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与梁山伯》冬眠的夏虫

7、琴音通情

　　今日所授之课是琴技，学子们均沐浴后安坐在满室焚香的学堂中。琴师柳叶城端坐于琴前，双手轻抚琴弦，眼角透着让人看不清看不懂的悲伤。
　　“三日后小考，若不过者，以后便不必上我的课了。”柳叶城淡淡说，衣袖扫过琴弦发出轻微的声音。
　　“今日所学的是伯月的《踏风》，各种之情自行体会。”不管居下的学子如何抱怨，柳叶城双指拨动琴弦，一曲《踏风》便窜入耳中，琴音轻柔婉转像是在诉说钟情。音色一转，似是于千军万马、万人高歌，有喜有悲、有高有低，让人心不禁跟着起跳。再一转场景再入温柔婉转，伤心悲切，女子痛哭之声仿佛通过琴弦传递给众人。
　　一曲终了，众人仍沉浸于此。柳叶城站起身，“你们自行练习。”
　　语毕，众人开始练习，有的原就识得此物，精熟此道，不用一会儿便能勉强弹出曲调，只是少了此中情愫。也有无法弹出此调之人。梁山伯手抚弄琴弦却抚不出和谐的曲调，一曲《踏风》生生给弹出了那棉花的味道。
　　……
　　入夜，整个书院都陷入夜色的怀抱。琴房中却传出断断续续的琴音，如初学小孩般不愿放弃。
　　马文才循音而来看到的便是一脸认真拨动琴弦的人，小脸紧皱，一脸不服的表情。看那人竟也会有这般孩子气的表情，马文才竟嘴角翘上——笑了。
　　“琴乃通情之物，可不是你这般胡乱拨动的。”从其人身后伸出手覆上那双胡乱拨动的手，“弹琴用的不是手而是心。”
　　奇迹的是手在别人的引导下竟传出了悠扬的曲调，或高或低似在低诉着什么。梁山伯虽被身后突然冒出的手着实吓了一跳，却在那动听的声音中平静下来。背部与身后之人紧紧相贴，温热传递在两人之间，指尖被紧紧握着，竟似一双手般做着运作，丝毫没有不协调。
　　一曲终了，手上的手撤离，连带着身后的温热一同带走。马文才看着几乎被自己拥在怀中的人，轻笑，软软的很是舒适。
　　“马兄，谢谢。”梁山伯赶紧起身，却没想到身后的人并未离开，转身过来正好磕碰到身后之人的下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呃…没事。”马文才揉揉被撞的下颚，上前同梁山伯同站在琴前。
　　“嗯，对不起。我吵到你了吧！”梁山伯不好意思的看向马文才。
　　“继续。”还未明白过来的人直接被人拉过坐在自己身前，再次环过腰身，将手放于琴弦之上，“琴根据材质一般可分为桐木琴和衫木琴，而根据其型又可以分为很多种。而琴之音色有散音、按音、泛音三种最基本，散音代表地，按音代表人，泛音代表天，象征‘天地人和’。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右手有托、擘、抹、挑、勾、剔、打、摘、轮、拨刺、撮、滚拂等；左手有吟、猱，绰、注、撞、进复、退复、起等……”
　　马文才所说梁山伯怕是一点也没听进去，他正红着脸有些不明所以的坐于某人怀中，原先那只是背面紧贴，而此时自己已经偎依在身后之人怀中，肌肤相贴。
　　“弹琴最重要的一点是要专心。”身后之人久不见其回答，手微微用力，将人思绪换回。
　　“哦！”梁山伯虽觉得有些不适，却也没有反驳，乖乖的听讲。毕竟此人是在帮自己。从小不爱习琴的梁山伯对琴仅能拨出单调的几个音阶，四九曾说过自家少爷的琴音堪比秦大嫂弹棉织布。
　　马文才就着握着的手，一曲《春霖》便细细流出。听着自己指尖发出的琴音，山伯脸上露出了笑意。
　　“琴初学时只需多加练习便可提高。”一曲完结，马文才起身。
　　“嗯，谢谢马兄指点。”梁山伯亦起身。
　　“我只是不想再被这般琴音所扰。”马文才拍拍被某人坐褶的衣衫，“明晚再练。”
　　“啊…哦！谢谢马兄。”
　　“文才。”
　　“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