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小夫君的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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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婆婆鬓染斑白，满面皱纹，嘴上的唇纹更深，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一颗核桃。但令人不解的是，她这么大年纪的人竟然步伐灵动，是一颗移动敏捷的核桃。
玖婆婆要看唐盏，更要见见唐盏的新婚夫婿。虽说丑媳妇都是要见公婆的，但这个玖婆婆可不是一般人。作为已故老帮主的亲生姐姐，她与唐盏接触颇多。当接到张溶溶通报的时候，云惜错就有些犯愁。又多了一个要糊弄的人……
玖婆婆直奔甘雨阁，途径登贤殿，看到了一大群茫然的帮众。询问了一下，就得知了唐盏要举行传位大典却又突然取消的消息。她冷哼了一声，道：“这丫头八成是又在闹脾气。”
蒋玉程上前道：“馥梅夫人，帮主尚处新婚之际，似乎没什么不快之事。”馥梅夫人是玖婆婆的另一个名号。
玖婆婆瞥了蒋玉程一眼，语气不甚客气，“我说你这个老小子啊，岁数也不小了。当了那么多年的护法还看不懂帮主的心思？我弟弟在位的时候就说你不够精细，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蒋玉程当然了解玖婆婆的脾气，陪着笑，倒也不反驳什么。一路陪着她到了甘雨阁。
云惜错迎出来的时候，正看到玖婆婆在教训蒋玉程。正当她在揣度该怎样开口的时候，走路带风的玖婆婆已经上前来拉住她的手，问寒问暖，“盏儿，你这丫头还真听话。你师父让你三十成亲，你就一天也不差。我呀，可是想赶在你新婚大典的时候来贺喜的。只是找我的达官显贵太多了，我抽不开身啊，所以才刚到。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脸色……”说话间，她净旁若无人地要揭下云惜错的面具。
云惜错一阵心惊，身子柔滑的像泥鳅一样向后退出了几步。
“你这孩子，我可是你姑姑，怎么每次我要揭下那碍眼之物的时候你都躲？”玖婆婆一跺脚，似是不太高兴。
云惜错暗暗舒了一口气，自己误打误撞做出的反应竟然是对的。“姑姑……”
“哎……你这嗓子怎么也没好一点儿？还是那么难听啊。”玖婆婆摇摇头，一脸嫌弃，“要说你当初也算是国色天香。有时候我都想把那些天煞的仇家都给弄死。不过……你也知道，你姑姑我不会武功。盏儿，你的小夫君呢？听说你嫁了个十八九的少年？快让姑姑看看！”
“他……还没睡醒。”
刹那间，玖婆婆那花白的头发稍好像都立了起来。她突然窜到云惜错身边，小声在其耳边嘀咕道：“这都日上三竿了，他还在睡？”
“嗯，是……”
“丫头，这可不是好兆头。”玖婆婆犀利的双眸里闪过一丝神秘的光，“他该不会是力不从心吧？”
云惜错差点被自己咽下的吐沫呛到。力不从心？这她要怎么知道啊？就他在热泉里昏昏沉沉老往她身上靠这一点看来，他确实力不从心。
“丫头，来来，拿着。”玖婆婆将一包药塞进了云惜错怀中，“这东西经过了多次改良，用水冲服即可。快给你的小夫君喝下吧。”
咳咳咳……云惜错竟然真的被自己的唾沫抢到了……她眨眨眼，故作镇定地道谢，想说些什么“其实我夫君没那么力不从心”之类的话，却突然觉得说什么都很苍白。她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夫君之所以这么晚没起床是拜军师的奇毒所赐吧？
玖婆婆给了她药粉之后，显然心情大好。点名让张溶溶和靡霜陪着她在筠霞宫里转转。在她悠闲散步期间，不时会有某个神色凝重的堂主、甚至是七老八十的长老凑过来，小声跟她嘀咕些什么，很快就得到了她的一包灵药。玖婆婆一来，绝对是造福了整个帮的男性……和女性。但这些人里，不包括云惜错和秦擅。
好不容摆脱了玖婆婆，长吁一口气的云惜错回了屋，却见秦擅已经不在床上。她心下一惊，正欲寻找，一双长臂从身后圈绕而来。身子不自觉颤了一来，她轻推一下，“你这是做什么？”
“娘子，我都好了。那解药管用的很。”声音和热气从身后而来，擦过她的耳垂。也不知道是玖婆婆放在她怀里的那包药还是秦擅亲昵的举动起了作用，总之有些事情让她感到如坐针毡。
她推开了他，侧身坐在床榻边，“既然你已痊愈，就全力追查你的案子吧。”
他坐到她身边去一点，她就挪远一点，他淡然笑着：“我记得，前两天你可不是这样的。云儿，如今你是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了？”
“你不是洪水。最多也就是祸水。”
他微一挑眉，“娘子，我一直在想。既然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是不是该交换一下情报呢？”
她从秦擅的话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看来是某只中毒的狐狸缓过乏来，开始瞄准猎物了。她不再搭理他，径自出了门去。“好好先生”蒋玉程正守在前厅等着见她。
“帮主，这传位大典的事……该不会是误传吧？”蒋玉程恭恭敬敬地问着，眼里掬着温和的笑意，“属下认为，帮主正是有位之年，一定不会做出如此鲁莽的决定。而军师一直对帮主忠心耿耿，就算帮主未及多想就如此决定，也一定会劝诫的。”
云惜错“嗯”了一声，只听蒋玉程又说：“帮主，属下此次前来，并不只是为了传位大典的事。属下是想问问，邱护法他……”他查探了一下她的神色，幽幽道：“邱护法对帮主大不敬，还造谣生事。这恐怕……是要下星火令才可以服众的啊。”
原来老好人这种存在也是喜欢在背后捅人刀子的啊。邱牧寒对你可整天是“蒋老”“蒋老”地叫着呢，谁知道你刀子插的还不浅。星火令都要用上了？谁不知道星火令可以算是卧龙帮里的头号弑杀令啊？
见云惜错还是不说话，蒋玉程接着道：“属下深知帮主对邱护法一向器重，邱护法对本帮也有不可没之功，但这些俱已往矣。恕属下直言，邱护法恐怕是被华酥眠那个惹是生非的妖女给迷惑了。华酥眠对帮主你积怨极深，恐怕是利用了邱护法因爱生恨的心……哦不不，帮主，属下并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觉得……”
“那你觉得还有谁可以替代邱牧寒的护法之职？”
“这个……属下也知道，本帮从建帮起就必备两名护法，缺一不可。既然邱护法已不能尽职守，自然是要择善而选。经过属下的观察，青木堂堂主魏八方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可用之才啊。”
魏八方……那个老滑头？和蒋玉程倒是正好凑一对。
对于蒋玉程的提议，云惜错未知可否。但很快缪沧桐也来进行了一次所谓的“求见”，实则是给她下了一道死命令，以邱牧寒重病为由将其送到山顶筠华阁休养，护法之位由魏八方来担当。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这两个居心叵测的人同一时间都想到了魏八方？
当夜，云惜错怀着满腹疑窦回了屋，发现秦擅也是刚刚回来。他倒也毫不避讳，告诉她说他佯装闲逛，其实是去找三哥凌舞秋一起寻宝瓶线索去了。他毒解了之后，她就对他刻意疏远了几分，他却不然，喜欢和她说说笑笑，也喜欢不时地逗逗她。似乎在他看来，即使她面容已易，她永远都是那个出尘仙子般的云儿。
夜越深，她就越不自在。说起来他们的新婚夜就是一笔糊涂账。他替她运功疗伤继而毒火攻心之后，她虽然与他同床共枕，也不过是为了便于照顾虚弱的他。如今，他恢复了一个清醒健□□龙活虎的大活人之身，她倒有些无所适从了。不如，让他睡地下？可是……地下凉。哎……怎么一面对他她就狠不下心来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云惜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从进门起，就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香气。她的目光停留在桌案上缪沧桐一早送过来的兽炉上，突然警惕起来。那里有三根香，燃的只剩一半了。
“那是什么香？”她问道。
秦擅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是那个叫靡霜的护卫送进来的，说是一个什么婆婆送的。”
“婆……婆婆？”云惜错的眼睛登时瞪的比铜铃还要大。
“是啊。这香燃的可真快。我进门前，靡霜刚点着。”
“糟了！”云惜错冲上去，将香拔了出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着。然后立刻跑到窗前想要开窗换气，却发现窗子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再去开门，门也被上了锁。
秦擅对她的举动显然很是疑惑。不过，他对自己身体的反应更疑惑。“娘子……为什么我觉得……有点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小夫君的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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