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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献祭之舞×真心话×小花的占卜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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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一大清早就起来梳妆打扮,用白布将额心的等臂十字架印记包好,放下刘海,穿上年轻活力的藏蓝色便西,估计到了浴室的镜子前还自恋地做了几个“yeah❤”的表情和动作。
这厮颇有上非诚勿扰的架势。
……
白了他一眼,这副皮囊就只能骗骗类似妮翁这样的脑残花痴少女。
站在门口,他转身冲我笑了笑,潇洒一摆手,“我走了,记住别乱跑。”
是是是,您老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还“我走了”,您这一走得死多少人呐。
门一合上,我低头看了眼身上开始结痂的伤口,按了按肩膀,已经不疼了。
昨晚不知怎么回事全身一直发热灼痛,从梦中疼醒,之后就睡不着,黑暗中库洛洛用手轻轻拂过那些伤,一层淡紫色的光芒浮于皮肤后又渐渐融入皮肤,疼痛就舒缓了。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念能力”,但看上去是类似有疗愈的功能。
我还记得,他抚摸着我的头轻轻问我“还疼么”,没等我回答就将我塞入怀中,而我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习惯性地从他怀中退出来。
顺从地在他怀中,睡得很沉。
我觉得自己肯定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
不想了,继续睡觉。
“滴——滴”睡了不知多久后,床头的手机响了。
……
库洛洛你妹的出门也不带手机。
眉头都厌恶地拧到一起,用枕头按住脑袋,丫装死不接电话。
“滴——滴”某手机还是坚持不懈地响着,我勃然大怒,一把掀了被子,抓起它刚想摔出窗外的时候发现……这是我的手机。
抓了抓头,然后睡眼惺忪地接起,“喂。”
“早安❤~~~”恶寒阵阵袭来,某BT标志性的颤音让我的睡意被打散了不少,电话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媚笑。
“有什么事,快点说。”
“小花朵,库洛洛去了哪里呢~~~”西大神单刀直入。
握紧话筒,“他一早就出去了,去友克鑫市,也许今晚你们团要在友克鑫大闹一场吧。”
电话那头的妖孽沉默了一阵,然后轻笑了声,“小花朵今晚能来一趟友克鑫么~~~”
Are you kidding me?
今晚可是这个是非之地是非最多的一夜。
这么凶险的剧情发展能不能别搅上我。
“有个客人想见小花朵呢,他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也许以后能帮到小花朵呢~~~”
酷拉皮卡。
他要见我,为什么?
“那么,今晚十点,我们友克鑫市见,bye❤~~”
西索就如同我的命运,从不给我说“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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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4 pm,友克鑫市地铁出口。
俗话说……
左眼跳,桃花开,右眼跳,菊花开。
从乘坐地铁到友克鑫这一路,我的右眼皮抽风似的猛跳。
走到这里也只能安慰自己这些俗话都是老祖宗坑爹用的。
刚走出地铁就拨西索的号码,他没接。过了十分钟,他回了一条短信:来贝奇他酒店,不要靠近色梅塔利大楼❤。
突然觉得周围每一栋大楼都长得像库团长正在大显身手的色梅塔利。
玛奇你那神奇的第六感能借我点么。
拦下一辆计程车,火速前往贝奇他酒店。
穿过横跨江滨两岸的高架桥时,看见这个城市一侧的天空被火光染红,炮火声、惊叫声、人群迅速游移的脚步声被此夜的风所掩盖,身后几辆救护车和警车带着急促的鸣笛嘶吼着超过这条道上的车流,赶往那片血腥之地。
想起库洛洛在色梅塔利下令蜘蛛们杀光所有人后又打电话吩咐他们不要袭击救护车,我觉得丫真是忒可笑。
不知道那群蜘蛛在执行命令的时候会不会眼角抽搐一下。
这男人的大脑结构简直比爱因斯坦还蜿蜒。
永远令人捉摸不透。
到了贝奇他酒店,下了计程车我站在酒店楼下,看见了酷拉皮卡。
他双手捧着一个柱状的盒子,里面是他族人的眼,缓缓由灯火阑珊的街角走来,一步又一步,走得很沉重,低着头,蓬乱的额发压下了火红的辉华,周身被晦暗的云雾所笼罩。
仿佛灵魂被掏空,仅仅只剩下躯壳。
刚想叫住他,但萦绕在他身体幽绿色的冷光令我噤声。
他从我身边走过。
“等我一下。”他说。
酷拉皮卡上楼交还了火红眼然后再次从我身边走过,没有看我一眼,“和我来个地方。”
“那个……”
“什么都不要问。”
我自觉闭嘴,乖乖跟着走。
和酷拉皮卡来到贝奇他酒店外围一栋阴森的破旧大楼,走上天台,迎着风传来隐约的小提琴声,侧耳聆听……这是现世的音乐作品,经典的《a postcard to henry purcell》,缠绵婉转的曲调,舒服的琴声犹如翻滚在皮肤上的细浪,层层卷起心底最柔软的触感。
一位黑发的少女站在天台断裂的扶栏边缘拉奏着,发现我们走来,她放下提琴。
叶音。
她怎么在这里?
“要开始了么。”叶音看着酷拉皮卡。
“嗯。”
他们认识?而且听这语气似乎交情还不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音将一套火红色的衣服塞入我怀中,我展开,是一件舞裙。
“你们到底……”
“今天是我族人的忌日。”
被这句话一震,我满腹的疑问被压下。
酷拉皮卡走至尽头的扶栏,天色微暝,整个友克鑫虚伪的温暖灯火和静谧夜色一览眼底,“我们窟卢塔人隐居在深山中生活,敬仰先祖和自然之神,与天上白云地上绿树共生,本以为能避开这个世界的纷争,却因为天生的火红色眼眸而遭来灭族的厄运。”
他平静地说着这一段,平静得就像是一名旅者和异乡人述说他们家乡的故事。
“我们族的传统是,每当一个灵魂去往天穹,地上仍活着的女人就必须身着火色长裙跳起献祭的舞蹈,感谢神明曾赐予我们生命……这舞,已经迟了四年。”
酷拉皮卡的字字句句都要滴出泪渗出血般,他看着我,眼神空洞,“小花,你能帮我么,我想再看一次,族人的舞蹈。”
原来,这就是他找我来的目的。
看了眼他身边沉默不语的叶音,或许是她告诉酷拉皮卡我擅长跳舞。
撇开之前的种种疑惑,我想先帮酷拉皮卡实现这个心愿,但……
“但是我没有见过你们族的舞蹈,总得让我看一遍。”
话音刚落,叶音就用手轻捂住脖颈,吟唱,“天上太阳,地上绿树,我们的身体在大地诞生,我们的灵魂来自于天上,阳光与月光照耀我们的四肢,绿地滋润我们的身体,将此身交予吹过大地的风,感谢上天赐奇迹予窟卢塔土地……”
这歌声将这空荡荡的天台幻化成拥有立体画面的舞台,一幕幕场景被具现化:和酷拉皮卡同样服装的窟卢塔族人民打猎归来,在温柔的暮色中冲同伴做鬼脸挥手;在爬满蔓藤的青石祭坛前,窟卢塔人围着神圣的祭坛纷纷跪下默念着祷文,黑衣长蓬的祭司站在祭坛中央的水池前,将新生婴孩举起;暗夜的山岭,被架高的火柱,围着炽热篝火起舞的女人们,一抹抹火红色的身影以及原始热情的舞步令人过目难忘。
灵魂离去的时候,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携着这样的温暖升入云端。
生命的咏叹,生命的礼赞,生命的恩泽。
这就是窟卢塔族,献祭之舞。
生命这般美好,而我曾经还想过放弃它。
这一切在叶音吟唱完了之后还原了原来的模样,夜幕下只有风穿过的废弃天台,空空荡荡。
叶音按着咽喉,额上出了许多冷汗,有些站不稳。酷拉皮卡扶住她,微微蹙眉,“谢谢,辛苦了。”
看见叶音难受的样子,本想上前询问一下,但想起她曾说过的那些话,我还是僵在原地,尴尬地看着他们。
“小花。”酷拉皮卡看着我,眼底埋葬着深深的伤痛。
我点点头,但是想起一件事,缓缓拉高袖子,露出布满结痂伤痕的手臂,苦涩微笑,“你不介意我用这样的身体跳舞就好。”
还有大腿上都是斑驳的印记,如果穿上这露肩舞裙,肯定比植物大战僵尸中的丧尸还可怖。
库洛洛抚平伤口的疼痛,却带不走这刻入皮肉的痕迹。
酷拉皮卡和叶音都怔住了。
我仍是笑着,按下了西索的电话,此时22:25。
“小花朵,想我了么❤~~~”某妖孽的声音在夜晚更显妖冶。
“你的客人需要我跳一支舞,我身上的伤很煞风景,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处理一下,最好带个化妆师来。”
“嗯❤~~~”
……
西大神十分神速,十分钟内就来了,还带来了他的御用化妆师+基友,那位估计五官就是自己画上去的美人。
坐在楼下一间破房间内,我换好了舞裙,等着他们来修残补缺,希望面前死死盯着我的美人可以帮我画得美一点。
嘿,黑猫警长,好久不见。
上一次见他,我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女,穿着冰雪长裙挽着他的手优雅地走向揍敌客家族……
仿佛还是昨晚。
突然觉得这样的见面真有股诡异的伤感。
下意识地低下头,抱住自己的手臂。
西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猫到我身后,拉开我的手臂,仔细看了看,“库洛洛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眼皮上翻,他只是口味比较重。
一层薄如蝉翼的念贴上我的手臂表皮,西索轻抚过,这层念就遮盖了丑陋的伤痕,宛如再造的皮肤。
这、这是轻薄的假象,西大神您发功了。
在我右手掌背的逆十字烙印上留下一个吻,西大神翩然离去,“小伊,接下来交给你了❤~~~”
门被关上,房间里留下我和伊路迷。
空气都尴尬得不流动了。
伊路迷走到我面前,一甩手,一大包化妆品出现在桌子上,我愣了愣,看着他。
“你自己化。”
西大神真会找人,我服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拿着一小镜子,自顾自化着淡妆。
偶尔瞟一眼他,伊路迷维持面无表情的表情看着我。
说句话啊大哥,快被你憋出内伤了都。
“5000戒尼。”
你还是闭嘴吧。
我的眉毛一直画不好,画了又擦,“知道了,一定会打到你账户上的,或者你可以直接找库团长要钱。”
伊路迷在我桌前俯下身,拿过我的眉笔,抬起我的下巴,开始画。
“他对你不好。”
哈,啥,我在揍敌客大公子的跳跃性思维面前略显无力。
画好了以后,他用大拇指擦去我唇角多余的口红,目光附着在我的脖颈和肩膀上。
我低头看了看,这一带有轻微的淤痕以及深深浅浅的吻痕,西索刚刚并没有用假象覆盖它们。
没有回答伊路迷,我旋开粉底液,大把大把抹了上去。
“当时为什么离开圆桌,我回来找你,你在和别人跳舞。”伊路迷的语气依旧没有平仄没有起伏,但能听出其中隐藏的一丝不悦。
没有那个夜晚,也许我就不是现在这样。
事到如今,说这些都没用了。
收拾好化妆品我站起身往门口而去,轻描淡写,“都过去了。”
拉住我的手,伊路迷猫一般的黑眸折射不出任何的光,脸上没有任何流泻的情绪。
恍惚了一下,我在他此刻的举动中看到奇犽的影子。那种在你面前站定,却像是下一秒要拥你入怀的错觉。
笑了笑,坚定地挣开他的手。
不再需要拥抱,不再需要安慰,不再需要怜悯,我是这个世界的弱者,但已经不再心存依赖与幻想。
门口传来敲门声,我走过去准备开门。
“小花。”是叶音的声音。
刚想摁下门把,叶音又加了一句,“不要开门,就这样听我说。”
回头看了眼伊路迷,“嗯。”
“对不起。”
我贴着门,将头靠在门上。
“维拉维拉他们不让我靠近你,也不让我和你说话,之前……我只能那样对你,现在长话短说,你千万不能改变这里的任何事,还有,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赎罪,其他的你不要多问。”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小花,你要好好对自己。”
“叶音。”我鼓起最后的勇气问这句话,“我,还能回家么。”
门外的叶音沉默了很久,沉默后吐出的字眼有些勉强,“只要你好好活下去,就有希望,小花,我不能说太多……在天台等你。”
她走了。
希望,希望,这两个字永远都是这么沉重,沉重得眼里的液体再也承不住。
立刻顺着眼睑抹去眼泪,我打开门,深呼吸一口气,回头对着伊路迷笑着,“十二点之前能送我回流星街么。”
伊路迷仍是一尊黑猫雕像般矗立。
“当然,我会付费的。”
……
红裙风中燃烧,我缓缓起舞。
将此身交予吹过大地的风。
我们的灵魂来自于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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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5pm,伊路迷将我送回流星街,一路上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也没有提钱的事。
将我放在楼下,他猫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我颇有喜感地抱着一大袋化妆品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库洛洛一晚上没回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玛奇通知我去蜘蛛议事大楼开会。
我到现场的时候,库洛洛正坐着分发纸张,要蜘蛛们写下自己的姓名、出生年月和血型。
这是库洛洛从妮翁那里偷来的“天使的自动笔记本”能力,将一个人接下来一个月每一周将要发生的事以占卜诗的形式显现在纸上。
“小花,过来,你也写一下。”库洛洛看着我,今天的他特别严肃,周身紫气环绕,连装饰性的微笑都全然敛去,如果不是他要我上前,我根本不敢靠近。
“哦。”我接过白纸,端正地写着自己的信息。
话说真的能算出我的命运么,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突然菊花一紧。
等等,要是像西索最初的占卜诗那样算出一些端倪怎么办。
这样想着,手心都出了冷汗,我忐忑地等待着库大仙算着写着。
……
“小花,你的。”库大仙大功告成,我赶紧接过。
刚想看的时候,腰部被一股力量绳索般捆住然后拖上,我“嗖”的一声滚到西索神人坐着的石砖旁边,他将我拉到身旁,饶有兴致地盯着我手中的纸,捻起我的一缕长发轻笑,“小花朵算出什么了呢,我要看❤~~~”
西大神您真是能随时随地发情。
无语了下,我展开那张纸,上面写着:
重要的日历缺失了一部分,
被遗忘的月份将被盛大地吊唁。
红发的死神引领一条叛亡的道路,
牵着他的手,目送心爱的月亮远走。
在命运的十字路口面临严酷的抉择,
顺从地躺在逆十字男人的床上吧,
或者为挣脱枷锁而掷出骰子。
也许将被灼热的荆棘鞭挞,
染血的伤痕将换来自由的可能。
只看了一眼,头皮全麻了。
我握紧这张纸,不住地颤抖,觉得呼吸都开始困难。
“真是……有趣的占卜诗呢◆~~~”西索笑了声,带着无底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