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无心》8764324

14、贵族晚宴

　　雾月刺杀之后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似乎发现厄休拉绝对不是好啃的骨头，因此几乎一切都遁入地下，日子平静的几乎让人发疯。
　　迷城贵族们似乎同时决定用宴会来驱走死亡的阴云，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聚会举行，请柬雪片一样飞往伊迪斯、亚提和厄休拉的案头。
　　有些宴会必须出席，有些请柬直接扔进垃圾桶就好，有些邀请可以用来杀时间等等，全部书写的话完全可以汇总成一本名为《人情往来》的鸿篇巨著。前世韩凌到底在名利场沉浸十数年，不说游刃有余也不是小白，唯一不满就是以前有秘书帮助记录整理错综复杂的关系现在只能自己动手。
　　“海蒂伯爵夫人，凯德元帅的遗孀，婚前是金钱贵族兰斯特家族的小姐，注意，兰斯特家族控制的闪金商会是全大陆最大的商会。她举办的宴会以奢华、新奇而著称。”七瓣玫瑰情报系统收费不低不过物有所值，四姐弟想要在迷城上流社会以最快的速度站稳脚跟这笔开销必不可少。可恨有人朽木难雕。
　　“既然只是新奇有趣那是不是说我可以不参加？”菲菲莉亚带着宴会手套的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听亚提的教导——再也找不到比十三哥更全能的人才，她甚至怀疑如果有必要的话哥哥能够让太阳永恒不落，或者再也无法升上天空。
　　“错，如果时间允许海蒂伯爵夫人的宴会一定要参加。”亚提冲自己的妹妹摇晃纤白的手指，“因为奢华还有新奇正是贵族追求的两种境界，所以伯爵夫人的宴会邀请相当于身份的证明，而新奇吸引很多重要人物的猎奇，这正是织就交际网络的好时机。”
　　“好复杂——”一直精力十足的的女孩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马车座位上，“为啥我要学这些东西，像在伊法克蓝一样让哥哥姐姐操心不就好了吗。”
　　“因为菲儿马上就要嫁给乔治亚，”亚提伸手把妹妹提起来靠着椅子，“作为一个合格的主妇，这些东西都要精通。比如你要回请海蒂伯爵夫人的话一定不能同时邀请伊迪斯，因为伯爵夫人是王的情妇，不能和王后同时成为宴会主角。”
　　听起来就很恐怖，菲菲莉亚禁不住哀鸣一声，随即被亚提捂住嘴。鉴于他从小兄代父职如今为了小妹的幸福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誓言在一个月内打造一个真正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名门淑女，豁出去拼了！
　　马车已经到达海蒂伯爵夫人位于迷城三环的巨大府邸，亚提温柔的为妹妹整理身上的首饰，然后将其带下马车——这本来应该是乔治亚的工作，但是身为还没结婚就已经患上“妻管严”这门绝症的爱妻人士，他显然并不适合纠正引导菲菲莉亚的工作，父亲指望不上，姐姐已经结婚，无奈之下万能老哥上场救急，礼数上也勉强说的过去。
　　马车门打开那一刻就是太太小姐绅士公子们上战场的号角，曾经一位小姐遭人陷害从马车里摔了出来，结果沦为整个社交界的笑柄，家族不得不将其送往伊法克蓝以避风头。
　　不过陷害这种事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稍有理智或者尚有圆舆余地，爱惜羽毛的贵族们不会采取如此方法。
　　菲菲莉亚和亚提非常平安的站在伯爵府的大门口，白色丝绸鱼尾晚礼服的公主和黑色天鹅绒猎装的王子理所当然的成为另一处目光的焦点——眼睛东南方向斜视三十一度，白色简约套装的金发王者和一身蓝色收腰燕尾服的紫色珍珠汇聚了大部分光源。
　　“好久不见亚提王子。”六个时辰前黑发精灵从王宫消失，据说是去照看妹妹穿衣打扮，王者怒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把妆化！
　　“是啊，好久不见。”久字忍不住音调上扬，旁人会以为两个人至少有几年没见。“让一位贵妇等待不是绅士所为，您不认为该进去吗？”不想在外人面前上演一出全武行或者舌战，亚提恭谨的请王和他的情/人先行。
　　格雷珠光宝气踌躇满志，忍不住高高的抬起下颌，除非王君册封，他的人生已经不可能再比这一刻辉煌，王公开表示恩/宠的情/人是自己，而不是那个魅惑的夜妖。
　　瞥一眼挽着自己手臂的紫发美人，用灿烂的笑容遮去眼底些微的阴翳：诸神保佑他表象的美貌足够吸引众人的视线而忽略其内在，不然身为情/人的自己难逃品位低下的非议。
　　奢华的晚礼服，飘逸的曳地长裙，精致的珠宝在魔法光源的照射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宝石色泽的美酒成装在同样耀眼的水晶杯里戴白手套的侍者用银盘托起，随客人饮用；北部极寒之地的卫刹罗王国特产的水晶鱼和南方酷热之都伊塔尼亚城独有的活跳虾在同一张桌子相逢，相聚何止万里的顶级食材汇集在这个没有飞机没有保鲜措施的大陆来说真是难度系数不低的举措。当即有人询问方法，海蒂伯爵夫人自得一笑告诉大家，只要把鱼、虾放进盛满产地水、草的大箱子之中然后请一位风系魔法师不时往水中施放风系魔法即可。
　　“怎么样？”亚提问自己身边的菲菲莉亚，要不都说女人是天生的宴会动物，路上不情不愿的妹妹已经精神了很多。
　　“金钱游戏。”和兄姐从困难中走过来的菲菲莉亚不太欣赏这种拿金币丢着玩的游戏，雇佣魔法师的钱足够一名平民舒舒服服的享受一年——加上其他花费足够五年——用在运鱼上真是浪费。
　　“海蒂伯爵夫人的宴会是当权者（暴发户）的集合，你需要在这里为丈夫打开人脉，好在乔治亚的身份够高，不用太拘束。”亚提倒是见怪不怪，地球上某些人一顿饭挥霍掉贫穷小国一年的国民收入也是屡见不鲜的事情，没必要到了欧洛亚恩再来愤慨。“明天我们去哈戴尔夫人的沙龙，有名的老牌贵族都能在那里见到，不过你需要礼貌周全才华出众——至少贵族基本技能要出色。”
　　“哥，我现在悔婚还来不来得及？”菲菲莉亚再次被打击，她发现大家主妇真是一种技术含量超高的职业。
　　“没事，以乔治亚的地位来说很少有人能够不买他夫人的帐，你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好。”亚提赶紧安抚自信心不足的妹妹，要是搅黄了婚事乔治亚绝对会用哀怨的目光杀死他，“去跳舞吧，没必要时刻守着哥哥，就当成在伊法克蓝的那些宴会处理就好。”
　　菲菲莉亚青春年少，忧愁那会太长时间萦绕心间，不一会儿她就和邀舞的贵族子弟大秀舞技，博得了大片的喝彩声。
　　为了不和前来攀关系的人纠缠，亚提隐身贵妇的小客厅之中抽烟，海蒂伯爵夫人进来时黑发精灵闲适的坐在高背椅里，让人嫉妒的双腿自然交叠，手腕搭在椅子的扶手上，一颗烟草在纤白的手指之间燃烧，气味芬芳。这样的画面让饶是心有所属且兼之情敌身份海蒂伯爵夫人也是一阵目眩，这种妖精真该人道主义毁灭才好。
　　“夫人，再次感谢您的邀请，”亚提把烟草按熄在珐琅质的烟灰缸里，不让女士吸二手烟的习惯仍然保留，“您帮了我的大忙。”
　　“那里话，菲菲莉亚公主为我的宴会增光不少。”作为一位上流社会的资深交/际/花当然不会把亚提的客气话当真，“十三王子能够到来也是我的荣幸。”
　　亚提微笑不语，等待伯爵夫人说出来意：不认为夫人是专程来找自己的情/敌聊天的，这种导演编剧们挚爱的桥段在贵族圈里很少出现，他们有更为有效的方法打发情/敌，而高效方法无法使用的敌人都是值得尊重的对手，警告毫无作用。
　　“我这里有一见东西想请十三王子坚定一下。”海蒂伯爵夫人把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酒品鲜红的色泽好像刚刚流出的热血。
　　三根手指掂起水晶杯，姿态优雅的放在鼻子下面深吸一口气，好酒，年份足够，陈酿特有的芳香煞是醉人。轻轻放下，等待伯爵夫人的下文。
　　“爱神之触，”海蒂伯爵夫人中规中矩的坐在亚提对面的长沙发上，从摊开的裙子到整齐的发髻无一不恰到好处的体现了良好教养。“只需要合着自己的一滴鲜血让心上人喝下去就会得到永恒不变的爱情，十分珍贵，这种药剂全大陆只有不到五份，其中三份不知所踪，两份在我的手里。”
　　“这大概就是其中一份吧？”亚提饶有兴趣的——没有海蒂夫人想象中那么感兴趣——仔细打量那杯醇酒，似乎除了散发的气味淡雅中带一□□惑之外并无特别。
　　“是的，而且已经加入我的鲜血。”海蒂夫人坦然的承认。
　　“要给厄休拉？”亚提不会自恋到认为这杯酒是给自己准备的。
　　“这要看十三王子的态度。”把手里的另一样东西放到桌上，那是一卷质量上乘的羊皮卷，摊开之后可以清晰的看到各式各样的女式礼服，都是相当出色的设计。
　　亚提惊讶的抬起眉毛，这不是在伊法克蓝的时候自己为菲菲莉亚和伊迪斯制作的晚礼服式样吗？怎么会被人记录在这里？
　　“以十三王子之能一定已经查清楚我的根底，”海蒂伯爵夫人低柔的嗓音好似夜莺婉转的呢喃，“兰斯特家族金币堆成山，却只是金钱贵族而已，为了寻求政治庇护五十岁家族就把我嫁给了行将就木的凯德元帅，不到二十年做了寡妇。为了伯爵夫人的头衔只能守着——除非有更高爵位的人值得拉拢。”
　　漂亮的美人打开自己的羽毛扇子轻轻的摇动，“本以为一生也就是如此，可是遇到了王，那时候娜塔莉亚王后刚刚被处死，你也许会嘲笑，但真的是一见钟情，王之于我就像是生存不可缺少的食物。”
　　指尖在水晶杯口轻画，亚提有礼貌的沉默，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人为什么和情/敌说这些私密的事情，不过他不缺乏耐心这种东西。
　　“但心里清楚，王不爱我，所以费劲心力搜集了这种药剂。只是现在年龄增长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不顾一切，如果殿下能够帮助我站稳在闪金商会的位置，我可以完全退出这场游戏，爱情要的不就是独占吗，就是少一个竞争对手都是好的吧。”
　　虽然决定放弃，但少女时候的迷恋岂是那么好断，海蒂伯爵夫人明亮的大眼睛里一时间也是水雾弥漫，只是还未等珍珠垂落便被亚提轻掂酒杯，抿酒入喉的举动下了回去。那是加了爱神之触的酒，要是亚提爱上自己厄休拉王绝对会抓狂，海蒂夫人一时间手脚冰凉无法反映，只能看着亚提惬意的饮尽杯中之酒。
　　“味道不错，夫人下一贴爱神之触如果肯割爱的话一定要转让给我。”亚提咂咂嘴，这贴药味道十分不错，加在酒里更是醇厚。
　　“你你你，”海蒂夫人几欲晕倒，打开嵌金的嗅盐瓶子拼命呼吸。她不知道为啥爱神之触失灵，难道是碰上假药？不对啊，鉴定魔法告诉她这是真品。
　　“夫人，”亚提含笑低语“虽然你出身金钱贵族，可是取舍果断也是个人物，你要威胁人的时候怎么不打听清楚呢，萨鲁曼和雅丽休斯王族之所以被称作王中之王是因为他们的身上真的有神的血脉，这血脉带来的附加好处就是保证他们不会被任何一种毒药（包括春/药媚/药）毒害。”
　　“雅丽休斯和萨鲁曼王族不被任何毒药毒害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你以为用几句话就能煽动我们给你当枪使？”穿着典型商人服装的老者用一点儿也不商人的口气对藏头盖脸的访客嘲讽。
　　“错，他们不被任何毒药毒害——除了神醉。”蒙面人一点也没生气，因为自己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也是不相信。“这种药物由每一代的日曼顿王掌管，根本不会流落出来，所以才不为人知。”
　　“真的？”老者的脸上粉末很厚，可是仍然能够看出狂喜与疑虑的交织的狰狞。
　　面对那个“人”的时候自己也是如此的表情吗？蒙面人一阵恍惚，他认为自己定力其实不错，至少在打开自己的房门却发现自己最爱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烟雾组成的人形的时候没有尖叫到巡逻队到来。
　　“我知道你的身份。”来人的话让他浑身一凉，杀气险些控制不住，好在及时想起自己的身份是密中之密知道的人不会超出十个难保这个人不是诈他。
　　“不用忙着杀人灭口，我对你没兴趣，”烟雾人根本不怕——没有实体的人怎么杀这个大陆还没有相关研究，他称得上不死之身。“我知道你的不甘也知道你的怨恨，我是来帮你的当然这也是帮我自己。”
　　“怎么帮？你知道我最想干的事情吗？”烟雾人确实没有杀气，加上是在自家的地盘，蒙面人抿起刻薄的妖/艳红唇冷冷的嘲讽。
　　“一瓶迷药足够你完成心愿。”烟雾虽然没有实体，可邪恶之气不比人来的若。
　　蒙面人大失所望，毒药没法使用，这就是他为啥如此忌惮强大能力的原因。
　　还没等他开口驱逐，来人已经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不是普通迷药，这种药物名叫神醉，顾名思义就是神吃了也要在二十四个时辰之后浑身瘫软三天，雅丽休斯王族要是没有这种药物怎么能成功的劫掠神祗。”
　　“我以为那是传说。”事情太过震惊，蒙面人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确定真的有这种药物存在？”
　　“有些传说就是现实，比如萨鲁曼王族勾引神雅丽休斯王族打劫神。”烟雾人满意的看着蒙面人的反映，有欲/望懂得贪/婪就好。
　　“药在哪里？”知道表露心绪是上位者的大忌，可多年心愿得偿的希望让他生生乱了方寸。
　　“药物由每一代日曼顿王亲自掌管就是妻子、王君也不知道。”烟雾人闲闲的看蒙面人被自己气青面皮。
　　“你这是成心耍我？”扇子在哪？他要吹散了这个妖怪。
　　“可是上一代日曼顿王是罕见的痴情种子，他竟然给了哈德兰太后一份。至于能不能拿到手就看你的本事啦。”
　　“那里有这种药？你不会想让我们去找吧？”老者的声音惊醒陷入回忆的蒙面人，最初的惊喜过去，他觉得天上掉馅饼的事未必是好事。
　　“没必要如此谨慎吧？药我这里负责，如果不是我的人没有接近王宫近侍你以为我会和你们合作？你手下都是什么材料不用我提醒吧？”蒙面人说的是实话，虽然老者的手下很废材，却有他手下的精英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可以接近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