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年代纪》二大叔

6、5【盗贼与牧师，暗影与光明】

　　达希尔努力控制自己不去躲避这位红龙战士的目光，但人类给他带来的痛苦与灾难深深根植在他的记忆中挥之不去；他最终还是难以压抑这份记忆所带来的不快，扭过头去，避开梵伊接近虔诚的凝视。
　　红龙女王叹息着轻抚达希尔的手臂，希望以此为他带来一丝慰藉。

　　场面忽然陷入微妙的尴尬感中，跪在巨石地面上的红玉巨龙的战士静默地站起身来，带着不可忽视的挫败眼神。

　　这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冷笑：“哼。”
　　一个黑衣黑发人类外貌的女性分开眼前的人潮，傲慢地走向阿莱克斯塔萨：“看起来，红玉巨龙的战士并没有给我们龙族的珍宝带来一点安全感？嗯？”
　　红龙女王却似乎没感受到她话中的讥讽，轻笑：“纳莉丝，放下你黑龙的傲慢吧，当你决定背弃死亡之翼（注1）加入龙眠联军的时候，龙眠神殿的所有巨龙都是欢迎你的，没有人将你当做死亡之翼的信徒；所以，请放下你孤傲的壁垒，现今正是巨龙改变命运的时机。有一天这个世界将重新得到和平与安宁，而这也许是那一切的起点。”
　　“哼，真是单纯的起点。”纳莉丝瞥向站在红龙女王身边的达希尔，后者正在她锐利的目光下局促地搓揉自己的袍角。

　　孤傲的黑龙纳莉丝盯着达希尔看了好一阵子，又冷笑了一声，继而开口：“那么为了重拾黑龙大地守卫者的荣耀，我也必将派遣我族的勇士与他同行。女王陛下，这样可好？”
　　红龙女王只是不置可否地微笑。

　　然而其实纳莉丝也许并未真心想要征求阿莱克斯塔萨的意见，她说完话，便向着人群中望了一眼；众人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然而什么都没有瞧见；即便是达希尔也只是眼前一花，一位瘦长的暗夜精灵便站在了他的面前。
　　瘦长、但是强壮，银色的长发在他脑后高高束起，衬着他暗夜精灵特有的紫黑色皮肤，显得锐利而冷毅。

　　“吉德罗•伊姆多。”（注2）这暗夜精灵只是简短有力地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便站到了一边。
　　达希尔有些愣神，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怎么？”纳莉丝开口了：“难道你要我族的勇士也像红玉巨龙一般跪下亲吻你的手背以示效忠？”

　　哦，这讽刺的语气真是浓烈啊。

　　“不，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愿。”达希尔为自己辩护：“我并没有要求……用来效忠的吻手礼……我……”他结巴着徒劳地看了纳莉丝一眼，然后放弃了申诉的机会。
　　黑龙纳莉丝却无端地笑起来：“不要紧，反正龙族的生命，漫长到几乎静止。”她说着，身后的黑纱如同烟雾般缭绕起来，旋即将她的身影遮挡住，黑龙女士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但她的声音依旧从空气中传来：“我们可以慢慢等，直到你完成夙愿，直到你回来为这个世界争取和平——”
　　“——静候佳音。”

　　达希尔忽然觉得，纳莉丝其实并没有那般地孤傲；她的内心也是善良而柔软的。

　　“很好，很好。”红龙女王笑着说：“现在——现在你们的队伍还差一位治疗者了。那么，有哪位牧师——也许是圣骑士或者萨满，愿意陪伴我们龙族的珍宝去了结他的心愿？”
　　达希尔真是非常想要阻止他的女王继续用“珍宝”这样的词汇形容自己；然而红龙女王的话语便是龙族的最高旨意，达希尔并不想在这种时候驳斥女王的面子。
　　所以达希尔只是微笑着看向他的女王而已。

　　人群中有好些旅行者看起来似乎想要自荐，正相互商讨着。正在这个犹豫的关头，红龙女王忽然朝着人群中一指：“那位牧师，请你上前来。”旅者们顿时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位蹲在地上的白袍牧师来。
　　然而他仿佛并不知情，仍然查看着脚边简易担架上伤者的情况。
　　红龙女王笑了一下：“就是那位……正在治疗伤者的牧师。”
　　直到这时那个牧师才在旁人的提点下抬起脑袋，带着迷惑的神情望向红龙女王。
　　“对，就是你，血精灵牧师。”
　　“我……我并不是血精灵，我的陛下。”牧师嗫嚅着：“我……是上层精灵……”（注3）
　　人群发出感叹，红龙女王也赞叹到：“是吗？竟然在这样的时代，还能看见上层精灵。那么这位上层精灵，你愿意陪同我族的骄傲一起出发寻找珐拉吗？”
　　那个精灵看起来似乎和达希尔一样窘迫，他揪扯着自己的袍角：“这……可是……我这儿还有伤员……”
　　红龙女王不等他说完，便挥一挥手：“随便来个萨满、德鲁伊——或者圣骑士什么，重点照顾一下地上的那个人。”
　　人群中立时走出两个牛头人德鲁伊，将目瞪口呆的伤员抬到了一边去。

　　达希尔好笑地低下头，自己的女王，真是强人所难第一名啊……

　　这时候，翡翠巨龙的弓箭手圭亚微笑着将那个上层精灵的牧师带到达希尔身边，达希尔与他相视良久，才想起要自我介绍：“你……你好……我是琥珀巨龙的达希尔……达希尔•隐秘者•诺兹多姆……”
　　这时红龙女王仍不忘在一边提醒道：“不仅是琥珀巨龙，还是混血的泰坦。”
　　达希尔的脸立即红了个彻底。
　　然而上层精灵牧师的自我介绍与他一样磕磕绊绊：“你……你好……大人……我……我是夏拉•贝洛雷（注4）……牧……牧师……”
　　圭亚被这两个结巴的人逗乐了，“噗”地笑出声来。
　　红龙女王也笑起来：“我相信你们会在今后的旅途中互相熟络起来的。”旋即她转向大厅里的众人：“那么，巨龙小队里勇士的甄选已经结束了，明日他们便将踏上旅途；所以今天，请各位保持安静，让他们能够安眠。”

　　这时候旅者们忽然醒悟，开始嘈杂起来：“咦？只选四人就够了吗？”
　　“难道你想要带领一个百人征战团浩浩荡荡地开过去吗？况且现在连珐拉的踪影也寻找不到，这任务需要花费好些时日，队伍当然是愈精简愈好。”
　　“送行宴呢？不举行一场龙族的送行宴吗？”
　　“你何时见过龙族有送行宴的你这个吃货！”
　　“没有送行宴的话，给我们几桶酒也行啊！”
　　“哈哈你这矮人，是想喝酒想疯了吧？”
　　“那是当然，这些日子里只有冰川水和你们法师制造的寡淡的魔法饮料而已，根本已经忘记酒精的味道了呀！”
　　“你们矮人的高度麦酒那不是酒，那是毒丨药！喝一杯子能打十二场架顺便搞一次凶丨杀！”……
　　……

　　阿莱克斯塔萨笑看着大厅里沸腾的旅行者们，抓住达希尔又一次将他带进了传送门里，而身后的几人也跟了进去。
　　龙眠神殿基座大厅里的喧闹顿时被抛到了脑后。

　　注：
　　1.死亡之翼：死亡之翼的名字是耐萨里奥，是上古守护巨龙之一、大地守卫、黑龙之王。拥有强大力量、充满睿智、沉着冷静，可是大地的巨龙守护者耐萨里奥在对抗燃烧军团的一场激战中发疯了。他的身体裂开，火焰和热量从他黑色的皮肤下喷涌而出。这条燃烧的巨龙将自己改名为死亡之翼，转身对付自己的同胞，将其它的巨龙赶离战场。但他依然保持自己的思想，如同萨格拉斯般自己选择了走向黑暗之路，并向黑龙以外所有的种族宣战。然而现在有一小部分尚存良知的黑龙离开了黑龙军团，投靠龙眠联军以求得到和平；这部分黑龙由孤傲的纳莉丝领导。
　　2.吉德罗•伊姆多：Judelaw•Imdu。Imdu，达纳苏斯语，大地。
　　3.上层精灵：在很久以前的上古之战之前，高等精灵尚未分化，而上层精灵特指其中的贵族阶级；绝大多数的上层精灵已在上古之战期间丧生了，而其余部分则变成了萨特和纳迦。如今的高等精灵已分化成为暗夜精灵和血精灵，而这种阶级制度早已消失。时至如今，上层精灵已经变得非常罕见。
　　4.夏拉•贝洛雷：Shalah•Belore。Shalah，萨拉斯语，平安。Belore，萨拉斯语，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