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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解雇×回忆×情欲之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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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起来咯,要迟到了~~~”
熟悉的声音,在每个阳光晒进被窝的早晨轻柔地叫醒我。
温柔的手,温暖的笑,帮我提上中午要带去学校的便当盒,将校服的边缘翻好。
她总是笑着的。
头被重敲了一下,“痴花,每天都是等你才弄得快迟到,再不快点我就先走了。”
不要,不要走。
等等小花……
姐姐。
妈妈。
骤然睁开眼,我又做梦了,一个害怕会时常想起,所以只能在梦中被拾起的,往生的回忆。
小杰他们去了戒备尔岛,猎人协会的人没有让我一起跟去。
坐在空无一人的飞船休息室里,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灰尔普斯指挥官走了进来,一脸阴沉,没有任何的前奏,就直接和我说,“如小花,下面的考试不再需要你了,领完这几天的工钱后,你就可以走了。”
……
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为什么?
我他妈就差没有跪下服侍你们了,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这么多精力……
“你想问为什么是吧?”灰尔普斯没有一点怜悯,“那我就告诉你,沙多思说你心不在焉反应迟钝,门淇说你慢慢吞吞态度恶劣,芭娜和吉纳说你无视协会干扰考生,够不够?”
我笑了,把眼角的湿意抹去。
在这个猎人世界就是这样,不管我有多拼命想要做好,总是可以随时随地随人随心情地否定。
……
没有辩驳,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我将刚刚坐过的椅子摆好,准备从灰尔普斯身边走过。
“异乡客。”我听见他从齿间嗤笑般磨出这三个字。
侧过脸,把所有的可以想象到的最恶心最难听的脏话给压进腹中,舔了舔干涸的唇,“In case I don't see you, good afternoon, good evening and goodnight.”(注:电影《楚门的世界》经典台词,表达对虚伪的蔑视和嘲讽。)
还在学校的时候,我是班上英语最差的。在别的同学能完整背出纪伯伦的诗篇的时候,我就只会这一句台词,还是姐姐卢小苇教我的。
她说,当你恨一个人却又不想说出到底是怎样的情绪时,就说这句话让丫摸不着头脑。
果然,灰尔普斯马上反问我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用他听不懂的方言在咒骂他,是不是对猎人协会心有不甘,是不是在想什么报复他们的念头。
看着他疑惑又不解其意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卢小苇,你不愧是我的姐姐。
前尘往事,居然一下子记起这么多。
……
领取了这几天的血汗钱,我把它们小心地收好准备全额付给伊路迷,就不知道这人是要现金还是要支票。
收拾好了东西,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猎人考试中心。
再见了,9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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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贝克街211号B室,先前的阴霾被一扫而空,我等不及想要拥抱多多,看看丫是否心情好了些。
“傻多多,我回来啦!”开了门走进去。
一个黑衣男人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书,看我进屋后就抬起头,淡淡瞥过我,“回来了。”
手上的行李吓得掉在了地上。
团长大人,为什么你坐哪里哪里就像你家?
哭丧着脸,我还以为进错门了,真想提起行李推门出去不打扰他老人家看书陶冶情操。
多多呢?
看见饭桌上有一张字条和手机,我上前拿起。
小花:
我出去散散心,别担心
回来了会给你电话
好好照顾自己
多多
是多多这丫头的字迹,日期是她离开陷阱塔弃权的那一天。散心……算了,还是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玩够了么。”库洛洛展开了一个非常六加一式的微笑。
似乎还忘了面前的这个重磅C4炸弹。
半边身子软了,我扶着墙,“够……了。”
这趟旅程用“玩”这个字来形容恐怕不太贴合事实吧?
“小花,过来。”库洛洛看着我,微笑。
怕死地缩在墙角,我没出息地学蚯蚓蠕动着。“不,不要。”丫不会想将我就地正法了吧?
书合上,库洛洛仍是微笑,但那森冷的目光正凌迟着我幼小又脆弱的心灵。 T-T
一步,又一步,再一步地挪过去。
猛地被拉到面前,库洛洛将我的手指展开,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的掌心,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还有下次的话,我就让派克杀了你。”
心底一阵寒意。
不是让最会折磨人的飞坦了结我,而是让在旅团中和我曾朝夕相处的,我最依赖的派克动手。
真是恐怖得比起飞坦都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他们是四肢你是头。
哎~~~真是越来越不相信多多那坑爹的占卜了。
晚上团长大人慷慨解囊,带领着众蜘蛛去萨巴市酒吧一聚。(果然是个好领导啊~~~)
但……我觉得,他们对酒吧的理解,和常人不太一样。
库洛洛,坐在灯光较亮的水晶桌旁看书。
信长和窝金,坐在吧台上比腕力。
飞坦看着芬克斯看着富兰克林。(?)。
小滴,发呆。
侠客,拿着一大堆红的绿的线在接电源。
派克,派克在看守我。(……)
环顾四周在舞池high翻天或者在台下沙发座位上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口吹瓶的正常顾客,我想说……
幻影旅团,你们,果然与众不同。
并且……
我有预感,明天早上起床,头一定会落枕往右偏,因为西索一直笑呵呵地坐在左边的吧台上看着我,而且又在白净的脸上调戏着布满细菌的扑克。
大哥拜托你能否正常一点,真不想在这种场合说我认识你。
“你认识西索?”派克也觉察到了某BT的目光,“他是我们团的4号,开会经常不来的……团长都是随着他。”
哦~~~原来西索大人种种优良品格都是库洛洛娇惯出来的。囧
猛吸一口果汁,我满脸黑线,“在猎人考试考场上认识的。”
额滴神,这妖孽居然耐不住寂寞,朝我走了过来,丫一脸的□□。
“我去尿尿。”赶紧从吧台上跳下,转身欲走。
“小花朵~~~”西索已经在面前了,扑克刮了刮我的鼻子,“几天不见就忘了我?”
众蜘蛛以一副“哦~~~有奸情”的表情自然淡定地看着我俩。
某BT仍不知收敛,“原来小花朵也在团里呢~~~什么时候和我打一场吧,挺方便的~~~◆”
“团长规定,团里成员不得内斗。”妈的我就是一会走动的旅团团规守则,背得比谁都熟。
“真伤脑筋~~~”西索狭长的凤眼闪出一丝危险。
屁,明显就一副“劳资当它放屁”的样子。
我疑惑地看着他,“猎人考试还没结束吧?”
“小花朵走了,我也不想留下~~~”
少来。
估计是去戒备尔岛之前的休息日吧,再说他们考生晚上的时间是自由的。
哎,丫以后白天在戒备尔岛挑逗小杰,晚上在酒吧寻欢作乐,这妖孽的人生真丰富!我感慨。
西索的手抚过我耳后,“坠子呢?”
一下子刺中我软肋,稍稍低下头,“收起来了……怕丢。”
严重怀疑这个耳坠真的有怪力乱神附体,每次想起就会脸红心跳,对西索的感觉也会变得很柔软……
酒吧里的音乐停了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我们酒吧,今晚您玩得开心么?”主持人煽动着气氛,台下欢呼声一片。
像是一道闪电击中我,被强迫深埋的记忆如海水倒灌,注满了整个脑海。
“Ladies and gentlemen,今晚你们开心么……听见你们的心跳声了,那么有请出我们最后一组热舞队伍‘恋之花’!!!”
一样的开场白,一样的旋转灯,一样想让人疯狂起来的气氛,而你们,都已经不在了。
亲人、朋友、青春、梦想,就这么消失了。
不,是我从这些中,消失了。
——痴花,我走了,你好慢啊。
——姐姐,等等我啊。
——快点,每次都赖床,懒死了你。除了会跳舞,真是一无是处。
——你太过分了,妈,姐姐又欺负我!!!
……
——痴花,晚上去跳么,听说要是第一名有奖金呢。
——问阿南去不去,她今天不是大姨妈来?
——屁了啦,那是她和隔壁班的班草翘课约会去了。
——靠,死贱人重色轻友,今晚她要不去死定了。
……
——小花,小花?!!
姐姐,我就站在这里啊。
——……你不要吓姐姐,你快起来啊小花。
姐姐,为什么我悬空了,为什么围过来的人们可以从我的身体穿过?
——妈,你在哪里,我好怕……你快来啊,小花……没有呼吸了。
然后我就这么看着自己,被人放进担架再抬上急救车,然后浮于空中的我被黑白无常押走了。
我死了,竟然就这么死了。
没有被车子撞到,没有得病,没有被人暗算,只是和往常一样放学和姐姐一起回家,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就去了。
好笑吧,很好笑吧。
眼泪都笑了出来。
刚刚到冥府的时候,我见到谁都和疯了似的冲上前厮打,见到东西就摔,这群脑残的草菅人命的混账王八蛋!!!
后来我不吃不睡不言不语地在同一个地方和石头一样蹲了整整两周后,才答应维拉维拉的要求,去异世界行善积德,然后回家。
可家,真的回得去么?
心又钝痛了,明明早已经埋葬的过往又升腾叫嚣了起来,使我握紧了拳头。
“小花?”派克推了推我,“没事吧,你脸色很难看。”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全场的灯光都暗了,唯有舞池中央有旖旎炫目的灯光流转。
“那么,台下的高手们,赶紧上来挑战吧,今晚将有50000戒尼献给场上的舞神,来吧,你还等什么?!!”
尖叫声,呐喊声,玻璃破碎,还有梦想被撞击的声响充斥了整个会场……50000戒尼,多么诱人的荣耀!
一个长卷发,超短裙,身材火辣的女人已经跳上了舞台,示意DJ开了音乐,舞动了起来。
台下的男人们高举着拿着酒瓶的手,酒吧里的温度已达炽热。
这一切都是多么的熟悉……
“派克,你有口红么?”我脱掉了外套,“那种最浓烈的酒红。”
派克无比震惊,“你不会是想要……”
点点头,我把长发束起,“不行么?”
侠客小滴愣住了,信长窝金笑倒了,飞坦团长没表情。
“丫头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上去别滑倒了……哈哈~~~”窝金大力拍了拍我的背。
富兰克林摸了摸下巴,“让她去吧,我想见识下异乡人的舞蹈。”
滑倒?我他妈会跳舞的时候你还没遇见库洛洛呢。
我上前将调酒师手中的酒一把夺下,也不管是神马酒就全一口气灌了下去。
接过派克颤抖递来的口红,到洗手间将土到掉渣的运动裤剪成热裤。
异乡人,异乡人的舞蹈……我冷笑。
今天姐姐就给你洗脑。
“痴花,准备好了么,要登场咯~~~”阿南总是站在我的右边提醒我。
嗯,准备好了。
上一个性感辣妹跳完后,飞吻一个退场,我站到舞池中央后,全场的掌声、口哨声、欢呼、各种嘈杂的音符都消失了,偌大的会场居然静寂无声,显得十分诡异。主持人尴尬地向DJ频频示意,而DJ无奈地摆摆手,然后白了我一眼。
穿着白色无袖小背心,艳俗的红唇色,光着脚,此刻的模样一定很滑稽。并没有一上去就起舞,DJ所放的动感音乐空荡荡地响遍全场。
脑海里想象着雨水,然后一滴水滴落在脸上,两滴,三滴……
那冰凉的水珠顺着我的脖颈滑下,然后淋湿了我的发。
这凭空出现的雨水使台下骚动了起来,因为我头顶上方并没有降水装置。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首《Tik Tok》……
手和脚就像是脱离了自身的意识,随着音乐自由地展开它们的姿势,脑海里浮现出种种片段:过往的幸福、此世的痛苦、等待的难耐以及对未来的恐惧。它们漩涡般激烈回旋,幻化为满怀生命力量的律动。
刚饮下的烈酒开始发挥后劲了,酒精产生的晕眩感渐渐模糊了大脑,却让身体的欲望愈见分明。生的喜悦,生的空虚,近十几年来从未体会的爱欲渴望和禁忌被释放,随着血液沸腾,随着音乐融入舞步。
不要问我怎么跳舞,不要教我怎么跳舞,因为这是我唯一的天赋。只有再一次重温这份冲动,才能见证我曾活过。
台下已经开始尖叫呼喊。
可现在还太早了点。
将淋湿的背心撕破,故意抹坏了红唇,我的手由上至下一挥,一根荧光的长钢管出现在舞台中央,一双黑色的羽翼从背后生出,扑腾着展开。
最后,一段极致诱惑的钢管舞过后,全场疯了。
……
破散了羽翼,在漫天飞舞的黑羽中,我低下头,所有的声音如同被屏蔽了,就像一部黑白默片,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一声又一声,声声鲜活。
——痴花,明天估计又要被罚写检讨了,郁闷啊。
——怎么,你怕了?
——我怕?我怕的话就和你姓。
……
曾经一度压抑着逃避着的记忆,终于全数回来了,我终于无处可逃,终于明白……
我的世界,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