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魔女的生存法则》海妖洛洛

26、奇犽的告白×地下拍卖会×安魂曲

　　痛归痛，被库洛洛烙印上逆十字以后，我倒是自由很多。

　　他只要求我午夜十二点之前回到他房间，白天的时间由我自由支配，丫也没空管我。
　　蜘蛛们在友克鑫蠢蠢欲动，在时隔四年后所有旅团团员聚集的大会后，大家有组织有纪律地准备抢地下金库。

　　发现这群人真是把烧杀抢掠当做一项崇高的事业。

　　我无目的地在这个城市四处走，顺便找一份工作，暂时打发一下时间。

　　一个人来到友克鑫市的自由市场里。
　　哇啊，这里人还挺多的，我左顾顾右盼盼。
　　“嘿，快来看看我这里的衣服和头饰吧，这些头饰都是上世纪皇家贵族的贵妇才拥有的呢，来看看吧~~~”
　　“新鲜的怪诞岛特产——大恐龙巨蛋果实哦，比哈密瓜还要甜~~~”
　　“可爱的小姐，怎么能让这么毒辣的阳光直接照射您娇嫩的皮肤呢，戴着我这里的头巾试试吧，一定让您满意。”
　　看我走到摊前停下脚步，一位笑容亲切的大叔热情地将一条嫩粉橘色的头巾裹在我头上，马上拿出镜子让我照着看。
　　呀，很不错的颜色呢，挺配自己的肤色的，我捏捏自己的脸，又摸了摸头巾。
　　正想问价格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兴奋的男音，“啊哈，没想都一大早就这么多人！！！”
　　扭头一看，额~~~阔别已久的原著主角二人组，小杰和奇犽。
　　奇犽小猫咪马上掩住小杰的嘴，“小声点，这样很丢人。”
　　“我们到那边看看，好像有很多很好玩的东西。”小杰毫不收敛，又蹦蹦跳跳地往一边跑去，指着一些有意思的小摊点。
　　对了，上次在舞会的事情，我还没和奇犽解释……但现在这样不堪的我，实在不想让他们见到。
　　摘下头巾，往他们前进的反方向走了。
　　……

　　四处逛悠了很久，还是没找到可以打工的地方，我百无聊奈地往回走，看见前方一群人围着一个摊点，不知道有什么新鲜的事物呢，嘿，过去see see！
　　“让一让。”我挤入人群中，好奇地往里瞅瞅。
　　一身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黑色小墨镜的男子和卖手机的老板正进入砍价的最后阶段，众人紧张围观，在砍到个位数的时候，无知群众齐齐鼓掌，掌声雷动。
　　我被华丽丽地雷倒，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杀价天神雷欧力么。
　　笑了笑，刚想转身的时候，小杰指着我，“啊，小花姐姐，是小花姐姐！！！”
　　奇犽也看了过来。
　　糟了，我赶紧推开人群往外跑。
　　死命往前跑，遇到街道拐点就随机拐弯，直到冲到一死角，实在跑不动，我扶着墙大口喘气，胸腔里刀割似的疼，血液都冲到了颅顶。

　　一个人站在我身后，声音清冷，“你跑什么。”
　　是奇犽。
　　咬着唇，我没有回头。
　　“转过来，女人。”
　　我一动不动，低下头。
　　奇犽直接上前拉住我，我转过身背靠着墙角，他就站在我面前，那双笼上一层冰霜的魔绿色眼眸直直盯着我，让我完全不能回避。
　　他在生气。
　　想了想，我勉强笑了下，“哈，真是好巧，又遇到你们了，对了，我在这里找工作呢。”
　　“我问你为什么要逃走。”小猫咪很凶。
　　我沉默了。
　　两个人默默无言片刻后，小猫咪烦躁地抓了抓头，然后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有点语无伦次，“是不是上次在舞会……我吓到你了，我以为你和我大哥……后来还去找他，我们打了一架，嗯……不过你们的事好像是个误会，也是听家里人乱传的。”
　　奇犽这孩子……我沉着脸看着他。
　　有些事，真的乱套了，挡都挡不住。
　　我仍是沉默。
　　奇犽注视着我，脸上原先的薄怒被说完这段话后微微的红给替代，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右手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轻颤着握住我的手，低下头，“你，还是别这样四处游移……不然就跟着我们，咳，虽然我没有西索强，但保护你，还是可以的。”
　　又何尝不想跟着他们，可手背上的逆十字烙印微微生疼，提醒着我，我不能。
　　我不能再让朋友因为我而陷入危险中。

　　甩开他的手，我用没有温度的眼神轻蔑地看着他，冷笑，“保护我，我为什么要你来保护，你才多大就学大人谈保护，真可笑！先打赢你哥再来说这个大话。”
　　小猫咪放开了我，顿了很久，眼神渐渐恢复原先的冰冷。
　　像是有块锐石从咽喉一直沉至心底，我不忍心继续看着他受伤的表情，所以别开脸，轻描淡写，“你这个年龄，看见很多大姐姐都会想要去保护，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长大了就不会这样了……”

　　对不起，奇犽，我只能这么做。
　　推开他，我径直向前走了。

　　“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 刚迈出几步，奇犽森冷的声音由背后传来，我停下来。
　　“是。”
　　“那你听着，我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幼稚，白痴到看见每个人都想保护，这些话我只对你说过，我……”
　　“小花姐姐，你怎么跑了？”小杰很适时地由拐口处冲出来，扑向我，“我们都在找你，啊，奇犽你好快啊。”
　　“啧”奇犽别过脸，一拳打在墙上，然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走了。
　　“喂，奇犽！”
　　摸着小杰的头，我苦笑了下。

　　和小杰、雷欧力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后，我就以要找工作为借口，与他们道别了。
　　由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一直在自由市场四周徘徊，直到接到亲情号码是“001”的团长大人的查岗电话。
　　“小花，人在哪。”电话里的声音也是一贯的温和。
　　四下看了看，“在自由市场附近，找工作呗。”
　　团长大人笑了阵，“今晚你就去F区13栋的地下拍卖场外场做服务生兼职吧，侠客他们也会过去办些事，已经联系好了，你六点半到那里就行了。”
　　差点拿不稳电话。
　　开、开什么玩笑，你手下去大开杀戒，还要我去现场观摩么？
　　“还是……不要了，我自己找，不劳烦您，呵呵……”我吓得腿都在打颤。
　　“你们之间互相有个照应也好，记得准时到，就这样。”
　　团长大人挂了电话。
　　这他妈是哪门子照应啊，他们在地下室血洗众人，让我在外场若无其事地工作？
　　还有，确定……到时候有活人给我发工资么？
　　我在风中瑟缩了下。

　　换好职业装来到地下拍卖场的入口处，这边的人派我做迎宾小姐，我拿着花名册，看着一个个□□组织里的干部级人物谈笑风生地走了进去，心底是说不出的感受。
　　这些人将要连尸骨都无处寻觅，而我就像引路的死神，为五百个即将离开人世的亡魂做临死前的签到。
　　一大拨人进去后，我看了看名单，都到齐了。
　　这时候，身着笔挺西装的飞坦和富兰克林走了过来，飞坦单手插在口袋中，看见我，冲我意味深长地冷冷一笑，大步走了进去。
　　我手心冰凉，握着的笔都有些颤抖。
　　小滴扛着凸眼鱼守在门口。
　　残酷的杀戮还未开始，我就感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涌上鼻头，捂住嘴，沿着楼梯跑了上去。
　　走进大厅，看见前方大厅中央的音乐台上，有位黑发少女坐在钢琴前，端正地摆上乐谱，将一缕发别到耳后，慢慢开始弹奏着轻唱着……

　　“Do you remember the things we used to say，I feel so nervous when I think of yesterday，How coul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so bad，How di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宛如天籁的歌声完美地演绎了这首极为伤感的情歌，这首歌，这首歌是……Cranberries乐队的《dying in the sun》，这个女孩怎么会唱现世的歌曲？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我刚想上前看个清楚，但这段靡靡之音让我心脏一梗，我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冷汗直流。

　　大脑中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爸爸妈妈在笑，卢小苇在哭，家里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声响，一直溢出水的浴缸，一个老旧的收音机摆在面前，缓缓放着这首歌以及漫过整个视网膜的血色……
　　这些记忆画面，究竟是什么……
　　那股冲上喉咙口的血腥气让我干呕不已，趴在地上，闭上眼想忘掉这些。
　　“小姐，你没事吧。”周围的护卫跑了过来，马上扶起我。
　　歌声戛然而止，那个少女看了过来，隐忍的眼神闪过一丝犹豫，但又在一瞬恢复原有的冷淡。
　　“叶音！”我轻推开护卫，向她走去，“你是叶音么？”
　　叶音，同校隔壁班的音乐天才少女，当时就已经很熟练地掌握十八种乐器，并且她的歌声，是真正的天籁之音，在学校的时候就是风云人物。
　　但是她为什么会在这。
　　难道她在现世死了？

　　没有再看我一眼，少女站起身盖上琴盖，快步离去。
　　“等等……”她一转身就消失在视野中，我焦急地想要追过去。
　　“砰砰砰——”地下室传来一阵阵枪声，心底一寒，飞坦他们动手了。
　　拉住刚刚扶起我的护卫，我指了指大厅的侧门对他说，“别管我了，快走，不想死的话就快点走！”
　　那个护卫听见枪声马上掏出自己的枪，但听我这么一说又有点犹豫要不要往地下室而去。
　　“走啊！”我几乎是用吼的，重推了他一把。
　　地下室安静了下来，这片诡异的静谧比刚刚的枪声还要令人胆寒，那个护卫也觉得不对劲，马上往侧门跑去。
　　我往少女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叶音！！！”在大楼会场外的喷水池边，我望着她的背影，大声喊她的名字。
　　少女停下脚步，侧过脸，在我准备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她冷冷开口，“你认错人了。”
　　我疑惑地想走近她。
　　“别过来！”她略带怒气和防备的声音令我停下了脚步，喷水池周围的水花瞬间凝结成冰凌尖簇环绕着，形成一圈不容接近的防御区。
　　曾经和叶音在校园音乐节上合作过，她不可能不认识我……
　　她明明就是叶音，为什么不承认。
　　我伸手，但又缓缓放下，“我是你隔壁班的卢小花，跳舞的‘恋之花’，记得么……。”越说越小声，后面的话像是咬着说给自己听。
　　少女听到这句话，脸上的冰寒稍稍褪去了些，但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散开冰凌，转身走了。
　　“别跟过来，我不想和你说话。”

　　我原地站着，任由冰冷的水花溅起一身的湿意。

　　回到大厅，刚走进侧门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刚刚那个扶起我的护卫。
　　他已经死了。
　　躺在地上，身首分离，那双因惊恐而睁大的双眼仍未闭上。
　　我看了眼刚刚进行完杀戮的信长以及一脸漠然的玛奇，在心里深重叹息一声。
　　蹲下身，用手拂过那个护卫不能瞑目的眼。
　　信长走到我面前站定，踢开了那个护卫的人头，掏出一块素净的布将武士刀上的血迹抹去，然后俯下身，用刀尖掂了掂我的肩膀，“团长不在的时候，你最好老实点，别乱跑。”
　　我仰头，默不作声，所有的情绪都充盈在此刻的眼神中。
　　“你这张嘴，需要我给你缝上么？”玛奇推开信长，将我扶起，冷冰冰地瞥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信长，“团长说了，等飞坦他们拿到东西后，她也要一起坐热气球回去。”
　　“切。”信长收了刀，白了我一眼。
　　由侧门陆续走进窝金和侠客，听见玛奇的话，侠客有点疑惑，“加上她，热气球会不会不够坐啊，刚刚就好挤，我和窝金都快抱在一起了。”说罢还推了推死要往他身上贴的窝金。
　　“不然小丫头坐我肩膀上吧，或者我抱着她也行，这样不就够坐了，嘿，小丫头，你不介意吧。”窝金看着我，笑得没心没肺。
　　我摇摇头。

　　“不行！”玛奇和信长异口同声。
　　玛奇仍是面无表情，“我的位置留给小花，她跟你们回去。”
　　“她自己没脚吗。”信长冷哼。
　　“这是团长的命令。”

　　“别吵了。”
　　我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了“001”，接通后，低下头，“喂，是我。”
　　“怎么了。”
　　“我……想去吃点东西，可不可以让他们先坐热气球走。”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蜘蛛们，我十分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却也无可奈何。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然后我补充了一句，“我会回去的。”
　　“……”
　　“好么，库洛洛……”握紧手机。
　　“嗯。”
　　他挂了电话。

　　将手机放回口袋，抱着双臂，我一个人慢慢走出了大厅。

　　夜晚的风很凉，友克鑫市的街道车水马龙，我缓缓走上人行道的时候根本没有留意红绿灯，也没有留意是否有过往的车辆，就是机械地强行穿过，引来一阵阵不满的喇叭声。

　　不再去想刚刚发生的所有事，就只是低着头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行走着。

　　突然觉得好笑，这样求来的短暂自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