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无心》8764324

11、各怀心思 树欲静而风

　　巴洛克风格的巨大寝室里，一个黑发少年仰面躺在红木大床上，身旁一个灰衣少年手里拿着蘸了药水的棉布仔细擦拭他身上的淤青和伤口，都是红粉军团的杰作。
　　“嘿，轻点！”少年疼的呲牙咧嘴，不过受伤最重的是自尊心，“那些娘/们真tmd手黑。”
　　“十六哥，要不咱们去找祭司大人要点儿别的药？”灰衣少年抽抽搭搭的哭起来，手里的棉布不敢再往下擦。
　　“干！这已经是最好的啦。”马克也顾不得面子爬起来自己用棉布往伤口上药，他不能比那个花瓶好的慢。
　　“十九，话说回来，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见到亚提？”马克一边为自己上药一边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十六哥，我们离开好不好？”灰衣少年怯怯的提议，“这里好危险，昨天我们差点儿就被太后给砍头。”
　　“去哪？卡新你以为我们的父王会在这么多年之后突然变成慈父吗？”马克回身怒瞪灰衣少年，“你准备怎么生活？”
　　“也许，也许，我们可以做冒险者，总比这里安全。”卡新吓了一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冒险者？就凭我武士六级你祭司初级？”马克嗤之以鼻，“别开玩笑了，我们甚至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一颗宝石。”他把一条红宝石镶嵌的项圈扔给卡新。
　　“宝石又不能吃穿。”看着老哥身上的伤痕，卡新还是倾向跑路。
　　“比喻，知不知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这里的吃穿那样是我们做冒险者承担的起的？”马克恨不得打卡新两拳让他开窍。
　　“可是——”“没有可是，你尽量去和伊迪斯还有易赫拉套近乎，当然能够和亚提交上朋友最好。”三言两语打发掉弟弟，马克垮下面孔，顾不得面子哀叫出声：满身的伤口真tmd疼啊——
　　“好疼，好疼。”无论男女，想要哭的好看都是技术活儿，格雷的技术绝对过关：哭泣着让王看他包裹着纱布的伤口——知道自己只是花架子，自尊没什么伤害，肉/体之痛可就没那么好打发，他的眼泪不用酝酿就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天哪，这是我的疏忽，格雷想要什么补偿？”金发王者低下头，貌似疼惜的查看伤口，遮掩眼中的怒气，nnd不知道他想要回寝宫逼问某人为啥在宴会上和自己的前妻混在一起吗？
　　“王，我要你带我去看本月新上演的剧目——”双臂环上男人的脖子，身体不停的扭动，以本人的意思是想要名贵的珠宝补偿，可布鲁说能够长期受宠的话能够得到更多，魔法师总是聪明的，他懂。
　　满园的繁花是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俗气，在孩子们的眼里却是天堂般的存在，淡金小纱裙的女孩迈动胖胖的小腿在保姆大呼小叫的叮嘱声里越跑越远。
　　“抓不到，抓不到——”她一边跑一边回身做鬼脸，不看路的结果就是一头撞到“柔软的墙壁”，唔，牛顿先生告诉我们力的作用是互相的，速度一定时动量和质量成正比，所以，圆滚滚的小孩向后倒去，尖叫一声哀叹自己的小pp要疼上几天。
　　咦，没事？叫了半天疼痛也没有传来，小孩睁开一只眼睛，发现自己被一个高个少年拦在怀里。
　　“好漂亮——”伸出短短的小手，抚摸少年精致的容颜，好像漂亮的洋娃娃耶，不，是比自己的洋娃娃还要漂亮。
　　“亚提，你的魅力真是上到二百九下到刚会走都无法抗拒。”旁边有人含笑打趣，小小娃娃才发现自己的姐姐就在漂亮的精灵身边。
　　舞台上最近颇受好评的女高音飚出成名曲目，拉回莉莉丝已经飘远的思绪，她悄悄瞟向身旁，海蒂伯爵夫人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这位守寡的夫人是王的情/妇，而且深爱王，或许她们可以各取所需。
　　莉莉丝把手放到包裹深红色丝绒的包厢栏杆上，另一只手举起观剧镜，不急，她能熬过精灵和姐姐成婚的黑暗岁月也能熬过等待的焦虑，这场没有刀光剑影的战斗里耐心是唯一的赢家。
　　暗自盘算的莉莉丝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有心人的眼中，她笑的坦然。
　　“十三王子身边的人都不简单呢。”哈德兰太后在自己的包厢里微笑，好像等待猎食的母狮。
　　“殿下，亚提十五岁之前被生母舞姬抚养，至于舞姬到底是哪里人没有资料证明，只有一个传闻，说她是精灵后裔；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生病在家，由当时的伊迪斯公主照顾这个弟弟；二十五岁到三十岁在神殿学习，之后进入幻境之森练历，三十年后出来，匿名做佣兵（具体做什么没有查出来）八十岁对抗王的征伐。”艾斯法尼亚非常为难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羊皮卷，作为一个成名已久的人物资料如此之少大陆情报系统简直不能原谅。
　　“也就是说除了全大陆都知道的和厄休拉对抗之外，能够准确无误的资料只有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的十五年是吗？”哈德兰太后把手中的橡木小扇子合上轻敲手心，“这么神秘，我的兴趣很大。”
　　“太后，请在我找到更详尽的资料之前不要轻举妄动。”艾斯法尼亚不是多嘴的人，可太后最近一段时间太过焦躁，那个宫廷斗争中总是沉着冷静的女人似乎被掉了包，不是好现象。
　　“晚了。”哈德兰唰的甩开扇子遮住上扬的红唇。
　　“太后，伊法克蓝的十三王子亚提前来拜访。”仿佛在印证太后的话，门外的侍卫敲门请示。
　　“请他进来。”不论真假，哈德兰太后的声音非常符合一位等待来客拜访的贵妇身份，有礼又矜持。
　　上次的宴会亚提一直在阴影里隐匿，艾斯法尼亚看不清少年的容颜，在她的脑海里，应该是一种和格雷差不多少雌雄莫辩的美丽，戏剧院明亮的灯光下才发现自己的错误，那是纯男性的魅力，绝对不会让人错认性别，一身普通猎装衬托着笔挺的身材，是最严苛雕塑家也没有办法挑剔的完美。
　　夜之精灵优雅的弯下腰，让人想要亲吻的淡色嘴唇印上哈德兰太后保养得益的手背，“没能第一时间拜访您是我的不幸，哈德兰殿下。”
　　“亚提王子你能来拜访就是我的荣幸。”哈德兰太后挥手让亚提坐在自己身旁，她也没有想到儿子的情/人是如此的出色，可以无意之中就能魅惑男男女女为他痴狂。
　　亚提微微一笑，娴熟的运用社交技巧和哈德兰太后交谈，天文地理风土人情爱好交友，火热的气氛简直能让艾斯法尼亚这个知情者产生两个人是不是早就认识的错觉。
　　新的来访者带来新的话题，手指掂起酒杯，抿一口酒，嘴角的微笑从进来就未曾消失，亚提对哈德兰这位传奇女性有了直观的印象。
　　橡木小扇子掩住嘴角，轻轻的微笑鼓励来访者小意的殷勤，眼角扫过闲适的少年，不为人知的抽搐一下，这只小狐狸，问什么回答什么，坦坦荡荡，却没有一句有用。
　　“亚提王子，之后能够请你送我回王宫吗？”哈德兰太后非常随意的询问亚提，口气熟稔。
　　“哦，那是我的荣幸，只不过我在之前已经答应姐姐要陪她回去。”亚提温柔的语调让人感觉不到被拒绝的难堪，对面包厢的伊迪斯王后仿佛感觉到什么，非常明显的做一个手势让亚提过去。
　　拒绝贵妇的邀请不是绅士的作为，哈德兰太后只能放亚提离开。“亚提王子，你们南方神殿的主持者还好吗？”离开的最后一刻，金发贵妇状似不留意的询问。
　　“马修祭司很好，不久他就会来迷城主持我的考核仪式。”亚提虽然吃惊，但仍然老实回答。
　　“哦，是吗。”哈德兰太后非常平淡的看亚提离开，坐在身后的艾斯法尼亚才能看到，如玉的手在膝盖上攥紧，她有一种感觉，今天的见面，似乎就是为了最后这一次询问。
　　王后的包厢里没有哈德兰太后那种美的让人屏息的美女，所以亚提非常夸张的长出了一口气：“伊迪斯，你真应该早点儿打招呼把我叫过来。”
　　“是吗？我看你和太后殿下相谈甚欢呢。”伊迪斯把手里的观剧镜放进盒子里，虽然知道哈德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可心里仍然紧张。
　　“说不上相谈甚欢，随便聊聊而已。”亚提把身体的重量全部交给沙发，刚才的贵族典范转眼间就成了浪荡公子。
　　“亚提，千万不要对太后掉以轻心，她在丈夫死后执掌日曼顿王国二十年，厄休拉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收回了权利，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甚至有人说她介入了多年前西奥多亲王的谋反案子。”伊迪斯对自己丈夫的母亲十分忌惮，虽然她是她少女时期的偶像。
　　“如果她想夺权，厄休拉是她的目标；如果想要关心儿子，格雷和马克足够她忙，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交集。”亚提说着连自己也不信的话安慰姐姐，野兽的第六感告诉他哈德兰来意不善，却没有精确到能够感知到底是对身边那个人不善，又或是敌意本就冲自己而来。
　　“哥，最好小心，尤多拉说过他的母亲大人是杀/戮果断的人物。”诺尔也很忧心，在爱/人的讲述里哈德兰太后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
　　“小孩子不要乱操心。”恶劣的揉乱诺尔的头发。
　　“十三哥总是那我们当小孩子。”菲菲莉亚撅起红唇，软软的抗议被敲门声打断。侍者送来一只黑色玫瑰纹章的手套匣交给亚提，按照大陆习俗来讲，代表有人默默爱你。
　　“给我看，给我看！”菲菲莉亚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伊法克蓝的时候每次去戏剧院看戏都亚提和诺尔都能收到很多这种手套，来到日曼顿之后倒是第一次。
　　“不行哦，这次不行。”亚提看着七瓣的玫瑰纹章，非常坚定的排开妹妹的小爪子，有些事情他和伊迪斯担待就好，以他们姐弟的能力还是能够为弟、妹撑起一片没有黑色的天空。
　　举着观剧镜的手有些酸疼，身后格雷和佣兵之城四杰小声的谈笑，一旁金发王者不顾管弦乐的嘈杂睡的香甜。从包厢的位置来说他成功了不是吗？亚提，伊法克蓝王子之中无法逾越的高峰只能呆在王后的身旁，而自己却是王的客人。可是为什么心口有些涩然，那间包厢溢满的温情让人心痛，可笑吧，一个伊法克蓝王族竟然羡慕亲情这种东西，观剧镜里清晰的看到菲菲莉亚撒娇的痴缠，诺尔温和的劝导，亚提包容的微笑和伊迪斯幸灾乐祸的旁观，异类，绝对的异类，萨鲁曼王族不需要无聊的情感。
　　“嗨，你们烦不烦？”转身怒斥歌剧开始就叽叽喳喳的佣兵城众人，颇有迁怒的架势。
　　“哟，怎么，王子殿下不爽？”格雷看一眼厄休拉，此人仍在酣睡（可见亚提的评价他素质低下真是一针见血），语气也就不掩饰刻薄的成分，“这歌剧是我求来的，您可只是捎带。我劝您还是别装贵族了，您的十三哥那样叫浑然天成，您这样叫装模作样。”
　　不得不说，咱们格雷挑起毛病来那眼神连盗贼、弓箭手这样靠眼睛吃饭的职业者都要甘拜下风。马克自己也知道模仿得了亚提的桀骜不驯，勇敢顽强，模仿不了亚提那种大气的优雅，在这方面出身商家的母妃帮不上忙，后来父王密集的训练也只是让他学了个皮毛。
　　“你——”马克决定用拳头说话，反正格雷这样的花瓶他还是能够有几个揍几个。
　　“先生们，这就过了啊。”厄休拉终于在几个人扭打成一团之前懒洋洋的开口，“那个女人唱完了吗？”
　　完了，怎么就忘记王还在就吵那么不亦乐乎。格雷和马克互瞪一眼，决定把这笔账算到对方头上。
　　厄休拉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翻个白眼，这二位和自己水平差不多，根本就听不懂台上的人在哼唧什么，装个毛啊，有这功夫他还想好好审问一下前几天没来得及的质问：亚提为啥和自己的前妻又搅合在一起——一想起那个女人曾经合法拥有黑发精灵他就有一种想要撕碎她的冲动，当然同时对自己在她的新婚之夜下令攻城逼的少年不得不抛下妻子迎战的行为称赞几声机智。
　　“王，我们只是说笑啦，您看，这歌剧都已经演完，我们是不是该回去——”魅惑的伸出舌尖在鲜红的唇瓣上打了一个圈，手臂更是不甘寂寞的环上王者的手臂。
　　当然应该回去，别以为他没看到，有人给亚提送手套匣。于是一对夫妻在戏剧院门口相遇。
　　“王，您睡的舒服吗？”伊迪斯嘲笑自己的老公，对他从头睡到尾的行为表示佩服之极。
　　“还行，比寝宫冷了点。王后为什么这么晚离开？难不成也在休息？某位队长没能满足王后？”王对自己妻子的身份认同还不如她是亚提姐姐自己的合伙人这个身份的认同度高。
　　亚提对于两个人的毒舌对立连叹气的力量都懒的浪费，他们一天不斗上一回全身都不舒服。随便的眼神扫过街道，哈德兰太后正在女官的服侍下登上马车，一片繁华过后的清冷，貌似十分正常。只是，一缕不安袭上心头，夜，太静。
　　只是一瞬，异变已生。宽阔的街道两头黑甲武士像幽灵一样突然涌现，重重的步子带着奇异的节奏，仿佛踏在人的心上。亚提连忙一咬舌尖，生生拉回自己的神智。
　　“怎么回事？”哈德兰太后大声质问出所有人的疑问。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厄休拉倒是没有怀疑自己的母亲，主要是信任自己的老娘没有如此弱智：直接干掉自己对她来说好处不大，应该是更倾向架空自己来夺权。
　　“迷城就像日曼顿王的神国，在这里日曼顿王无法战胜。”清朗的声音为几个跺跺脚整个大陆都会颤抖的人解惑，普通的武士服，扔到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相貌，给亚提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危险二字（前世大片里风度翩翩冷面冷心的杀手都是三流货色，真正一流的人才和普通人无异）。“全大陆都知道这是真理，没有人会傻到来迷城刺杀日曼顿王，这么多年过去，无论是王还是守卫都已经松懈，所以才有了我们今天行动的成功。”
　　“什么时候易赫拉才能觉察不对？”朝金发王者打一个手势，他出于玩笑和王约定的暗号竟然能够用上，运气真不知是好还是坏。
　　“最少二十分钟，如果易赫拉没有旁的节目的话。”答案不是很让人安心，庆幸我不是主要目标，其实可以在厄休拉死后辅助小侄子登基，虽说大好局面可能断送，保住日曼顿的荣华还是不难。
　　大概看出自己的情/人非但没有同生共死的决心反倒有些推自己出去挡枪的意思，厄休拉银蓝的眼睛狠狠瞪了一眼亚提。
　　杀戮在无声无息之中开始，夜妖伸手揽住姐姐的细腰，以战士为名的王后借力侧踢，两个黑衣武士的下巴被踢碎呻吟着倒下，随后一个滑步，带开怀中的美女，借机蹲下身子伸腿横扫，两个武士被扫中脚踝出局。剩下的黑衣人端的强悍，马上又有四个不计生死的扑了上来。“用力！”伊迪斯娇呵一声，说完高高跳起，亚提顺势一甩，四个倒霉的刺客先后步上前辈的后尘晕个不亦乐乎。
　　纵是如此情况也是十分危急，菲菲莉亚和诺尔配合，一时间黑衣人讨不得便宜，厄休拉与疑似首领的平凡青年力拼不败，身后的格雷有佣兵城四杰关照生命无忧，马克尽管用功却是最为惊险，太后身旁的侍卫已经倒下五成，剩下的人是真正的精锐。
　　如此大手笔的刺杀怕是不会让目标全身而退，亚提星眸一张，将姐姐推开，从她怀里摸出来的观剧镜盒子抖手飞出砸开偷袭像王者的一剑，自己脆弱的喉咙完全暴露在刺杀者的手中。
　　大陆历308年雾月十七日夜，史称饮血之夜，日曼顿王厄休拉、王后伊迪斯、十三王子亚提、太后哈德兰观赏歌剧之后遭人伏击，祭司易赫拉及时救援，王与王后险死还生，其后第一时间整顿防卫严正吏治，血流成河，与之前西奥多亲王的叛乱并称迷城历史上的“血夜”——大陆通史日曼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