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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狸猫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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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小麦粥,一小碟腌菜干和糕点,这是早晨送来的早饭。
汤匙小小舀了一口,入口寡淡,麦粒甚至还没煮烂,粗糙的感觉刮着味蕾。
细细咀嚼着,耳边忽闻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抬眸凝着门扉,除了送饭之外其余时间并未有人踏足,这声响令她在意。
脚步声就静止在门前,一抹身影映在门上。
“还能吃得下啊”平淡的男声带着些许的讽刺,屋子周围的参天大树把阳光遮蔽,暗淡的光线下一双紫眸寒光流动,或打量或敌视。
“你是”斯羽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引路人”又绫冷冷扔下一句话便转身,察觉她未有行动,转首道:“这儿不熟之人容易迷路,请跟上”。
“不蒙眼吗!?”斯羽后头跟上,环顾四周,及腰的草丛里盛放着妖异的红花,鲜红如血,还有一股幽淡的香气。
“反正到死也不再踏足,蒙不蒙有何关系”又绫的回答令她心不禁一寒,脚步也随之停顿。
斜坡下,又绫回首看见皱眉沉凝的斯羽,“四周花有毒,小姐打算停留多久!?”。
闻言,斯羽忙抬袖掩鼻子,戒备着眼前男子,这一瞧,她才发现男子五官与某人有微妙相似,而且不同之前绑她上山的沉默二人,于是问道:“公子这路是领去何方!?”。
蓦地,山下隐约传来“嘣”的一声闷响,引开了斯羽的注意力,这时候又绫转身继续步履,修长的背影渐远,惊觉的斯羽急步跟上。
一路沉默行走着,延伸的小道看不见尽头,太多疑惑压在心头快要脱口而出,而这时,男子却开口问道:“小姐怎么不问这路通向何方呢!?”。
看着他的背影,斯羽无数念头闪过,但声音依旧平淡,“公子不是刻意回避了吗”。
“知道你为何会在此吗!?”他答非所问。
“”斯羽没回应,低眸沉思,他忽停步,回眸瞧了眼,了然地挑了挑眉梢,“看来小姐很清楚”。
“那现在是要把我心脏挖出来?”。
“小姐的话真渗人”又绫音调微微升高,带着一丝笑意。
山上树木环绕,环境较陆地湿润,石阶上长着青苔,她注意着脚边时,他的声音又响起,“石阶湿滑,小姐可要注意点”。
斯羽眸子稍抬,余光掠过树干的空隙,断崖边上,眼底下繁荣的村子,七彩的丝带在一个舞台中张结,在上山听到的闷响此时听得尤为清晰,“噼里啪啦”地烧响着。
又绫瞟了一眼山下“小姐似乎很在意!?”闻言,斯羽收回视线,与他视线相汇,心底那股不安莫名躁动。
眸子瞟了眼山下喜庆欢乐的气氛,又对上他沉静的眼眸,“他人在哪儿”。
“他?”又绫有意着重,却又含糊其辞,“做错事自然就要受罚”。
斯羽眉头轻皱,唇畔微张,未语;又绫又说道:“小姐有这空闲关心他人,倒不如先想想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不等她回话,又绫转身下坡。
路程不远,下了斜坡穿过石洞,在洞口外,没了遮天蔽日的大树,刺目的阳光洒下,一道两丈高的漆黑大门耸立,鲜红的门闩上贴着明黄的符咒。
看似笨重的大门却被男子轻易推开,他侧身站在门旁,门外青葱绿地。
“出了门右转沿着小路一直走就能到达山外的民居”又绫的声音清冷如冰雨,淡紫色的眼眸幽幽光芒盈转。
“这是放我走!?”斯羽不确定,也有点愕然。
“不然呢!?让小姐跑腿!?”冷目浮动着戏虐的笑意。
“诗——”话到嘴边,天边一声炮响,紧接着“噼里啪啦”连炸声震得耳膜鼓动。
“请吧”他的声音被远处炮仗声掩得很细。
“为什么放我走!?”斯羽寸步不移,目光直视这个满腹诡秘的男子,“你们不是需要九神吗”。
“需要,九神也不一定会答允帮助我族”。
“是怕九神苏醒复仇,才大费周章把祂找回来吧”斯羽脱口而出,男子不以为然,反笑道:“果然夺舍期间小姐意识还是清醒的”斯羽皱眉不语,感觉这男子每说一句话都像给自己挖坑似的。
“那你也知道我们是妖族了吧”随着话音落下,男子眼眸紫光幽幽,瞳孔也异于常人缩窄成一条细长的线。
看见女子惊恐的目光,又绫眸色淡去,“闲话就到这儿吧”。
迈出了门槛,那种压在肩头的重感顿时消失,看着门里幽深的洞穴,还有男子寡然的表情,门渐渐关合,忽然,男子抬眸:“对了”。
“他有句话让我捎给小姐你”斯羽心一紧,凝着他的双唇,等着下面的话;似乎看出她的焦急,又绫嘴角微翘,“其实铃铛我很喜欢,不过坏了”。
记忆久远得她也快遗忘了,想起他手腕常系着一条红绳,穿着一个旧得瞧不出颜色的圆饰,看到她时会有意把袖子放下来遮掩。
门渐渐掩合,男子的身影化成一寸线影,突然,毫无预算的她,脚步迅速地走上前,右手穿进门缝,把男子的动作挡得一顿;从缝里她还看到,男子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在哪儿!”急切而带着温愠的声音,神色也没了平日的淡然。
“小姐想知道作甚!?把他带走吗!?”。
斯羽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之后该走哪一步,这也是她第一次在毫无计划下的行动。
“那孩子可不是凡人,且如果跟了你,他从此便无退路,是生是死也与我们无关”又绫音调平平,却字字敲着她的内心。
“凡人能成妖吗!?”她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问题,斯羽皱着眉一脸认真。
又绫顿了顿,细细看着她,半刻,门打开了,“时间不多了”。
山脚下,一辆暗红的马车静静等在小路尽头,一名小侍从在车旁来回踱步,余光瞧到人影,忙转身迎上扶男子下山。
车上寂静无声,耳边热闹非常的喜庆此起彼伏,突然,前方远远传来奏乐的声音,人群也聚拢过去,只听见三言两语,“迎亲轿出来了”。
“哎呀,似乎赶不及了”又绫一把听不出可惜或急切的嗓音,掀起一角帘子看了眼窗外,眸光轻瞥,只见她面色沉凝,人也如箭般冲了出去。
才下马车,发现前方横道围了厚厚的人墙,脚步稍顿,注意到人墙里一顶鲜红的轿子顶经过,斯羽拨开人墙忙箭步跑了上去;
一列迎亲队伍被忽然闯入的人打乱了阵脚,众人的纷纷议论引地前头策马的戎华回头查看究竟,这一看,却看到本不该出现在此的斯羽却半路拦轿了,气得她瞪眼下马。
斯羽心急如焚地越过轿妇,一手拨开帘子,伸手就将新夫子拉了出来,吓得里面的人惊呼一声。
一抹鲜红踉跄出轿,凤冠垂落的珠帘晃动,看清了新夫子的容貌并不是他,斯羽当场一愣,呆呆看着这个陌生人。
“你怎么会在这!”戎华气冲冲地搭着她的肩欲把她扭过来质问,斯羽这才晃过神来,目光四处寻找那抹倩影,人山人海,非议声不断。
斯羽从轿子走出,新夫子的面容也让后头的戎华瞧清,张着嘴愕然怔住。
“诗郎!”声如洪钟,平日说话温文的她也是头一回这么嘶声力歇地喊,但无奈一人难敌众口声音并不能传远。
一直隐藏在附近一座水楼上的诗郎双手撑扶着围栏,半个身子飘了出去,不可置信地看着人堆中焦急的身影,“她、她不是走了吗”。
“欸!小心点”映秋忙把快要掉下去的人拉了回来,却见他泪眼婆娑,鼻子也红红的,“她怎么回来了”哭腔有埋怨也有喜悦,没忍住,泪水就这么掉下来了,哭得像个傻孩子。
“人都来了,还不快下去”映秋帕子替他擦着泪痕,手轻轻拍了下诗郎的手臂。
吸了吸鼻子,诗郎眼睛一闪一闪,如黑夜的金星,让人炫目,嘴角也扬起了数月难得一见的笑容,拎起裙摆“蹬蹬蹬”地跑了下去。
远处人群里吵闹声不断,想起戎华那粗性子怕斯羽会吃暗亏,诗郎三步并作两步跑去,扣在头上的披风帽子也被吹掉,发髻松散,簪子掉落,可说是极其狼狈,也因为他的突兀让族人发出连声惊诧。
“有两个四皇子!”。
那抹碧蓝如云彩般飘至,赫然出现在眼前,斯羽愣愣站着,凝着对面气喘吁吁的男子。
诗郎见到她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忙把垂到眼前的头发捋到而后,顺了顺头发,才知道自己披着一头乱发出现在她面前,脸顿时“唰”地通红了。
尴尬地笑了笑,但她却毫无表情,诗郎目光不知放哪里,尴尬地低头拨弄系在手腕的铃铛。
“这到底怎么回事!”戎华走到俩人跟前,斯羽疾步一把牵起诗郎的手,小声说了句,“要走了”就准备冲出人群。
“谁都别想离开!”戎华一声令下,数十名侍卫便将二人围堵起来;她慢步走过去,突然挥拳就给斯羽脸上记。
脑袋瞬间“嗡”一声,只感觉味蕾有股血腥味在扩散,吐了一口血唾沫,斯羽将想替她出头的诗郎护在身后。
面对怒红了眼的戎华,斯羽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有我一日他就不需要后路!”议论声戛然而止,沉寂了半刻,人群里霎那炸开了锅,吵闹声不胜其烦,而戎华隐忍怒火,额间青筋暴露,攥紧了拳头欲想挥记狠拳,步履才迈出一步,一阵卷风拂起,一抹黑影从空中降落,一袭黑袍金龙绣,一双威而不怒的眼眸,如狂风卷至,大掌轻易就将斯羽细皮嫩肉的脖子捏住。
“丫头哪来的狂妄居然在此放肆!”她眯了眯眼睛,眸底寒光闪闪,瞅着斯羽扭曲痛苦的表情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而戎华见女皇出现主持大局,脸上的怒气也稍稍平复,“姨母,您可要替我讨个说法!”。
“母皇!”诗郎脸色一白,忙上前分开俩人,奈何力量不及,看着斯羽涨得紫红的脸色,急得诗郎眼泪直在眼眶打转。
“今日乃是大喜日子,母皇息怒”淡淡然的嗓音扬起,又绫从人群里悠悠然踱步而来,眸光扫了四人一眼,“在这儿耗着不怕误了吉时!?”。
看见始作俑者女皇气不打一处来,松开手掌,眼尾也不瞧一下跌坐地上咳嗽不断的斯羽;
女皇走到又绫跟前压低了嗓音,“谁教你捅出这篓子的!?”末了,剜了一眼一脸事不关己模样的又绫。
“这不是顺了您的意嘛”又绫笑了笑,“难道母皇还真指望九神大人帮忙?”。
女皇眼眸一眯并未接话,但也让又绫猜中九成,他继续说道:“何不将婳儿安插在她身边观察着,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及时制止”。
“死人还能有什么令人担心的!?”女皇一句话堵得又绫一愣,然又很快从容微笑,但并不接话。
片刻,一名戎装的侍卫紧急通告,附耳通告;只见女皇眉梢一挑,眸子瞥了眼又绫,摆摆手屏退了侍卫。
“儿臣们远嫁不知母皇和族里被苦受外敌入侵,如今恳求妻主调派兵力驻守,还望能弥补多年来未尽的孝道”又绫屈膝礼拜,从人群走出的映秋和子阙也随着作礼拜。
声音较小,只到女皇听到的声量,一旁围观的族人一头雾水,而戎华见女皇明显软化的表情当即知道不妙,快步上前作揖,“姨母,今儿小侄是来办喜事的,并不想一点小事而坏了大家祥气,这事儿咱也不追究了,怎么说这喜庆日子无谓为了一些外人破坏掉”说罢,戎华眸光瞧向在紧张关切斯羽的诗郎,见这情景,她也只好咬牙忍忍。
“婳儿,时候不早了,咱们启程吧”说着就要走向诗郎。
“戎华,你的夫郎可在轿子里”女皇一席话听得戎华面露难色,皱眉质问:“姨母是要背信弃义!?”。
女皇目露正色,“我是答允的是把最小的儿子嫁给你,但可不是婳儿”。
戎华冷笑一声,“您就只有婳儿这个幺儿子,不是他还有谁!”。
“那孩子是我以前收养的,难道还不配嫁给你!?”眸光中压迫感席卷而来,戎华一时哑口无言。
人群里也对着消息难以消化,议论声和质疑声不绝而耳,但又能怎样,站在他人地域上,说话也没份量,即是满腔怒火也无处发泄,这亲家也差不多变恶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