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近头》刘媚娘

17、小心翼翼的喜欢 我心里却

　　虽然我什么事儿也没有，还是被爸妈迫着在家休息了两天，尼克被李叔叔训了一顿，更剥夺了他开摩托车的权利，他嗅嗅鼻子，不置可否。
　　我心里却像是被人灌了墨汁，晕不开，厚实地蒙了心，大抵被“英雄救美”的女子都有这种感触，怀揣着小心翼翼地窃喜和不自量力的骄傲。还有那份感激，更成了日后“报恩”的借口，女孩子的心就是这么奇怪，自守不得，但又固若金汤，难守难攻。
　　我在豆蔻的年纪，欢乐地在心里放了一个人，满怀希望！
　　小区里的法国梧桐由绿变黄，又窸窸窣窣地下落，铺满了白色的水泥路，踩在上面厚厚软软。
　　这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尼克迎来了他的十六岁生日。
　　他的这份生日礼物我想了很久，不能太表露心迹，又不能太普通，想他去年送我一套金庸，那我回他一套琼瑶，凑成“金童玉女”岂不是很好？
　　算了，我在心里一个个否定自己的想法，要是一个人心里有我，我扔他块石头他也能当宝，倘若没有我，我就算掏出一颗心来也是白费，可见，送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人。
　　我想通这个道理后安了心。
　　这次的生日宴倒是选的中式，男女分席，典型的港式餐厅传统。来的也都是熟脸，我们这一桌，刚好也有两个熟人，一个是苏子欣，一个是秦韶的后妈，秦氏集团目前的掌权人，张碧云女士。
　　我抽了抽嘴角，回头张望，没有见到秦韶的影子。
　　好在这位张碧云女士贵人多忘，坐下后只顾左右逢源，眼扫过我的脸也没有觉得不妥，倒是夸我和小静有福相。
　　苏子欣，我是第一次在学校以外见到，偷偷问小静她是什么来头，小静嚼着一块排骨说“她爸以前是李叔叔的助理，后来跳槽去了秦氏。”我了然，怪不得她对秦韶的事情那么了解。
　　估计她爸这几年也混得不错，不然她也进不了这个场子。我猛地发觉，我已经变得很市侩，哎，原来多单纯的孩子啊。
　　中场时，尼克过来敬酒，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棉外套，伴着嘴角的笑显得格外清爽。他笑语嫣嫣，“欣欣，好久没见，怎么不常来玩儿。”少年说得客气，对面的少女却红了脸，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殊荣。武侠世界里，把心思摆露在外让人一眼望穿的，往往没有好下场，我暗笑。
　　尼克走后，苏子欣漫不经心扫了我一眼，酒窝盛满了笑。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她还不足以让我感到威胁，我夹起一筷酸溜鱼，满齿留香。

　　散场的时候，我和小静才递上礼物，小静送了他最新的游戏手柄和一套卡带，我送了他一支钢笔，尼克嘟嘴，“你们也太没诚意了，这些东西我今天都收了五六件了。”他眉眼如星，“小静也就算了，小文怎么就送我这个？”
　　“我们和别人不一样。”我笃定。
　　“知道啦，你们送的我不会扔仓库，我会用的。”他敷衍，眼里却带着笑。
　　“还有，这个。”我从包里又翻出一个礼物盒。
　　“嘿嘿，就知道小文不会这么小气。”他笑眯了眼，迅速拆开了包装，盒子里的是和红色围巾一套的手套，我花了三天织的。
　　他将手套戴在了手上，和脖子上的围巾相映成趣。
　　“小文，你以后每年都给我织双手套吧，咱们把所有颜色都凑齐全。”
　　“好。”我也笑眯了眼，这种承诺了此后经年的语言，太让我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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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的冬天有种说不出的冷，温度不算太低，但却阴到了骨子里，家里开足了暖气，我就更加坚定了我大门不出的想法。
　　半夜，我裹紧了被子睡得正酣，电话突然响起，我极不情愿地哆嗦着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想要是打错了的，我就我就问候他全家！
　　秦韶的声音悠悠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些许兴奋，“小文，小文，你终于接电话了？”
　　“什么事？”我重重的鼻音。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别让我猜。”
　　秦韶难得的好心情，竟然也不恼，“现在是十二点，小文，你给我唱首生日快乐好不好？”
　　我只想快点睡觉，脑子混沌一片，张口就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可以睡了吗？”
　　“恩”
　　我立马挂了电话。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隐约觉得昨天半夜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慢慢回想，一口牛奶差点喷出了出来。
　　抓起外套，帽子，围巾，裹起就往外跑，好在秦韶住的并不远。
　　按门铃，门刷的开了，秦韶穿戴整齐，抱着小花向我微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今天生日？”我问。
　　少年重重地点了头，怀里的小花“喵呜”一声算是跟我打过了招呼。
　　“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将冻红的手伸到秦韶怀里抱小花，刚蹭到它的肚皮，它就扭头对秦韶抗议，一声声叫得极为委屈。秦韶不管它，由着我将小花当做暖手炉，“你现在知道不也不晚。”他今天笑得格外灿烂，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我看手表，果然不晚，才八点多。
　　“说吧，什么要求？”
　　秦韶两眼放光，挪挪身子靠近我，“小文，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我继续揉小花的肚子，“什么地方？”
　　“个女孩儿知不知道什么叫惊喜，告诉你多没意思！”他砸吧砸吧嘴。
　　“记得送我回家。”
　　秦韶欢呼一声，扶过我的肩，“就知道我们家小文最好了。”
　　其实，并不是我好，今天是你的生日，提什么样的要求都不算过分。幸好，在这一年，你把我当做朋友，不再见外。
　　我跟着秦韶搭上了车，我对上海的地名还不熟悉，这辆车开往哪里，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我都不得而知，有时候对一个人的信任与依赖就造就了自己的懒惰，一种任性的懒惰。
　　秦韶打开背包，变戏法似的拿出零嘴和水，他从昨晚那个电话开始，就计划好了一切，不过是守株待兔罢了，而我却是作茧自缚。
　　车子慢悠悠的晃荡，他的头靠在了我的肩上。伸手准备去推，却被他嘴角的笑意阻挡，这个生日他期待了多久？这个他不提没有人会知道的生日，他又过了多少次？
　　放纵他一下吧……也放纵自己……
　　昏睡了不知多久，秦韶把我摇醒，“到了”。
　　我望向车窗外，他却捂住了我的眼睛，“小文，等会儿在看，你跟着我慢慢下车。”
　　再放纵你一下吧。我点头诺诺。
　　小心翼翼在他的搀扶下下了车，心里却觉得古怪，这姿势这行为怎么完全像过生日的是我？算了，也许，她就是喜欢看人一脸震惊的模样，我等会儿装得像点就是。
　　“小文，准备好了没，我松开手了哦，你调整好呼吸！”我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渐渐松开了我的视线……
　　啊！我惊讶的张大了嘴，两眼不知何处安放，旁边的少年笑得欢畅，我的模样正中他的下怀。
　　这次，我是真的没有装，这景象太壮观了，我居然见到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