己跑掉算了。
　　马克委委屈屈的窝在墙角啃自己的馒头，他不敢违抗卡新的命令。呜呜呜，他好可怜，他不要坏人，他要三哥。
　　被当做坏人的韩凌也叹了一口气，他的态度有些生硬，和现在所处的环境有关，而更直接的原因却是他接受不了这么不顾一切的感情，芳姑和韩家老爹都是理智型的人物，他们的孩子自然不可能是冯恒那种柔情似水缠绵悱恻的类型，是以当初凤翔的谎言被揭穿之后韩凌也没想捆个炸药包和他们同归于尽之类的想法，反而迅速将凤翔抛在脑后，专心谋划自己的身后事。干净利落的他对上和冯恒差不多的马克难免有一些迁怒和瞧不上眼，卡新，你在哪？赶紧来接手你家的宠物！韩凌在心里哀号。
　　那位被殷切期盼的三哥，被七彩的水泡裹在海里要比两个弟弟轻松地多——那怕他受的伤也比他们多。
　　“和我离开吧，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你的了。”飘渺的声音一直在劝诱卡新，“离开这里去做一个神有什么不好？”
　　“那个世界有亚提吗？那个世界有我的爸爸和父亲吗？那个世界有母亲吗？有傻傻的弟弟吗？”卡新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直接反驳，他为啥要去一个一点儿都不了解的世界？
　　“你，你，你还是不是一个萨鲁曼啊！”声音被气的拔高三度不止，“萨鲁曼是最不羁的风，那怕神也无法抓住，你看你像什么样子，被无聊的亲情、爱情羁绊……”
　　卡新嗤笑出声，“您也就别装神了，不止一位祭司警告过我千万不要强行激活神血，不然会别诸神抛弃，您是恶魔？巫神？还是弃神者？”尽力伸展一下因为久卧而僵硬的腰背，卡新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飘渺的声音变得干涩起来，“你不跟我走有能如何呢？你的力量被规则压制，只能施展二十分之一，你的命运被诸神抛弃，不老不死，你所珍爱的一切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的失去。”
　　“那就不用您操心了。”卡新继续用气死人的强调回答，根据规则，他不同意的话这个人也不能强行把他从这个世界拉走。
　　“你会后悔的，我等你来找我。”神魔的时间都是用万年做单位计算，他等得起。
　　“慢走，不送啊——”卡新不以为意的挥挥手，让自己的彩色水泡往岸边漂一漂，算一算时间在岸边晃悠的那些绑匪应该已经追到别的地方，他索性让气泡漂上了岸。
　　“人形魔兽啊啊啊~~~”这个时空可没有著名的《海的女儿》，人鱼也不是以正面形象出现，捡海的小孩们四下逃散。
　　“没眼光。”卡新甩甩半湿的头发，拉拉有些残破的衣服，转身就走，博阿里斯至少做对了一件事，亚提已经忘记了雅丽休斯兄弟，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机，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不作为会让他后悔死！
　　当双方各有顾虑的时候猫鼠游戏并不好玩——无论是猫还是鼠。韩凌和巫格就处在猫鼠的关系上，巫格怕动作太大引来祭司团的围剿，韩凌对自己的实力认识不足：在地球上他是能以一敌百的“大混混”，在这个有人能喷水、放火的地方还真没实验过自己的武力值。
　　不能再让他们吊在自己后面，韩凌经过这些日子的追追逃逃原本就不甚健硕的身/子愈发的清减，马克追问卡新在哪的的频率也有上升的趋势，为了不被他们拖垮韩凌决定反过来诛杀他们几个以减轻压力——他虽然没见过血（记忆里没有）可也实在是算不上心慈手软的善良之辈（所谓奸商杀人不见血，你还能要求他多有道德）。
　　所谓知易行难，韩凌思考半日之后终于找到了教本——《first blood》，那位美国大兵的方法起码在电影里看起来可行，大学时几位军迷校友还曾经仔细推演过里面陷阱的原理与应用，他大概可能仿佛用的来——至少不会出现做个陷阱把自己套进去的悲剧。
　　终于出了城市，骑士和巫格统统松了一口气，这还不是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城市里拥挤的人群让他们不适，需要隐忍气息也非常的辛苦——毕竟他们没有那个是影祭司，敛息不是他们的长项，这几天可算是憋屈恨了。
　　“那个，巫格，亚提殿下突然改变方向进入森林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之前亚提一直在城市里穿梭，他们很难找到抓捕他的机会，而突然之间主动走出城市实在是让人心生疑惑。
　　“小心些错不了，不过我们这些人还奈何不了一个带着傻子的失忆人吗？”巫格沙哑的声音为大家鼓劲，“到时候一见人影就扔网，绝对不要给他还手的机会！”
　　也对，自己实在是太过紧张。骑士看看身旁足有十五人之众的人数，底气比较充足，也就放下了心里的不安。
　　这里很美，参天的大树还没有飘落发黄的叶子，郁郁青青的小草还在照显着自己旺盛的生命力，无数的藤蔓缠绕在树木上，枯萎的也好新生的也好，让树木好像穿了一件黄绿相间的衣服，不知名的虫子在叶间草丛低唱，间或有小兽呜咽，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的世界——表面上。
　　人的脚步踏碎了斑驳的树影，骑士和自己的随从把巫格护持在中央，丝毫不敢松懈，越是平静的森林就越是有不可预测的危险，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韩凌整个人贴在树上一动不动就好像草原上猎食的孤狼，竖起的耳朵仔细分辨着细微的声音，感谢伟大的祖国每年一次不厌其烦的为小学生播放“战争教育片”《地雷战》《地道战》《南征北战》的先见之明，至少一个普通人想要弄点儿土地雷什么的并不很困难——好吧，是至少让一个曾经立志混□□的混混弄出黄火药并不困难。
　　当然了，鉴于这个大陆上人们强悍的体制，火药的杀伤力也许不如一位十二阶火系魔法师的爆炎魔法，但胜在门槛低，哪怕是一点儿也不了解魔法文化的韩凌也可以使用。
　　“大，大哥，我总觉得不对劲——”胆小的跟班左顾右盼，手里的网若不是结实的铁蚕丝编制几乎都要被他扯坏。
　　“靠，你那次出任务都没有觉得对劲过！”骑士想要给弟弟一脚，就算没有天赋，特么的胆气、忠心、圆滑、知趣哪怕运气好歹有一样啊，那能这么残缺，样样都是垫底。
　　“不——”巫格突然出手制止了骑士的发飙，同时谨慎的拉出了藏在衣服里的白骨魔杖：“的确不对劲，我们先撤出去。”
　　巫格尽管长得非常不符合主流审美，但是他的能力在骑士心里绝对要比只会乱嚷嚷的跟班靠谱，跟班的提醒换来了斥骂，而巫大人的预感却不能置之不理，所以说高位崇拜在那个社会都是存在的。
　　“变队形，我们出去！”骑士大人也怕，可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他不敢让众人各自逃命，只能变换队形慢慢向外撤。
　　“这种时候，不觉得晚了吗？”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清越声音响起，韩凌对这些追了自己好长时间的人同情心有限——反正今天巫格是要留在这里，缺少了会追踪术的人自己才能带着马克从容逃走。
　　“防护！”巫格和骑士一起大吼，也顾不得是否惊动高阶的魔兽，那位美丽的妖精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还真不好说。
　　他们发现的确实有些晚，小蛇轻柔的嘶嘶声不过几瞬间，脚下温顺的大地已经变了脸色，冥神的使者展开了身上的袍子。
　　不过好歹这些人都有防护手段，爆炸产生的气浪除了把几个倒霉点儿的推到树上受了不小的伤之外，其他人更多是手忙脚乱的惊吓——韩凌要的也就是这种效果，他没指望这个单兵实力强悍的地方能像地球上一样一爆炸死一片。
　　巫格被气浪冲击的东倒西歪，他是巫者身体素质比祭司、魔法师强点有限，更何况这次的爆炸并没有魔法的波动，显然是亚提殿下使用了什么旁的手段——智慧生命总是因为无知而畏惧——他心中惊惧难免很多事情都被忽略。
　　就在他旧的防护罩已经消磨新的防护罩还没有生成的这短短的魔法冷却时间，一阵微凉的风吹过，黑发精灵清丽白皙的面孔上一滴鲜血缓缓流淌下来，妖媚的吓人。
　　“巫神——”巫格嘴里只吐出两个字，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喉口的血喷出老高，他的生命是巫神的化身收割走的，异样的满足让他面带微笑。
　　“巫格——”骑士勉强站稳了身子，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异常血/腥和凄美的一幕，被气浪掀飞的破碎绿叶漫天飞舞巫格那个骨头架子以诡异的角度向后倒去，喉咙处喷出的鲜血让人诧异一个皮包骨的生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可以挥霍，不远处妖/冶的精灵手持一把染血的匕首，感受到他的视线之后抬起头来扬眉一笑，有几分轻蔑也有几分挑衅，他转身消失在茂密的森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