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魔女的生存法则》海妖洛洛

3、血染的正义

　　转身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按在桌子上，那个纯爷们从他手里抢过一个钱袋，怒不可遏地放开嗓门大声囔囔，“死杂种，敢偷老子的钱？！”还把腰间的大刀抽出对着小男孩的手，“看老子今天把这脏手给剁了！”

　　小男孩清秀的小脸都被打肿了，但还是挣扎着说：“我没有。”

　　大汉又打了他一拳，“放屁，看老子不宰了你！”

　　戏看到这里，我发现在店里的所有人居然都心照不宣地只是看着眼前的闹剧，色老头眉头紧锁但却没有出手制止的意向，客人中的一部分就只是抬头漠然地看着，另一部分就好像如入无我之境，眼前的一切都是浮云似地继续喝咖啡看书，比如库洛洛。

　　大家都知道这里的规矩，色老头说的第二条戒律。

　　按常理来说，在这种苦情戏出现的时候，穿越剧的女猪脚都会按捺不住心中汹涌澎湃的正义感，冲上前救人，比如我。

　　“先生。”我拍拍那个大汉的肩膀。

　　他转过身来，“死女人做什么？”

　　将手中的咖啡泼在他身上，然后把咖啡杯砸在他头上，“您的咖啡到了，请先品尝。”我笑得很甜。

　　大汉被烫到后向后退了几步，猛拍了几下胸前的衣服，摸了摸从发际蜿蜒下的血，气急败坏，“贱货看我不杀了你！！！”

　　大刀就要挥下的时候，我不躲闪，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他的刀在瞬间结冰，然后一片片碎落，然后他的裤子着了火，大汉狼狈地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扯下裤子，最后又惊又怕地坐在地上，表情像看见鬼一样。因为我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店里鸦雀无声。

　　余光瞥到库洛洛，他放下咖啡杯，合上了书。

　　大汉哆哆嗦嗦站起，拔腿要跑的时候，被我拉住，“等等。”大汉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道歉，然后把钱袋还给人家。”我努了努嘴，朝大汉示意了下身后的那个小男孩。大汉赶紧点头，把钱袋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冲我笑了笑，“谢谢姐姐。”然后若无其事地拍去身上的灰，“不用了。”

　　什么？

　　刚想问的时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漫过我的嗅觉，上身纯白的制服上开始浮现一片片红灼，然后我就看见那个大汉的身体像刚被切割过一块块垮了下来，温热的血如柔软的丝带贴上我的膝盖，然后顺着小腿往下流汇入脚跟。我想尖叫，但是喉咙像被什么卡得死死的，整个人冻结了一般站在原地。

　　大汉的头在小男孩手中，他像玩皮球一般将它抛上抛下，最后小男孩把这个头递到我眼前，“刚刚谢谢了，送给你吧。”

　　张开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算了，这么恶心的脸，姐姐也不会喜欢的。”说完就把头大力扔出，砸破了一扇玻璃窗，挟着碎片就这么滚在街道上。一个扫地的老头看见了，面不改色地就将那个头当垃圾扫走了。
　　谁来告诉我流星街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啊，原来知道很BT，现在发现BT已经无法形容这里的人的功力了。

　　小男孩靠近我，将沾满鲜血的手指拂过我的左脸颊，我立刻推开他，以逃的速度冲向洗手间，把水龙头开至最大，吐了。大口大口地呕吐，像是要把肠子都吐出来。

　　在洗掉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迹时，我蹲在墙角将头埋入双手，在猎人世界第一次流下眼泪。

　　虽然不懂为什么而哭。

　　几个小时过去了可还是这样，抖，无法抑制自己全身上下抽筋似地发抖。

　　这他妈的根本和看看动漫的感觉不同。当时看猎人剧集中的西索在猎人考试会场杀人的时候还觉得这个男人很强很帅很优雅，而那些血腥、恐怖和残暴统统都是少女那爱做梦爱犯花痴的脑袋中所想象不出的真实骇人。

　　恐怖只有身临其境才最可怕，我抱着头，努力想把那个大汉死前的惨状忘却，可是一闭上眼

　　就是那个小男孩伸向我的手。

　　姐姐，他叫我姐姐，他就这样轻巧地在我面前杀了一个人，之前的被欺负和委屈只是做戏罢了，也许就等着我这样的纯傻逼出现满足他的表演欲望，而在座的所有观众都可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无动于衷。

　　这才是真实的猎人世界的缩影，这才是我所惧怕的世界。

　　色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面前。

　　他叹了口气后蹲下，将手伸向黑暗中的我，揉了揉我的头发，“当初真是昏头了才会收下你这样的傻蛋……你是异乡客，不懂这里的规矩。”

　　规矩？在我原来的世界里，哪怕仅是用言语对他人进行攻击都有可能被警察带走，在杀人不眨眼的流星街人和物根本就没区别，你不会因为人的死亡而难过正如你不会因为砸碎一块玻璃而伤心。

　　“像今天这样的情景，对于我们来说都早已见怪不怪，麻木了。”

　　我仍是僵着不动。

　　“啪”一个钱袋甩在了我的面前，色老头收回手，一字一顿冰冰冷冷，“年轻人，要是觉得害怕的话还是离开吧，这里的钱够你找到下一个地方休息。不过我告诉你，不要对流星街以外的世界抱有幻想，这里只是将弱肉强食效应发挥到极致而已，不要以为外面的生活就是天堂，自然的守则到哪里都一样！”

　　擦干了眼泪，将那袋钱拾起，紧紧抓在手心。

　　“年轻人自以为是，爱出风头，总有一天你会尝到苦头。”色老头的语气尽是失望，“你真以为那个大男人在欺负小孩子？我亲眼看见那个小孩摸走了他的钱袋。你以为你是在维持正义，其实这才是最可笑的。”

　　你以为你是在维持正义，其实这才是最可笑的。

　　大脑被重重一击，在空顿了很久后，突然，懂了。

　　“对，不起……”抬起头，缓缓从口中吐出这三个字。

　　一个咖啡盘摆在了跟前，色老头将一件新的服务生制服丢到我怀里，“那个男人因为这袋钱而死，你就收下这钱以及附上的这条命，替他好好活着，不要一见死人就精神崩溃，我们这里不需要弱者。”

　　良药苦口。

　　静坐了许久，我站了起来，重新梳了头，换了身衣服，洗把脸，出去了。
　　------------------------------------------------------------------------------------

　　那个大汉曾经坐的地方所有的血迹都被擦干，那个位置上又坐下了一对年轻人，互相拿手机拍照打打闹闹；之前那几位花枝招展的御姐拉着一些男客往店外走；库洛洛依然坐在落地窗前，只是悠然闭上眼，手上的黑皮书不见了，感叹他的这份闲情逸致。

　　无法否认这个大反派甚至比动漫中还要英俊吸引人眼球，但是我绝不会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因为炸弹就是炸弹，不会因为外壳好看而失去爆炸的可能性。

　　And，据我精细的调查分析，库团长身上有三重光环：

　　一、领袖光环——方圆900米内范围所有闲杂人等自动降级一层，攻防效果减半，回血速率减慢。
　　二、冷淡光环——方圆1800米范围内所有敌方单位攻击速度减慢，行动力退化为原本的1/2。
　　三、恐惧光环——靠近本尊的所有敌方单位每秒扣血5L，智商锐减，蚀脑作用加倍。（简称：脑残~~~）

　　So，还是离丫远一点，我的智商本来就不咋地，估计还没到他老人家的零头。

　　例行走到库洛洛的位置前为他添咖啡，恨不能可以用一大勺子直接一下子全倒给他，细细的壶嘴就特么倒得慢，我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倒着，恨不能下一秒就拔腿走人。

　　“这位小姐，”库洛洛金口一开，笑意盎然，“可以坐下说句话么？”

　　震惊了下，结果手一抖咖啡就溢了出来，赶紧拿纸拿布笨手笨脚地收拾，回头就被色老头阴森森的“你死定了”的眼神华丽丽地给秒了。

　　团长大人十分亲切地，按住了我慌乱的手，又更加亲切地说，“先坐下吧。”

　　丫马上坐好，死死盯着自己被他按住的那只手，生怕下一秒就再也见不到了。勉强地挤出丝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一种不听话就得死的觉悟了然于心。

　　他好看的双眼直直盯着我，“你怎么会认识我。”

　　废话，天下谁人不识君，你在人间和阴间都很出名呢库洛洛。

　　不过说出这句话的话……饿又可以回趟阴间了。

　　一头冷汗直下，顾及自己的小命，我小心翼翼地回答，“您……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我不认识您呐，呵呵。”

　　团长大人抿了口咖啡，似笑非笑。

　　他笑，我也笑，笑到脸部神经盘根错节，顺势下了一头冷汗，瀑布汗，瓢泼大雨汗。我到底是西山挖煤还是东山见鬼了会运气背到招惹上这位大人物。

　　饿错了团长大人，饿素新来的神马都母机啊大人，求求您别再用“小样儿扯谎以为我看不出来”的眼神折磨我了。

　　扭过头，对着色老头挤眉弄眼，做出“快来救我”的表情。

　　色老头无奈摇头，表示对于我这只猪他爱莫能助。

　　死老头，死老头你见死不救啊你刚刚还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气样教训我，口口声声说着大道理，我现在回来工作了你至少要保我小命吧？我脸上的表情都快化为一柄飞刀叉在色老头脸上。

　　“明明你让那个人的裤子烧了起来，却一点也觉察不到你使用了念，倒是像用了别的什么奇怪的力量。”库洛洛托着下巴，黑曜石般的眸子深不见底，“真有意思。”

　　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站起身的时候发现浑身动弹不得，丫我不待见您老还不行了都。

　　库洛洛也站了起来，“天色晚了，要不要去我那坐坐。”话音刚落，见鬼了我的脚，居然自己动了起来往前走，还有我的手，就这么自然天成地挽上库洛洛的手肘，难道是身上有什么念线缠着操纵我的行动？还去你那坐坐，你指的“那里”是去蜘蛛快乐大本营吧。

　　喂，可以说“不”么？我哭~~~T-T

　　这招放在现世中就是绝杀啊，可以肆意诱拐少女光明正大耍流氓。团长大人真是卑鄙无耻阴险下流，我赞美他我赞美他全家我赞美他全团，不行，我要叫人了！！！

　　“啊……”刚想出声，下一秒嘴巴自己闭上，完了，现在只有眼神可以用了。

　　色老头喂，色老头你听见我的心声了没啊？这个男人强迫我跟他走啊喂，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啊喂。

　　肩膀被库洛洛的魔手给搂住，他凑近我的耳边低低说了句，“乖一点，不然杀了你。”

　　“……”我眼神哀怨地望着色老头。

　　他站在收银台脸色沉重，色老头是聪明人，库洛洛是什么人物有几斤几两可能早在一踏进门的瞬间就懂了，他不会傻到为了我这个萍水相逢的异乡客去和库洛洛较劲。在流星街，自保才是最重要的，之前收拾我捅下的娄子已经是他对我宽容的极限。

　　换句话说，这次他不会管我的死活了。

　　机械地走着，和色老头擦肩而过的时候，看见色老头苦笑着摇头。

　　果真，他不救我了。

　　最悲惨的是，走到店门口，本来还以为会有一辆林肯加长版或者劳斯莱斯幻影等着库洛洛，然后他优雅地开门，我坐进去，两人绝尘而去，或者私人直升机、游轮、航母、坦克装甲车……（喂！）再不济也要有辆自行车可以骑着去蜘蛛基地吧？！

　　结果，两个小时后——

　　“大哥，我腿真的好酸啊，求求你叫辆车吧，戒尼我付就是了，呜呜~~~”

　　哪有领导回总部是走着回去的？多没排场啊多没威风啊，库洛洛你好歹也是一代盗贼集团首领，丫连个方便的交通工具都没有，你抢来的那些珍宝收刮的那些钱都用来干什么去了我说？！

　　“阳光很好，很久没晒到这么舒服的太阳了。”某领导不为所动。

　　劳资都快被这炎炎夏日晒脱层皮了都，你是得白化病了么？

　　库洛洛那标准的局长头在金灿灿的日光下油光发亮，丫笑得和啃到金子似的，“再翻过前面那座山，穿两条河，过四个地下隧道就到了，很快。”

　　大腿瞬间软了半截。这很快是有多快，要走大半年么？

　　还有，你们幻影旅团是和土拨鼠一起隐居地表以下的么，我要是你们团的头，特么二话不说包下世贸大厦，住最顶层，看哪个傻逼敢上来挑衅。

　　----------------------（another two hours later）-------------------------

　　月黑风高杀人夜，一个宽敞明亮的旅馆房间里。
　　信长：侠客，好了没啊。
　　侠客：……奇怪，上次明明是接这条线的。
　　窝金（不耐烦）：啊啊啊，再不快点我就砸了这破电视！
　　玛奇：……(缝补衣服中~~~)
　　小滴：不然让富兰克林来修吧，对了，手腕好酸啊怎么回事。
　　芬克斯：你用凸眼鱼拖了一晚上地板你忘了？
　　小滴：真的么？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啊。
　　芬克斯：还把剥落列夫的绷带给吸走了一半，害他今天去医院了。
　　众人：……
　　飞坦（面无表情，拿刀指着电视）：再不修好，我就把电视按钮一个个切下来，线路一条条扯断。
　　电视（滴——）：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欢迎收看本期《我知女人心》节目，本栏目由流星街赞助播出……A女：陈主任，怎么办，我怀孕了，呜呜，而且我明明……我丈夫还要我这样那样，我……
　　众人（津津有味）：……
　　------------------------------------------------------------------------------------

　　以上是我YY的幻影旅团日常生活，木有打打杀杀时的和谐小日子。

　　“噗~~~”自娱自乐地笑着。直到库洛洛轻拍我的肩膀，“到了。”

　　妈呀，这是什么啊？？？

　　月黑风高杀人夜是没错，然后……一小土堆旁的一座快倒塌破楼里，烛火摇曳，隐隐约约看见几个柱子一样的人影。

　　幻影旅团还真如动画片里面住这种破地方啊我去。

　　库洛洛像拎小鸡一样把我从地上带到楼上，然后解开了我的穴道（？），额滴神啊，先找个地方坐下喝杯水休息下先，累死我了。

　　“欢迎光临幻影旅团。”库洛洛黑皮衣一抖，露出暗黑帝王的威严。

　　我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