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绕青梅》李煦之

31、三十一

　　三十一番外之郑晖和赵瑜琳

　　郑晖站在桥头。

　　河面上飘着漂亮的花灯，整条河上面，灯火闪动，正对应这条河的名字——小银河，而他脚下的桥，也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小鹊桥。

　　一起放河灯的男男女女很多，据说把心愿写在灯上，彩灯顺着小银河，会把你的心愿带给织女娘娘，心诚则灵，因着这条美丽的传说故事，每年七夕，来此处放河灯的一对对的恋人多不胜数，据说从此喜结良缘后的夫妻，无一不是恩恩爱爱。

　　所以，他陪着一样虔诚的相信这个传说的赵瑜琳来放河灯。

　　桥上人很多，桥下的河边也有不少的人，郑晖陪着赵瑜琳走了很远，才在一个人比较少地方把彩灯放进了水里，但是赵瑜琳突然又把河灯收了回来。

　　莲花形状的漂亮河灯映在那双含着羞意的眸子里，她低着头，小声说，郑公子，你也买一个河灯，我们一起放下去，好不好？

　　郑晖伸出右手，中指触碰到少女圆润小巧的下巴，少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抬起头，眼睫仍然害羞的半闭着。

　　郑晖仿若被蛊惑了，他缓缓靠近少女，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恬淡的香味，丝丝甜甜的，惑人心神，闭上眼，蜻蜓点水，在少女唇上烙下一吻，小心翼翼的，无比珍视的触碰。

　　郑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他有些慌张的放开赵瑜琳，转身跑开，赵瑜琳呆愣愣的，眼睁睁的看着郑晖跑开，又突然停下脚步，缓慢的转过身，黑暗中，眼睛闪烁着，看着她，低声说道：“我买河灯，去去就来，等我。”

　　赵瑜琳低了头，轻声“嗯”了一声。

　　等郑晖买了河灯回来，河边早已没有赵瑜琳的影子，然后，遇到了陈谦，猜测到赵瑜琳很可能被人绑架。

　　兵马司派兵全城查找，他还是不放心，又回到赵瑜琳失踪的河边，想在找一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果真，举着火把仔细的观察，河边的草地上有一条痕迹，是什么被拖过去留下来的，还有一片草地很杂乱，被不止一个人或者一个人来来回回踩过的痕迹，这里除了他和赵瑜琳来过，不应该这么乱的。

　　痕迹顺着河道往更黑暗的方向延伸，郑晖举着火把，顺着河流，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越走越偏僻，一直到了城墙下面。

　　“洞？”郑晖蹲下来，歪着脑袋，可以看到黑漆漆的城外。

　　郑晖探头进去，这个洞可以容纳一个成年男子爬过去，洞下的泥土有重物拖过去的痕迹，郑晖身体过去一半，低头看到地上有一块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的更深，好像被水沾湿了，他用手指沾了一些，在鼻翼下闻了闻。

　　“血。”郑晖眉头皱起，从城墙上的洞里爬出去，火把已经被他灭掉，在星光的照耀下，他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离城墙脚下不愿的地上，有个东西正在闪光。

　　走过去，捡起来，圆润光滑的坚硬触感，在星辰光芒之下，蒙着一层模糊的白光——是珍珠，珍珠上带着一点暗色，还是血。

　　赵瑜琳的脖子上，有一串珍珠项链。

　　她被人迷晕，装到麻袋里，正要被从城墙下的洞拖出去的时候醒来，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她用簪子或者别的什么尖锐的东西把麻袋捅破一个洞，不小心弄破了手，所以才会有血迹。

　　珍珠从破洞里丢出来，是赵瑜琳留下的信息，那么，一定不止一个。

　　很聪明，很冷静的女孩。

　　郑晖微微一笑，最初焦躁不安的心终于完全冷静下来。

　　他在一点不甚明亮的星辉之下仔细寻找，果然又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另一颗珍珠，依然带着血迹。

　　疼不疼？

　　女孩子都很怕疼的，她一定是强忍住没发出声音，所以抓她的人没有发现她已经清醒过来了。

　　跟着落在地上的珍珠以及郑晖自己的判断，他越走越偏僻，林木越来越多，不过一条窄细的小径也越发的明显，他放轻了脚步，前方有灯光。

　　隐匿好自己的踪迹，郑晖小心翼翼的接近，这里居然有一座木房子，很简陋，杂草丛生，应该不常有人来，那么这些人是暂时在此处休息或者是在等着接头了。

　　“老大，城里的兄弟出不来，搜查太严密了，兄弟几个先把这件货带了出来。”

　　“放心吧，里边有我们的人接应，不会有事的。”

　　“老大，怎么有血？麻袋破了！”

　　“娘的，这丫头醒了！她在路上做了记号！”

　　“大哥，怎么办？”这个声音听着有些慌张。

　　“不要紧，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发现，你出去找一找，看有没有珍珠。”

　　从头到尾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郑晖盘算着，门打开，一个黑影走出来，没有点火，在周围搜查，没一会儿就在小径上发现了一粒珍珠，他高喊：“大哥，真的有！”

　　“娘的，小贱人！”

　　房间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赵瑜琳痛苦的叫了一声。

　　郑晖眼眸暗了暗，悄无声息的绕到外面那人的身后，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在他脖颈处捏了一下，那人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软软的倒在地上。

　　郑晖随手捡起一颗石头，扔向屋子，发出“咚”的一声响。

　　里面的那人听到响声，一边问：“怎么了？”一边走出来，早就在外面等着他的郑晖一等那人走出来，伸出一脚狠狠地揣在那人的胸口，对方从门外被他踹到了屋子里另一边的强上，发出一声大大的闷响声，滑落在地，嘴巴里流出血来。

　　郑晖这一脚，至少踢断了他三根肋骨。

　　赵瑜琳缩在角落，眼神惊惧，待看到进来的是郑晖，愣了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接连不断的往下掉。

　　而她白皙的左半边脸，映着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分外刺眼。

　　“没事了。”郑晖走过去，给她解开双脚双手上的绳索。

　　获得自由的赵瑜琳呜咽着扑到他的怀里，委屈后怕的哭着。

　　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郑晖抱着她，侧头，嗅到少女发间淡淡的香味，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不断颤抖的脊背，柔声的安慰：“没事了，安全了，瑜琳……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他这样讲，不断的柔声安慰着她。

　　无论过了多久，赵瑜琳始终能清晰的记起，男子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重复的那一句：“没事了，有我在。”

　　用麻绳把两个匪徒头朝下吊在房梁上，郑晖完全不去在意这两个人的死活，他把赵瑜琳横抱在怀里，还不是很宽阔厚实的胸膛，意外的让少女安心、舒适。

　　“阿晖。”

　　郑晖低下头，唇边带了些笑意，他喜欢少女这样亲密的称呼，于是，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醉人，轻轻问道：“什么？”

　　赵瑜琳闭着眼睛，湿漉漉的睫毛羞涩的颤动着，偏了偏脑袋，脸对着郑晖的胸膛，开口轻轻乞求道：“不要回去，好不好？”

　　郑晖笑着答应，他轻轻放下赵瑜琳，从怀中拿出一个管状的物什，点燃，长长的一声鸣响后，空中炸开炫目的白色光焰。

　　笑了笑，应该很快会有人过来。

　　接着他重新抱起赵瑜琳，改变了方向，带着少女往另一边走去，他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毫无阻拦的看到远方的地平线，还有几个时辰，就可以看到日出了。

　　赵瑜琳在郑晖的怀中熟睡，几个时辰后，当东方露出了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结束，绚烂的朝霞布满东方的天空，郑晖轻声叫醒了赵瑜琳。

　　“好美。”赵瑜琳低声赞叹。

　　“是啊，很美。”郑晖看着她的侧脸，喃喃重复。

　　赵瑜琳眼睛一眨不眨，观看了全过程的日出，郑晖眼睛一眨不眨，整个日出的过程都盯着一个人的侧脸看。

　　以后还带我来看日出，好不好？

　　好。

　　一个承诺，就是一生一世，无论世事怎样无常，变化多端，始终记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