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
清晨七点整，维维安尚趴在枕头里呼呼大睡，嘴角流下的口水在枕巾上印下圆圆的痕迹。她在睡梦中挠挠鼻子，惬意地换了个睡姿。
枕边的手机突然抽搐着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刺耳铃声，睡得糊里糊涂的维维安一个激灵，“唰”跳起来却踩在床沿，脚下不稳倒栽进了昨晚踢下床的被子里。在翻涌的被褥间努力伸长手臂抓到兀自响个不休的手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是哪个冷不丁父性大发的家伙，不耐烦的维维安低咒一句接通了电话：
“喂——噢，前辈，早上好！——不不不不，我已经起床了，刚起！我没有感觉不舒服，我也没有强颜欢笑，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昨晚才没有以泪洗面一夜辗转难以入睡，您要相信我哎！我很乐观，我真的没有消极怠世！我相信爸爸他说没有轻生的念头就绝对不会自杀，这点小诚信他还是有的！不，我不会去咋滴，求您不要再确认我是否有去死的念头了，谢谢您的关心……”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自从得知维维安的父亲不负责任地抛下她，可能已经离开了人世，把一切重担都推托了，身为维维安前辈兼指导者的文森特就自觉承担起开导“迷途小羔羊”的职责。专心地听完维维安中气十足的一大段澄清，文森特仍然有点怀疑，他沉吟一会儿，明智地选择另一话题：“昨天你没有工作就算了，今天必须去报到，否则被主任知道了我不会包庇你的！”
“前辈您好冷酷好无情好无理取闹（？），嘤嘤嘤……”装模作样地假哭几声，维维安在被子里翻来滚去地活动筋骨，她捧着手机心情不错地展开调戏攻势。电话那头的文森特明显没有看过琼瑶剧，“呃”了半天都组织不了能够把她敲翻在地的词句。维维安窃笑着刚想开口，就听见文森特身边传来一个模糊但温柔悦耳的女声。文森特似乎立刻就捂住了手机，因为他回答的声音像隔着一堵墙，无论如何都分辨不出内容。
忙于回复那个声音好听的女人，他没有和她说明抑或告别之类，就利索地挂了电话。通线里嘲弄的忙音骤然中断，维维安无比幽怨地叹气，摔了手机抱起被子咬着一角，身后布景是阴森的磷蓝鬼火缭绕。她更加幽怨地心想：讨厌，我看错他了！前辈也是个“重色轻友”的混蛋，竟然因为那个女人说都不说一声就不睬我了！嗷呜，心情变差了，干脆今天也别去上班啦……
——口胡，常言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搞不好整天躲着宝条打游击，他反而会对我有兴趣，在某个月黑风高杀人夜偷偷摸摸地把我扔上手术台【哔——】【哔——】【哔哔——】……诶诶诶干嘛要消音？这会让人误会的！我、我又没说什么猥琐的事！
即使再万般不情愿，扭不过对自己小命的本能珍爱。维维安愁眉苦脸地磨磨蹭蹭爬起来穿衣洗漱，磨磨蹭蹭地打扫房间，磨磨蹭蹭地出门，一脸视死如归的凛严神情、磨磨蹭蹭地前往宝条的个人实验室。
实验室附近没有生物，钢墙铁壁锃亮。因为宝条的一些不大好听的名头，大家都对这里敬而远之，宁肯扣光工资也不敢靠近一步。这也无形之中奠定了宝条未来“变态科学家”的基础吧。维维安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铁门大开着——不假思索地先举起手在门框敲了敲，以示礼节。
没有回应。屋里一片死寂。
维维安也不费心再装自己有多淑女多文雅，双手负在背后，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儿就迈着方步进去，一边眨着大眼睛打量实验室里的严谨配置，活像上级领导前来视察。那些复杂的科学器材看上去很贵，因此生怕弄坏了要赔自己十年工资加奖金的维维安避得远远的。哪里都不怎么平安的样子，她恨不能缩成芥子一劳永逸。
房间里最大的实验台边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扎着长辫的男人。他专注地对光查看手中盛有清透紫色液体的试管，空余的手捏起一支滴管，在管口上方悬空滴加几滴无色药水，液体顿时浑浊，但很快又恢复了透明。
不得不承认化学真挺好玩的，特别是从初中三年根本就没怎么做过实验的悲催作者的角度看。可惜这一章的重点是“关键人物都给我互相认识了吧！”——所以，回归正题。
“你就是宝条么？我是上头派来保护你的塔克斯：维维安•多米诺。”笔直地站在宝条身后，对他不抱好感的维维安无礼地说。没有尊称，没有敬语，口吻轻慢，与平时的她的言行大相径庭。
这使宝条对她的第一印象很不好。所以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转过身看看她。直到忙完了自己份内的事务，宝条才脱下化学防护手套，慢腾腾地回身，背着刹那间昏暗的光线，眯起阴鹜的眼睛，在厚厚的镜片下细细端详快睡过去的维维安，不屑地轻笑。
维维安被他恶意的笑声惊动，连忙再度挺身抬头，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满脑袋写着“麻烦死了”的宝条——一秒、两秒、三秒……她难以置信地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捂住脸，发出类似于痛苦呜咽的哀泣。
——苍苍苍苍苍、天、呐！！！这这这这这真的是【宝条】，那个猥琐渣男、那个没人性不人道丧心病狂杀人如麻的奇怪博士吗！！！Jenova要下嫁给社长了Life Stream要倒流了，我百分之一百是在做梦，谁来让我掐一把验证一下……
心中涌起浓厚的不可思议感和被生活被世界合伙整蛊却无法反抗了的无力感，维维安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下巴随时有脱臼的危险。面前的男人戴着突显奸诈气质的银边眼镜，扎着顺溜的马尾穿着整洁的白大褂，眉宇间尽是轻睨之色但五官还算端正，让人想破头也难以联想到那个“人人都恨的科学狂人”身上去。
默默地转身冲地板比了个中指，维维安无声地悲愤叱责方块公司不厚道的人设，在心中疯狂咆哮体。宣泄完毕后，她面无表情地回望有些诧异的宝条，平板地说：“宝条博士，请恕在下刚才多有冒犯。我是维维安•多米诺，隶属于塔克斯，以后就是您的护卫了。”
“请多多指教，护卫小姐。”无趣地移开盘算的目光，宝条客套地说，语气干巴巴的毫无期盼的诚挚。维维安极其想吐槽他古怪的称呼，思及直说后十有八/九会被一刀戳死、该剖的剖该扔的扔，千言万语便只化为一个泪光盈盈的浅笑：“我也是，宝条博士。”
之后宝条不再搭理她，自顾自做做实验写写报告忙得不可开交。维维安刚开始还敬业地站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他创造出的科学的奇妙，不觉萌生“也许宝条是个好人”的感觉……说是错觉可能更好；可越到后面越索然无味。因为她个人不是天才，不可能无师自通弄懂宝条草草写下的天书似的式子。
“那个……宝条博士，请问我可以，呃，出去走走吗？”维维安趁他双手按压太阳穴休息时怯怯地问，边做好被恶狠狠拒绝外带讽刺几句的心理准备。谁知宝条很爽快地答应了，理由是“与其让你这种无知的家伙打扰我不如打发你滚远点”。真不客气，但是允许去找文森特前辈啦，万岁~
维维安欢欣鼓舞如小鸟一样，逃出了宝条的“势力范围”。她在神罗别墅内胡跑乱逛，抓住一个人就逼问“知不知道一个红色眼睛的塔克斯在哪里”，说不知道的人全部恶趣味地打晕丢进女厕所。如此这样反复N遍，才有一个穿着生化防护服的……研究员，淡定地给她指了路。
路线终点是一间比宝条的温暖、明亮许多的实验室，氛围也不如宝条的那么阴惨惨、瘆人得慌，只在墙角层层加固的钢化玻璃容器中有一团黑漆漆的气体。不小心瞥到这实验样本，维维安心中莫名的畏惧，加快步子绕开。她鬼鬼祟祟地溜进内间，不防撞破了宛若绝美画作的一幕——温婉的褐发女子倚窗而立，回眸对黑发及肩的俊秀男人微笑。暖而艳。
他们是那么和谐那么令人赏心悦目啊，令搅扰了他们的维维安猛烈唾弃自己莽撞的行为。文森特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惊悸不自然地一笑，快步上前握着她的手拉到女子身边。维维安有些落寞地抬眼，定定地看着美丽又笑容和暖的年轻女子、观察着她含笑看向文森特时欲说还休的气场，不动声色地挣开文森特温凉的手。
适宜的温度，光滑的触感，给予的信心与勇气，看现在这情况，以后估计不再有机会重温了吧。维维安紧张地偷看女子一眼，她的脸上淡淡的，瞧不出什么特殊神色。
“露克蕾西亚博士，她就是我跟你提起的维维安。”文森特拍着维维安的肩给那女子做介绍，但视线游移不敢与她对视。两人间的气氛太诡异了，维维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赶快找个理由溜之大吉，文森特却死死扣着她的肩摆明了迫使她留下，她只好腆着脸鞠了一躬：“露克蕾西亚博士您好，我是维维安•多米诺，隶属于塔克斯。”
名叫露克蕾西亚的女子不适应地说“哎哎不用行这么大礼啊”，伸手扶住维维安顺便摸摸她的发顶，露出一个狡黠的好看笑容。她身上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使维维安联想起约等于“母亲”的斯特莱夫夫人——维维安转念嘲笑起自己的发散性思维。露克蕾西亚可是个身段曼妙纤细、能将素净白大褂穿出万种风情的妙龄女子啊。而且绝对是单身，用十年工资打赌。因为她从来没有在神罗见过有“家室”的科研人员。
——嗷呜，露克蕾西亚博士穿这身裙摆斜落的长裙真漂亮……话说凭什么搞科研的就可以在标准制服白大褂下面自由发挥、塔克斯就得是万年不变的古板西装？喂，我要告社长偏心啊！！！
这厢维维安气鼓鼓地思考服装问题、连投诉大纲都已起草好；那边露克蕾西亚圈弄着维维安软软的发辫与文森特开玩笑。她戳了戳维维安柔软的脸颊，无视后者气恼的瞪眼，无限感慨地叹息：“唉，护卫先生，我一想到维维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要栽给宝条博士，就觉得很可惜呢。”
文森特虽然和宝条不熟，听到露克蕾西亚这么说还是很迅速地胡乱应了几句，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只好尴尬地挠挠头发傻笑。两人无意间四目相对，沉默一秒，忽然默契地笑了起来。露克蕾西亚的笑声爽朗，文森特的笑声清越，被空旷的实验室放大，交织在一起还蛮动听的。
维维安被晾在一边，左肩被露克蕾西亚按着，动也不敢动，窘迫得脸一道红一道白，就是生怕再没眼力见儿地打搅了他们。感觉到脊椎一寸寸僵掉，维维安“泪流满面”。
——可恶，才一天难道你们就恋上了？一见钟情误事啊！前辈，您引以为豪的冷静淡定和周全的思虑呢？露克蕾西亚博士，您科学家的狡诈精细呢？都被陆行鸟吃了么混蛋！？喂喂喂，我说，这可比萨爷和J妈那高得爆表、莫名奇妙的好感度还让人无力啊喂！别……别告诉我，这同前者一样也是天杀的剧情！
咳，打算颁给你个“真相帝”称号啊，妹子。
内心各种崩溃猜测，外表各种“啊拉无视我吧我是背景~”。维维安转动干涩的眼珠子，一翻白眼，索性在文森特与露克蕾西亚的深情对视中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