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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远去×遗言×撕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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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到底在暗示什么。
该死,不能在意他说的任何话,刚刚还提醒自己的又给忘了。
“我只是觉得你要是死在这里,小杰和奇犽会有麻烦罢了,你不要想多了。”
“是么。”库洛洛笑意温暖,每一丝却如炙焰般由我的胸口烫入。
明明知道酷拉皮卡不会打死这个畜生,为什么我要多此一举挡下那些泄愤的拳头。
手背上的烙印火烧火燎般的疼,撑住额头我全身冒冷汗。
“小花,你怎么了。”酷拉皮卡看见我的异样,马上扶住我,目光转向我的手,“你的手……”
我咬牙忍住疼,沉声,“开门,我要下车。”
“……”
“快点!”我不能和那个男人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再多待上哪怕是再多一秒钟。
酷拉皮卡看了眼库洛洛,而后目光移向我,“等处理好这些事,我联系你,你自己小心。”
背后的羽翼逆风伸展开,在漫天大雨下我逃也似的冲入暗沉的雨幕天空。
满脑子都是他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和魔怔似的。
小花,真是让我意外的发现。
真是让我意外的发现。
真是让我意外的发现。
……
库洛洛这个混蛋。
……
在空中承接了无数雨水和彻骨的湿意,在冰冷晦暗的友克鑫这座城市游荡,累极了一个人来到当时酷拉皮卡带我来的废弃天台。
在一角抱着膝盖坐下,将头埋在双臂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却麻木得一滴泪也流不出。
将手机关机,我的世界清净了。
主角们都汇聚往林宫机场,继续着富坚的剧情,然后继续着他们的人生、生死和成败,只有我,走到了这一步,仍是看不见出路。
西索会送我离开么,酷拉皮卡能确保我的安全么,还有……库洛洛,他现在,是怎么想我的。
我不敢想。
在一片黑暗中,我感到头顶夜空上的群星在分分秒秒的时间流逝后片片坠落,月亮沉入地平线,没有温度的晨曦渐渐铺上我的身体。
一只手抚上我的头。
我抬头,还没看清是谁就惊恐地往后缩。
“小花朵,是我❤~~~”西索温柔抬起我的脸,将我往他怀里拉去。
他脸上惯常的邪笑被淡漠的疲惫隐去,这样的神情让我想起曾经的那个夜晚,他将我叫去他房间试过我的念力后,那种深深的失落。
这是类似我这样的弱者永远也体会不到的感觉。
“库洛洛失去了力量呢,好玩的玩具得不到了~~~”西索抱着我,轻柔地低低叹息。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应他,躯体很疲惫,我怕就这样放纵自己睡在他的怀里。可是我不能,我始终不属于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的任何人。
“西索,你应该没有忘了我们先前说好的……”话还未说完,西索站了起来,将我支撑起搂入怀中,我想挣脱开却完全没有气力。
西索只是笑,“舞会那天我问小花朵的事,还没给我答复呢,嗯❤?”
在天空竞技场的那场舞会,火色惊艳的西索用流焰般的话语问过我,是否愿意和他在一起。
有时候挺佩服这个男人,这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都可以熟视无睹,面对如此残碎的我,印上了另一个男人烙印的我,他还能问出这句话。
我也笑了,虽然无力,但还是稍稍从他怀里退开一点,那时候没有来得及说出的答案现在是时候说出了。
“放我走吧。”
从来都知道西索是个狡黠又华美的狠角色,但在这种时刻他没有多说一句挽留只是静静抱着我,这个拥抱,比以往任何一次他抱我都要深久。
西索只是笑着。
这样的西索让我觉得很不习惯。也许在这个世界,只有库洛洛可以做到永远如同动漫中一般无血无心。
我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但有一件事……
抬头注视着他,指着自己右手手背上那个男人的逆十字烙印,一字一顿,“最后能请你帮我,削去这层皮么?”
西索的银眸惊异地微微睁大,但在很快就归于平静,他将深深的笑意压在喉间,将我的右手拉起放在唇边轻轻吻在黑色的印记上,“会很痛的,小花朵~~~”
小花,真是让我意外的发现……耳边又扬起那个男人的这句话。
“削了它。”
我要彻底和库洛洛了断。
“遵命❤。”
还没来得及屏息忍受,西索敛去所有笑意,迅速按住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捻起一张扑克为锋刃,极轻极快地从那逆十字烙印的皮肉上划过,然后再将一层层气化为绷带状缠上我的手背。
我瞪大眼看着那片带着印记的皮肉薄如蝉翼地被他轻巧削下,手背上先是冰冷,再是翻江倒海般难以忍受的剧痛麻痹了整条右肢,生生痛到叫不出声,直直跪在西索脚边蜷缩成一团。
而这一次,西索没有温柔地抱住我抚慰我,他仍是站着,笑着留下一句话,“火红眼的客人会送小花朵走的~~~另外,有人希望见小花朵一面,她在贝洛克酒店楼下。”
此刻的我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多余的脑容去思考西索的话,所有的感官都充斥着剥落库洛洛的烙印后撕裂血肉的疼。
他说完这句话便离开,连一句“再见”也没有。
西索,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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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克鑫连绵的雨水无休无止,痛感大幅减轻后我抱住右手缓慢地走在潮湿的街上,逆着人群行进的方向慢慢,慢慢走向贝洛克酒店。
西索说有人在那里等着我见最后一面。根据占卜诗句,我很清楚她是谁。
——红发的死神引领一条叛亡的道路,牵着他的手,目送心爱的月亮远走。
派克。
脑海中浮现出和她生活的种种片段……她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想依赖的人,带给曾经住在旅团中的我唯一的心安,我很清楚她是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好女人。所以,我也想见她最后一面。
只是我不懂为什么她还要见我,见我这个背叛了旅团,也背叛了库洛洛的罪人。
走到了贝洛克酒店,我停下脚步,抬起头就望见她,她纹丝不动地站在雨中,仍是一身齐整的黑色职业女套装,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猫,金发被雨水沾湿,有几缕散在苍白的脸上。
她笑得支离破碎。
我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我没敢上前,胸口很酸涩,直接低下了头。
派克笑着说了第一句,“小花,你不要怕,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我点点头。
“……”她垂下眼睑,温和地看着怀中的小猫,用手轻抚它的软背,“小花,团长被链锁杀手抓去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怪你的,但是还好……。”
“这一切,都要过去了。”她笑着。
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捂住嘴,冰冷的雨水流入双眸化为咸涩……
“有些话我始终没有告诉你,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就别说,求求你,别说了。
“小花,现在你可以走了,去你想去的地方。”
够了,别说了!我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我不想听。
派克将额侧的湿发轻撇开,笑得完满,释然地转身,“保重。”
派克……不要回去,不要用那样的方式了结。我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臂,在咫尺一步无力垂下伸出的手。
我能改变什么?
遵从宿命的占卜诗,牵着西索的手,背叛旅团,令她不得不走到这一步的人,是我。我又有什么资格伪善地劝她不要这样离去。
派克没有回头,在大雨中,我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的派克,淡然伫立在面前的大雨中,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单薄地就像一层投影,话语和微笑都很模糊,每一次重现在我的记忆中的就只剩下她的、她没有说尽的话语以及,她深藏在内心对那个男人浮于崇敬之上、爱恋之下的情愫。
派克,永别了。
刚刚将手机开机,就有一个电话拨入,“喂,是小花么,你还好吧。”
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街景,“我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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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们送我离开了友克鑫,我被安顿在萨巴市郊区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中。我一个人住在这个镇上的一间小平房中,一面愈伤,一面等待腹黑的冥王领我回家。
我逃离库洛洛,逃离猎人世界,可维拉维拉还是没有出现。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拼尽全力从一个噩梦中走出,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有醒过来。
不知道维拉维拉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没有任何提示……我只能等下去。
这个小镇远远避开人群,虽不算是世外桃源,但它简单、安静,能让一个人的心境平和下来。在这里生活,我强迫自己乐观起来,强迫自己相信回家的时刻已经近了,很多时候我都坐在窗台望着触不可及的一片天空发呆,看着这片天空由晴昼转为暮夜,只是这么看着,然后空洞地呼吸,日复一日。
三个月后一天,我刚刚醒来,窗外的世界,下雪了。
微微怔了一下,还记得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场雪,那时候因为西索的事和多多决裂,站在街口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那时候窘迫的场景现在想起来竟然有些怀念。
我低头,右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痊愈,留下淡红的疤痕。不知道自己当初究竟是存了多大的勇气,剥下那个烙印。
“咔哒——”像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是听错了么,我披上外衣往门口走去。
可能是叶音来看我了,每个月她都会来这里找我,确定我没有事。
“叶……”
我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站的人,全身凝冰冻结了似的,所有的血液都丧失了温度,身体不自觉地轻颤着后退两步。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清清楚楚看见了这个人。
库洛洛鲁西鲁。
他的肩上落上薄薄的一层雪片,黑色的逆十字大衣一如从前,看见我走出来,眼底的雾气凝固成冰蓝色的淡漠,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外面真冷。”
他为什么会找到这边,他为什么会……我见鬼了一般怔怔地看着他,手脚都在极度的恐惧中无法动弹,如同被蟒蛇盯上的猎物,只能在纷乱的心跳中被蚕食。
“还好你这里不算冷……有暖炉么。”
库洛洛很自然地脱下外衣,随意地披在沙发上,嘴角渐渐显露出冰冷的笑意,一步,一步,走向我。
害怕,疑问,惊慌,各种各样的情绪和想法将我的脑袋堵死,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求救或逃走,马上。
我立即转身跑向卧室,打开窗户,肩上伸展出翅膀,不管怎么样,先逃再说。
刚想跃上桌子,我就感到全身被密密麻麻的线给缠住,我被固定在了原地,身后的翅膀在瞬间被看不见的力量撕裂为片片碎羽,飘向窗外化为冷雪。
所有的气息都被梗在了喉口,我流着泪看着床头的手机,可是连小指头都抬不起。
库洛洛由身后环抱住我,一手搂住我的腰部,一手轻扼住我的脖子,贴着我的耳根温柔地说,“小花,不想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