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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月番外一 ...


  •   头一次见到那丫头的时候,她活像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衣衫褴褛,脚上的布靴破着大洞,小小的脚趾露在外面,生了冻疮。
      我领着她去浴房,她走得昂首挺胸,半分没有落魄的样子。
      浴房外,她扯着我停下来,咧开嘴笑得活像一只黄鼠狼。
      这个黄毛丫头探手扯了我的脸,得意道:“你们这个地方委实好,男孩子都如此漂亮。”

      那个时候,我并不晓得阿歌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以为她只是顽劣成性。但后来师父告诉我,他捡到她的时候,问她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自己叫凤歌。

      我怜悯阿歌,于是就拍着她的头顶说:“丫头,往后你就跟着我混了。”

      后来,她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我爬墙上树,掏鸟蛋挖蜂蜜,什么不能干就干什么。每每我两个犯错的时候,都是我顶包,她独自一个犯错的时候,还是我顶包。
      阿歌偷了厨房的烧鸡,都会惨兮兮地揪着她那黄黄的头发,说:“花花,你看,我都营养不良了。”
      没办法,仍然是我顶包。

      不知道是哪个人曾说,童年时光虽总是欢愉,但却急促如流水匆匆。

      一晃几年,阿歌就从若虚山的小五摇身变成了大齐的沈少将军。在往后非常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对此不能释怀,总认为这样的事是能够避免的。
      直到秦璋一次一次来若虚山小住,我才渐渐将此事放下。
      他对我说,就算没有那场意外,阿歌也逃不出征战沙场的命运。
      阿歌的过往,阿歌的身世,秦璋都一一讲给我,他似乎不怕我说与别人听,也不怕对阿歌有任何不利。
      可也就是这个自负的男人,险些毁了阿歌的一生。

      直觉里,我并不喜欢秦璋这个人。他在面对我和面对阿歌时,总是两种姿态,但他似乎并不介意我察觉到这些不同。
      他眼里总是盛着浓浓的倦意,偶尔来若虚山,也只是与我小酌几杯,问一问阿歌小时候办的糊涂事。

      阿歌头一次上战场时,我就站在一里外的土包上。战场上尘土飞扬,我根本看不见她的身影。可我想,只要我在就好,哪怕她不知道呢。
      在此后的许多年里,我常常问自己,若是那时不顾一切冲进战场里去陪着她,那命运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
      但终归人生没有假设,该发生的事到底都这么发生了。

      我没有做到的事,秦璋做到了,他救了阿歌,可阿歌似乎并不知道。
      她兴冲冲地对我说,是封奕救了她,她打算来个以身相许。
      鬼使神差的,我没有把秦璋救她的事情说出来,并且在此后漫长的一生里,我都佯装着不知。
      包括阿歌的身世,在她亲口对我说以前,我长久地保持缄默。可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阿歌一点一点地成长,可她的性格到底不适合去作一个军人。她不够果断,也不够强硬,甚至有时候会敏感地让别人不知所措。
      但也许是老天垂怜,阿歌竟没有在这条道路上走得多么坎坷,实在是侥幸。

      漫漫十多年的岁月,乏善可陈。直到沈门一夕败落,阿歌在金銮殿上服毒自尽。我才后知后觉,原来,她竟然经历了这样多的苦痛。
      我从没见过那样脆弱的秦璋,他搂着几乎凉透的阿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我知道,他们之间有些过往是我不能涉足的。

      为阿歌解毒的过程异常艰辛,有时候我都不忍去看秦璋那双满是十字刀口的手臂。
      可秦璋总是说,这是他亏欠阿歌的,纵使搭上一条命,也是应该的。
      见今想想,那时候的确少不更事,明明不必用换血的法子去救,可我偏偏只能想到那一种。

      阿歌和秦璋在瑶镇上安顿下来,两人甚至在瑶镇做起了生意。一个开棺材铺,一个开茶楼,倒是很有趣。
      秦璋对我说,他能够在瑶镇留下,是有他的私心的。
      我没有去问秦璋,那个私心是什么,因我也知道,像他们这种朝廷里的人,都会有些这样那样的说不得,反而不如我这样活得自在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花月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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