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0【苦难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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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希尔与女妖之王道别，一行人走出幽暗城。
他回望洛丹伦废墟的巨大阴影。
银松森林的树叶轻响。
如亡者低语。
“那么，接下来到底是去哪儿？”开口的居然是吉德罗，这一向沉默的盗贼。
“当然是希尔瓦娜斯女王当年发现我的地方。”达希尔微笑。
“那里早已只剩残骸。”吉德罗皱眉。
“废土之下总有真相。”圭亚接话：“这是上层精灵的谚语。”
夏拉点头表示同意。
然而吉德罗却用嘲讽的语气说起来：“哦，那一定是因为你们上层精灵炸了永恒之井最后不得不从残骸中翻找食物而得出的经验之谈吧？”锋芒毕露。
梵伊嗤笑。
圭亚无意与他争论，扭过头去。
夏拉求助般地望向达希尔。
达希尔假装没有看到牧师恳求的眼神。
……调节人际关系……他真的不那么在行……
所以对于队伍成员之间的摩擦，他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但众人沉寂良久，气氛愈加肃穆，他只得开口：“咳……呃……希尔瓦娜斯女王当年发现我的地方……是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一个人类城镇……”
“南海镇？”
“不，介于达伦米尔和南海之间的一个城镇。”
梵伊皱眉：“唔，离亡灵的聚居地这么近，难怪会被袭击。”
“是人类率先偷袭的达伦米尔！”达希尔有些恼怒：“女王陛下又正好在塔伦米尔视察……”
“于是就带领亡灵大军踩平了那个镇子？”
“……是这样没错，但据说女王只身前去，仅仅带了十二个憎恶。”
“如此看来，憎恶果然是如同传言中那般的恐怖的生物啊。”
正当圭亚感慨憎恶的作战能力时，吉德罗满含不耐的声音横丨插丨进来：“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干巴巴冷冰冰。
夏拉报以埋怨的眼神。
“呃……我们现在可以沿着幽暗城开辟的官道经过银松森林到达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绕过奥特兰克山脉向南走便是了。”达希尔尴尬地救场。
圭亚向他微笑以示鼓励。
五人便向着西南方向走去。
沿着银松森林最宽阔的道路向前走去。
两旁点缀刻有幽暗城徽记的火把。
时不时有巡逻的亡灵卫兵和憎恶经过——
“早上好，大人。”
“内脏快乐，大人！”
……
但除了向卫兵们回礼之外，队伍里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相互交谈，仿佛大家都陷入沉思。
就这般静默而沉寂地缓缓向前走着。
达希尔从心底涌起无力和失望。
果然临时拼凑组建的队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团结一心和睦相处的吧；何况这其中还有被强行征召而来的队员，指不定此刻已在心里痛骂了自己千百遍。
达希尔深知在这战乱年代，自己提出的要求实在是太过任性，自己非但没有能够留在龙眠神殿或幽暗城提供帮助，甚至带走了四个战斗力。
但寻找亲人的愿望实在太强烈。
这世上唯一的与自己流淌着相同血液的，便是姐姐珐拉。
达希尔仍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他们遭到人类围猎时的情景，珐拉用翅翼紧紧地护住自己，但带着精钢箭头的重弩仍穿透她的翼膜扎进自己的躯体。那时他从珐拉的吼叫声中听到了深切的愤怒与绝望；他挣扎着想要保护自己的姐姐，然而珐拉却挡在他身前，大张双翼，人立而起——她的龙角已经折断，一只眼睛也淌着血，却仍拼尽全力为弟弟抵挡伤害。最后，她被人类用工程木桩钉在了地上。
那时他们仍是两条幼龙，甚至无法幻化自己的外形。
当他被人类用铭刻着禁魔符纹的巨大锁链拖走的时候，珐拉扶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周围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染红。
被巨龙之血染红。
他一度认为自己失去她了。
然而当达希尔身处人类地牢的时候，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珐拉痛苦的怒吼。虽然同样遭受折磨，但却活着。
实在是太好了。
这以后达希尔曾经尝试着从禁魔锁链里挣脱，甚至不顾一切地撞击地牢的石壁，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迫切地想要拯救珐拉。
当达希尔最终能够幻化自己的形态时，那些囚禁他们的人类曾经带他去见过一次珐拉。
她消瘦、苍白，衣着褴褛，沾满血污。但依然美丽无双。
他们长得如此相像。
达希尔和珐拉紧紧拥抱、哭泣，然后被人类强行分离。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姐姐。
因为那天夜里，希尔瓦娜斯女王便带领着憎恶将那个人类城镇夷为了平地；而达希尔在一片纷乱中被地牢的石墙砸到，醒来的时候已躺在幽暗城的急救床上，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如果可以，他宁愿有生之年都不用记起。
“怎么了？”圭亚的声音剖开达希尔纷乱的思绪，紧接着是夏拉担忧的询问声：“你没事吧？”
达希尔想要微笑，却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不，我没事。”他擦干净脸颊，抬头望向深绿色的天幕。
即便只是一具尸骸，他也要将珐拉带回来，埋葬在龙眠神殿。
她理应得到那样的荣耀。
圭亚见达希尔的表情渐渐变得坚强起来，宽慰地拍拍他的后背。
然后众人继续向前走着。
静默而沉寂地向前走着，空气中似乎又多了一丝压抑。
圭亚一脸忧愁，他几乎要溺毙在这种胶质的空气里。
这个性格活泼的长弓手一脸沉重，在队伍末尾拖拖拉拉地走着。
然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始寻找话题：“咱们为什么不骑马去？”
走在前方的四人都回过头，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圭亚愣住了。
尔后梵伊缓缓开口：“……你……应当早点儿说的……”
……
圭亚默然。
原来大家从一开始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然后他说：“那么大家召唤坐骑吧。”
是的，召唤坐骑。
在艾泽拉斯，一个冒险者最重要的技能，没有之一，就是召唤坐骑。
当冒险者们的能力日益精进之时，免不了要完成一些长途跋涉的任务，虽然大部分城镇之间都可以通过飞行管理员搭乘狮鹫或是双足飞龙，但要穿过空旷的原野，实在是需要一头坐骑。
于是骑术训练师这个职业诞生了。
他们传授冒险者骑术，然后贩卖坐骑。
这些坐骑与冒险者的魔法能力相呼应，需要的时候可以从另一个位面召唤而来。
在骑术训练师出现之后，飞行管理员们曾组织过一次大规模的罢工运动以抗议那些本该到他们手上的金币最后却进了骑术训练师的口袋——况且那些坐骑又是如此地昂贵……
不过最后这场罢工以失败告终了……
吉德罗第一个念起简短的咒语，他身边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变成实体，接着发出一声吼叫。
哦，一头夜刃豹，就像所有的暗夜精灵那样。
接着是圭亚，他召唤出一头与他发色非常相称的翠绿色斑纹迅猛龙。
梵伊则召唤了一头巨大的装甲战羊，一定是从矮人骑术训练师那里买的。
而当夏拉召唤出坐骑之后，众人都笑了起来——一只有着艳丽的粉红色头冠的作战陆行鸟。
夏拉爬到陆行鸟背上，哀怨地看着大家：“我是在血精灵的骑术训练师那里买的……请不要再嘲笑它啦，它可是一个好姑娘。”
确实，血精灵们最喜欢这些华丽又招摇的玩意儿了。
轮到达希尔了。
虽然有许多年都不曾使用过法力，但他仍记得那句召唤的咒语，非常简短。
他尝试着念诵了一遍，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达希尔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身体里充盈着魔法力量，但他无法控制它们。
他紧紧握拢自己的双手，直到骨节发白。
“真该死……”
在破壳而出的一瞬间达希尔和珐拉就在为了躲避人类的围猎奔波和抵抗，那样幼小的龙类，尚不明确自己拥有的能力。而在此之后又是漫长而难捱的囚禁生涯，达希尔根本不知道自己体内到底流淌着怎样的力量。
昨日在龙眠神殿之上，当他觉醒时，掌中曾燃烧过火焰。
也许他是一个法师。
也许是一个萨满。
他从未来得及深究这个问题。
吉德罗和他的夜刃豹同时打了个呵欠。
圭亚乜了一眼吉德罗：“达希，你昨日才刚刚获得记忆和力量，你需要时间慢慢熟悉它。你需做的，便是相信自己，仅此而已。”
“若不嫌弃，请与我同骑。”梵伊说着，向达希尔伸出手来，将他拉上自己的战羊。
那头顶巨角的战羊打了个响鼻，向前小跑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0【苦难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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