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无心》8764324

4、自由自在

　　要不是本该乖乖躺在床上等他回来的小鸟已经飞走，厄休拉其实有点儿想笑的感觉——从来没见过淡泊宁远、智珠在握的祭司大人如此狼狈的一面：光着身子躲在池水里不敢出来，因为所有人都去追逃犯，没人想起应该先给祭司大人拿套衣服穿。
　　这一点儿小小的娱乐还不足以平息王者的怒火，他周身看得到火焰燃烧：“尤多拉，这是怎么回事？”
　　“王兄，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也没想到和你厮混了三天的人还能动——”根据男/宠之间的流言能够在大哥的索求下坚持一整晚就是超人体力，谁知道亚提如此神勇，难道是：“王兄你不是不行了吧？”视线重点关注家兄的男性骄傲，错过了老哥刹那间犹如锅底的脸色和悄然后退的侍卫统领。
　　“不至于吧？对了，诺尔说过他的十三哥是个看似温和实际上很强硬的人，所以说，”抬头望向大哥，“王兄，难道你是下面那个？”
　　“砰！”擦着面颊钉在门板上的宝剑终于告诉尤多拉管住自己的舌头很重要，实际上他整个人都被自己的大胆吓的石化。
　　“很好尤多拉•帕西瓦尔•多哥明•凯瑟琳•吉米拉•雅丽休斯，在我抓回亚提之前你别想再见到你的情/人。”
　　把聒噪阻隔在门外，年轻的王者一拳打在墙上，鲜血迸流。
　　瞎子勇叔咂一口老娘免费提供的米酒摇头晃脑的说：“芳姑，你儿子的名字起得不好。你看韩本身就谐音孤寒的寒，偏偏又叫凌，也是无情的意思，将来恐怕孤单一生啊。”爱儿心切的老娘当场又塞给他一瓶米酒以做改运之资，老头又是掐手指又是晃脑袋最后给我赐名韩温秀。记得我的反应时抄起柜台上的水果刀想给他一刀或者给自己一刀，韩凌这个名字虽然也有点儿那啥可好歹同音不同字，要是改成韩温秀我绝对会被二毛、长发他们笑死。在我的抵死反对之下改名之事不了了之，其实勇叔算的挺准，韩凌的一生确实无情无爱，早知如此还不如改掉名字算了，至少不会傻到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抛下老娘，只庆幸这趟穿越似乎不是单成车——
　　“阿亚阿亚——”衣袖的重量拉回飞走的心神，他抬眼环视四周：喧闹的人群，侍女们扭动着水桶般的腰身在夹缝里灵活的穿梭为冒险者送上一杯杯烈酒，不时有人发出粗犷的大笑，古今中外皆为消息集散地的酒馆粗俗而安全。
　　“阿亚，再给我一个银币吧。”四叶草佣兵团的“公主”罗琳娜不满他的走神，更加用力的拉扯少年的袖子。
　　“说好了今晚每人只有一个银币。”满脸伤疤的少年温和而坚定的把自己的袖子从粗鲁女孩手里拯救出来“要是扯破的话你给我补。”
　　“这个小地方好不容易来了吟游诗人，阿亚不觉得应该庆祝一下吗？”罗琳娜稍深的肤色带上一点不易觉察的红，说来惭愧，作为佣兵团唯二的女性成员之一，她的针线活竟然比不上一个男人。
　　缓缓扫视同桌包括团长在内的九名成员，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展颜一笑，说不出的魅力让人忽视掉他脸上的伤疤：“我不觉得。”干净利落的拒绝。
　　“不要不要，我要听亚提王子的故事！”罗琳娜干脆站起身不依不饶的摇晃阿亚。
　　“你可以选择听伊万王的故事，这个比较便宜。”阿亚不为所动。听到他提议的人全部脸色古怪，伊万王的故事一半是臭大街级别的，一半是很黄很暴/力的十八禁内容，咳咳咳，少儿不宜。
　　“就是就是，小姐，没必要听那个失败者的故事，我推荐我们佣兵之城紫色珍珠格雷•马歇尔的故事。”一名衣着比较讲究的冒险者马上抓住机会大献殷勤，一把铜子不在乎的丢上酒吧自带的小小舞台“来一段紫色珍珠和太阳王者一见钟情段子。”
　　“什么失败者？银面战神根本就不曾失败过！他刚出现的时候用一百人就击溃了日曼顿三千人的部队！”另一个冒险者不乐意的反驳也扔了一把铜子“就唱卑鄙的交易好了。”
　　“都给老娘住嘴！”砰的一声一柄重剑重重的拍在吧台之上，好些酒杯向上跳了几跳，酒保险些哭出来。制造这一切的火红头发美女浑然不觉：“给老娘来一段传奇公主伊迪斯的故事，不好听老娘宰了你！”亮闪闪的银币划过漂亮的弧线落在吟游诗人的脚边。
　　“那是遥远的年代，伊法克蓝仍然强大，梅西里尔家的珍宝被爱蒙住双眼——”
　　悄悄离开桌子来到门口，随手点燃一颗细长的烟草——这个大陆特有的草叶卷制，不伤身体，要是能运往地球绝对是老烟枪们的福音。
　　深蓝色的夜空漂亮的惊人，这片还没有被工业污染的大陆星空是如此的纯净，身后是热闹的乐音，间或有两句赞颂伊迪斯公主温柔和善的诗句飘过来。
　　所谓传说大抵如此，刚刚穿越时灵魂和身体不契合所以病的奄奄一息，管理伊万王后宫的侍官想要省点费用决定不等他咽气就扔出王宫，是伊迪斯从厨房拎出两把菜刀，一把架在侍官的脖子上一把对准准备动手的奴隶——谁敢动我弟弟我就豁出去不活了！通红的双眼蓬松的头发怎么看怎么像狮子，侍官吓的叩头求饶，这才保住弟弟一条小命，如此女子字典里有没有温柔二字都很难说，倒是全大陆默认了她这项贤名。
　　四叶草佣兵团的团长莱恩是位级数不低的骑士，而且早年家境不错，受过全面的文化教育，就是成为四处流浪的冒险者后也不时能做两句什么“大海啊，你全都是水。”、“摩萨德娘/们儿的大腿啊，真是美。”之类的经典名句，可面对阿亚他发现这个本来“应该”丑陋的少年就是用尽自己所知的词语都无法形容。视线转向少年被顽皮夜风吹开长发后露出的洁白耳垂，左耳上面最高等的“贞/洁石”在月色下几乎透明。单凭这块石头就能知道他至少是个贵族。可是贵族会如此的平易近人吗？少年几乎可以毫无障碍的和任何人打交道，无论奴隶还是大贵族。
　　“团长吗？”脚步的迟疑让少年回过头，细长的手指夹着同样细长的烟草，淡淡的慵懒让莱恩团长心中默念好几遍罗琳娜母亲的名字才能面不改色的到少年旁边接过劣质的烟草。
　　“怎么不进去一起热闹？”莱恩点燃烟草，却发现自己没有阿亚那份从容，所性不再装模作样，大口的吞吐烟雾。“据说一会儿会讲格雷和厄休斯王的故事，你们年轻人不是最喜欢这种传奇吗？”
　　话语里有那么一点点讽刺，阿亚诧异的侧头，“据说格雷虽然是佣兵之城城主的小儿子但是为人慷慨，正义感十足，而且没有贵族高高在上的高傲，佣兵们都盛赞他是佣兵界明天的希望呢。”此八卦由表里不一的战士巨斧提供，他甚至藏起了一张格雷的画像，据说将来用于怀孕老婆的胎教，好生出一个同样出色的儿子（天见怜他现在连女朋友都没骗到手）。
　　“一个小白脸而已。”莱恩团长嗤笑，“顶多骗骗思想单纯的人，你说他出名以来做过什么？是屠过龙还是赶过亡灵？”
　　话语酸味颇浓，确实也有几分道理，格雷出名是从辛吉格尔城城主克劳斯千金换美人一笑开始，各种事迹总起来不脱“好玩”二字，是个相当自我的少爷。
　　“应该只是被宠坏的孩子吧。”虽然没有见过，但明显就是一个让曾经的他羡慕无比的冯恒式人物——高贵的身世备受疼爱的身份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特权。
　　“罗琳娜的小舅死在他手里。”莱恩团长今天劣质麦酒喝的多，不但喝掉自己的一个银币还从队员那里蹭来不少，不像平时那么严谨“当时他只有七十岁，想要看看喝醉酒意识完全不清的人会不会淹死，还是会像书中说的无意识漂浮在水面上。”
　　把烟蒂扔在脚下踩熄，阿亚眼角一抽，随即想起这里没有全宇宙战斗力第一的红臂章大妈。“如果非要选一个人站在王的身边，那么被通缉的亚提王子吧。”
　　“他也不是好人，罗琳娜的妈妈好像就是在图塔克第三次攻防战去世的吧？那是他指挥的战争。”阿亚垂下头，有战争就有伤亡，合格的将领需要铁石心肠。
　　“至少感谢他因为被日曼顿王挟持的百姓放弃水攻的计划，虽然这样能够一举击溃日曼顿军队杀死日曼顿王。要是那样罗琳娜也活不下来。也感谢他总是极力保护手下士兵的性命，八成以上的人等到了和平协定的签署。”莱恩团长伸手再要一根烟草，两人相对无言。
　　远古时代，人智未启，四位贤者从天而降，他们建造了迷城，他们教授了知识。阿亚有点儿郁闷的看着手中的羊皮卷，这四位贤者是从地球来的前辈这点儿毋庸置疑——他不相信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能让贤者们留下中、英、德、法四国文字的资料——他们的存在也给了他希望，因为且不提旁人，使用中文的前辈明确的记录下他们可以回“家”探亲的文字，实在想不出除了地球，除了那片古老的土地还有什么能一个华夏儿女称之为家。可是，再次叹气，四贤者资料保存最为齐全的地方是迷城，他还要再次踏足那座欲/望之城吗？
　　答案是当然要去，已经十年过去他不认为一个繁忙的王者还会执着一个人，再说还有祭司易赫拉绝对会不遗余力的让王者释怀。这就是四叶草佣兵团和其他两个团队接下护送商队去迷城任务的原因。
　　雾月十四日夜，大体相当于地球七月十四日，每到这一天韩凌都会给老娘用树叶吹一首歌，瞎子勇叔教寂寞的他学会这种消遣方式，后来他吹给所谓的朋友听，被他们嘲笑粗俗，冯少当场更是演奏一曲钢琴，水准不高但是胜在高雅。难堪的回家，被老娘一巴掌拍在头上，啥高雅不高雅，老娘我当千金小姐的时候连弯腰捡手绢都觉得不雅，他们就是吃饱了撑的，我儿子用心给吹曲子给我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管高雅还是粗俗。老娘，儿子正努力找回家的路，到时候你可不要不认人。
　　离营地稍远，摘下一片树叶，吹奏一曲《长相思》老娘最喜欢的曲子，虽被爱情误终身却依然相思，那位幸运的老兄究竟是谁？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出他砍死他丫的，韩家那一半理智的血液终于起了作用，就是时间有点儿晚。
　　“明明是缠绵的曲子怎么尽是肃杀之气？”阿亚对来人没有计较，虚浮的脚步一听就不是职业者。不过既然偷听的都开口说话，他再不理睬就有些失礼。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相思的人。”回头，是整个商队的主事，罗琳娜口中的“不是美人”。小丫头嘴有点儿毒，其实艾维斯虽然不具备厄休拉或者诺尔那样的美貌可他天生忠厚、温润的气质非常的吸引人，这种人乍见平凡，多看两眼就知道是好朋友、好丈夫的人选。
　　“相思吗？难怪如此动听。”艾维斯坐到阿亚的身边，不顾自己身上高级的布料。“能不能再让我听一遍？”
　　“若是无情，相思有什么用？”不是故意戳人痛处，实在是艾维斯身上没有两情相悦的幸福感，有的只是无比熟悉的单恋之苦。
　　“那要怎么办？”能向陌生人求助，可见心已伤透。
　　还能如何，“不爱”二字足以，却是说来容易做来难，他用一生摆脱诸葛的羁绊，艾维斯又要付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