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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Thiry four、 ...


  •   不必恐惧。
      他在很久以前已失去大能的权柄。
      后来他又失去他的剑与钥匙。
      他的灵魂被封印于深重监狱与坟墓之中。
      如今,他不过一介空壳,一个无力的幽灵。

      “一个单人间。”
      前台的小姑娘看了看面前一大一小两个帅哥,略显惊奇。
      “你们不订双人间?”
      “不用了。”那个看起来更年幼些的少年抢着回答。
      “好吧。”她低下头,熟练地在电脑面前敲了几下,然后给了他们钥匙和卡。

      行李本来就不多,随便就安置好了。
      塔纳托斯打开了电脑。
      “跟我说下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确实这里的人失踪了。当然,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他罢工了;另一种他消散了。后一种情况很少很少。前面一种情况时不时有,因为我们偶尔会遇到些小麻烦,不过基本能脱身,花费时间长短不定。我本来就打算过来处理这件事,只是中途被打乱了计划。”
      “没有地方新闻。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塔纳托斯敲了几下键盘。“明天再说吧。”
      “嗯,晚安,大人。”
      “等下,这本书你拿着,如果待会儿你要去调查的话。”
      一本大书迎面飞来。
      少年有些惊异。
      “不,我想我并不需要。还是您自己拿着比较好。”
      “为什么?”塔纳托斯转过身,直视着他。“你拿着会方便一点,那几乎可以算是攻略。”
      “我觉得我未必有能力保护好它。如果有人,特别是造成这些的人知道它在我手里的话。而且如果您把它给了我,它就无法保护您了。他把书送来,并不是给我的。”
      塔纳托斯眨了下眼,大笑起来。
      “你想太多了。”
      “可是……”
      “明天早上给我。”
      “……好的。”

      大厅幽暗,无数人在黑暗里坐着,有细微的低语声。
      “伊丽莎白。”万特说,望着舞台。“我相当喜欢它。”
      “看起来我运气不错,我猜到了。”
      “什么?”
      “我猜你会喜欢这部剧。”安格尔转过脸,模糊微弱的光线下,即使是身边的女孩也很难看清。
      一切似乎显得自然而然。他们因某一点的兴趣而有交集,然后是酬谢的晚餐,接着又是合适的演出票。
      “我以前参加过,就是这部。当然,你知道的,只是那种社团自己搞的兴趣演出。”
      “哇。这可真不错。你演茜茜?”
      她笑出声。
      “当然不是。女主只有一个。”
      “我觉得你配得上担当女主。”
      “是吗?你甚至都没听过我唱歌和背台词。”
      “我可以想象得到。”
      一时沉默,他们听着演员歌唱台词,变幻的布景。
      “我的角色。”万特忽然开口,语气显得很轻快。“是黑天使。”
      她看着舞台,双眼在幽暗中有着星星的微光。

      那是夜色中的幽影,给予梦魇和安息的黑暗。
      伴随悲伤和恐惧出现,消隐于虚无。
      少年走在夜晚的墓地中。
      月色苍白,一切显得凄清发凉。水洗似地白,那种老旧朦胧的颜色。
      他走在坟墓之间,手指轻轻拂过墓碑。
      这里竟没有死灵,墓场显得非常洁净安静。

      为什么?与目前的现状有什么关系吗?
      也许是因为……
      当少年正在默默思索的时候,某种直觉触动了他。
      他猛地撇身,劲风刮过脸颊。
      黑影在不远处显形,月色照耀下的脸庞异常苍白。
      “吸血鬼?!”
      少年有一刹那的错愕,思维中飞速掠过一系列念头。
      “即使在驱魔师中,你的反应也相当出类拔萃。”那个吸血鬼说,语气显得很悠然。
      “我不是驱魔师。”少年先下意识地辩解,然后才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样,随便你管自己叫什么,驱魔师,猎魔人,猎人,牧师。明显你看起来不是一般的人类,还拿着猎杀吸血鬼的武器。”他瞄了眼少年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银剑。“至于你自称什么,反正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
      “你好像有点误会……”少年还想再说几句,被对方发动的猛烈攻势打断了。

      “反正都是大家随便闹着玩,我们经常演着演着就出戏然后乱改剧情。连那种校园里最普通的登台演出都算不上的。”
      “怎么乱改剧情?”
      “比如死神到最后专心覆灭哈布斯堡王朝啦,死神跟鲁道夫在一起啦。因为是大家一起演,所以剧情经常被扭来扭曲扭到奇怪的方向。”
      “改动这么大?我还以为是那种道具临时不能用之类的改动。”安吉尔觉得有点汗。“一般的兴趣社团活动也不会这么随性吧。”
      “对呀,所以说只是大家随便闹着玩的。”万特转脸向舞台,看着舞蹈歌唱的众人,还有幽暗之中唯一一束光线所追随的女主角。“说实在的,如果从现实角度来说,其实伊丽莎白是一个非常黑暗的故事,讲主角不断与自己的死之欲念抗争。但是,以具象化的死神形象出现,把伊丽莎白黑暗的死念变成死神对伊丽莎白一见钟情,不断诱惑她……”
      万特没有把话说完,一时间仿佛周围全数寂静,陷入奇怪的沉默。

      少年叹了口气,吸血鬼愤怒咆哮着,伸出利牙。
      “非得这样才能听我好好说话我也没办法。”
      他半蹲下来,一手握着的剑穿过吸血鬼的肩膀插在地上。
      “那么,我先问,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吸血鬼发出嘶哑的嗤笑声。
      “明知故问,难道我们不是抱着一样的目的来的么。”
      少年皱起眉。
      “一样的目的?为什么你觉得会和我抱着一样的目的?你根本不应该知道……”
      他猛然住口,拔出长剑掠身而过。
      不远处有人,不,吸血鬼,散落环绕着。
      沉默的压迫感,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氛。他直起身,看着他们渐渐逼近包围。
      事情的发展似乎有点出乎意料。
      不,真正关键的问题是……

      从剧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色时分。城市辉煌灯火之下,他们向前走着,散步的样子仿佛情侣。
      “我也是这样想的。”安吉尔认同地说,“不光是伊丽莎白,其实绝大部分的文学作品中的死神形象都只是某种影子,某种映射。他们想刻画的并不是它本身,而是透过它所看到的某个主人公或者世界的扭曲形象。”
      “而你想象中人格化的死亡是独立的。并不假定因为人类而存在,或者用以表达出什么,就是他自己本身。”
      “是的,我在想。假设如果死神真的存在,有着自己独立的意志和思想,其实我们很难捉摸他会想些什么,怎么思考。毕竟正如柏拉图所言,神是有智慧的,而我们只能尽量靠近智慧。”
      “你是在说,自己是无知的,并且你很清楚这一点。”
      “是的。”
      这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万特说了声抱歉,从包里拿出手机来接听。
      “喂?”
      万特专注地听着电话,有好一会儿,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当她开口的时候安吉尔差点以为她要怒气发作。
      她开始回话,语气还算平静,语速非常快,一边无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捏着颈项上的黑羽毛挂饰,一边踱步走来走去。看起来心情很差,表情很严肃,神气像一个政治家或者学者在思索。异国的语调,听起来应该是意大利语,可惜的是安吉尔并没有学过这门语言,所以没法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不过这种私人电话,听不懂或许也是一种无须回避的礼貌幸运。
      等她挂电话的时候,万特看起来平静了一点,但是之前的好心情明显已经完全被败坏了。
      “很抱歉让您看到我现在这样。”她一脸歉意地对安吉尔说,“我有些事要处理,今天就先这样吧。”
      “没关系。”安吉尔说,“很难过看到您现在这样,如果有什么可以对我说或者需要我帮忙的,我力所能及的话很乐意效劳。”
      “不,不用了。我现在急着要处理一些事,先走一步。”
      “去什么地方?我可以带您过去。”安吉尔的目光移向不远处自己的车,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
      “如果您需要的话……亚特兰大小姐?”他回过头。
      然而万特已经消失在人海中了。

      最后一个吸血鬼在眼前化为尘埃,周围又重新静了下来。
      少年向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环视了下四周。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才又迈开步向前走。
      他需要梳理很多事,比如吸血鬼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恰好碰上,他们在找的是什么,是否确实与自己追寻的答案有关。
      他抬起头,快步向不远处的教堂走去。
      答案也许就在里面。

      锁闭的教堂非常安静。朴素的,空间很小,一望而知的空旷,是那种乡间常见的小教堂,很多时候都只有一个本堂神父在打理,偶尔也可能还添置一个助手。少年走上去,在讲台上抹了下,感觉薄薄一层灰烬。接着他向旁边的休息室小房间走去。
      月色透过窗户淡淡地照着书桌,一本书摊开了一半,是圣经,夹着些书签。周围的书,摆设,床铺都很整齐,像是主人刚刚离开,随时等着回来。
      他拿起书,摊开的是诗篇第18篇,有句话被划了一道横线。
      ——他以黑暗为藏身之处,以水的黑暗、天空的厚云为他四围的行宫。——
      他随手翻过夹着书签的其他章节,有一片纸从圣经中掉了出来。他弯腰捡起,那是一张普通的白纸,抄录了一首诗歌。
      少年随手扫了几眼,标题是拉撒路。

      ……我只记得那寒冷
      奇特的寒冷
      从深深的地下萌生,伴随着
      半梦半醒间的不快,缓缓地
      将胸膛唤醒
      坚持几下轻微的搏动
      渴望温暖的鲜血返回
      在我的身体里疼痛着
      一种真实的疼痛或是梦中的疼痛

      这是又一次的生命。……

      ……有人在说着
      关于新生的言语。
      但那里却没有母体的血液
      也没有受孕的腹部
      在痛苦中产生新的痛苦的生命。
      只有宽宽的绷带,暗黄的麻布
      散发着浓重的气味,敞露出
      灰色松弛的□□如同腐败的果实;
      并非光润黝黑的肌肤,欲望的玫瑰,
      只是一具死亡之子的身体。……

      ……我曾想合上眼帘
      寻求空旷的阴影,
      初时的黑暗
      它的源泉深藏于世界之下
      为记忆洗去羞耻。
      当一个痛苦的灵魂在我心深处……

      ……我看见一双脚踏在生命的界限,
      褪色起皱的长袍
      边缘,滑落
      直蹭在墓穴边,仿佛一只翅膀
      预备上升追逐的光线。
      我再次感到生活的梦幻
      疯狂和错误……

      他收起了这张纸。正想在周围找找还有什么线索的时候。猛烈的爆炸声淹没了一切,世界瞬间化为火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Thiry 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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