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绑骨前编（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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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骨前编（伍）
一夜一天未曾合眼，是以趴在桂先生温热的背上时，困倦的精神几乎抵挡不住睡意。安稳的背着我的身体一晃一晃，看了一眼透过布罩渗下来的阳光，我疲惫的闭上眼睛。耳边隐约是鬼偶在用细嫩的声音和桂先生交谈，絮絮碎语落在耳畔，居然比催眠曲还要柔软。
慢慢合上眼小憩之前，却清楚的听到似乎就是我腹中，传来一阵叽叽咕咕的响声。
没吃饭。从土方先生的车上逃下来之后，一路跑到江户，在海港处的争战中逃命，在迷宫般的城里寻人……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没吃过饭。
背着我往前走的桂先生似乎停了一下脚步，而后继续和那只我该称之为父亲的鬼偶压低声音交谈。有些尴尬的鸣响似乎被他们忽略了一样，我的脸却还是发红发烫了，坐在桂先生肩上的鬼偶抬起小手轻轻顺了顺我的发，我厌恶的回看他又闭上眼试图入睡。这一睡，直到桂先生将我放下才醒来。
外面正是夕阳西下，海潮声时起时落。桂先生将我放在仓库里的集装箱后，叫我躲在那里不要动。企鹅举起木板，上书大字【我去买饭】，木板一转，又是一句【不要离开】。刚刚睡醒的我尚还没分清情况，便看到那只大白色圆柱体如同被辐射了的蜘蛛人一样轻盈的消失在墙壁之间。
转过头，正是一只乌溜大眼里映着小白色圆柱体身影的鬼偶。他规规矩矩的正坐着，姿势比大家闺秀还小家碧玉，似乎是哪家未出阁的小姐一样。
小伊丽莎白也好，小鬼偶也好，可爱的东西放在一起就会显得更可爱吗？开玩笑，吉祥物放在一起只会发生血淋淋的霸权之战。就好像王耀和眉毛君开始袖手旁观之后，寂寞的苏联和美国就开始陷入冷战一样（黑塔利亚）。你以为福娃为什么做五个？单纯的象征奥运五环吗？开玩笑，这是非诚勿扰，令你不再单身啊！
——可是事实呢。
爹还是那个爹，闺女还是那个闺女。娘还是不知道是谁，而且不知道在哪里。所以说世纪情缘和相亲百合网都是不可相信的，拉着手的两个人背后都抓着把刀子打算捅死婚姻法和对方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我拿出怀里的红木盒，狠狠拍在鬼偶的脑袋上。
“这是离婚申请……不对，是休书。快点在上面签字。”盒子一垫，纸张一拍，毛笔一甩，我说：“七出，总之就是把你出了。快点签字。”
“说是七出，那是休妻的吧。”鬼偶黝黑的大眼睛茫然的看着我：“再说了，七出里面哪一条我都没有犯过啊。不曾逆德，有子，乱族乱家这个当然不可能，没有花柳病AIDS和H1N1，废话也不多至少你妈让我在账单上签字的时候我一句废话都没有，连私房钱都没存过，交货的时候更是随时响应组织召唤……”（交货：请自觉往OX的方面理解）
“老板炒了你，还需要给你理由吗？”我掰开他的手把毛笔塞进去，按着他往纸上写名字：“次贷危机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啊，研究生都去当城管了，未来十年里城管的素质一定会大幅上升的。你这种才私塾毕业，连个正规学校的证书都没有的人被炒是肯定的啊。”
“不对不对不对，家族企业的话炒鱿鱼还是需要理由的！不给个理由的话个人简历上该写什么才好啊？”鬼偶拼命挣扎，笔尖离纸的距离在渐渐缩短又突然扩大，那短短几毫米似乎是马里亚纳海沟一般的天堑一样：“这样的话去人才市场的时候会很困扰的！完全没有理由的炒鱿鱼就好像神隐了好几年一样。到时候主任一问你，你这几年干什么了为什么没有写被辞退的理由，就好像在被主任责问的Lancer一样啊！明明勾引了主任的未婚妻但是不是自己情愿的，可这个事实完全没办法解释了啊！”（Fate/zero）
“还好意思说！我现在连自己妈妈到底是叫透野还是叫阿文都不知道了！是叫阿文的对吧，是松阳老师的妹妹阿文的对吧！你一定不会出轨的对吧！你一定不会背叛老师的信任的对吧！”
被我狠狠捶着的鬼偶挣扎的动作一滞，十分困惑的抬头看着我：“……娃儿她娘的闺名，不是阿辰么？”
我一顿，而后继续挥着翅膀狠狠揍上去：“阿辰是谁啊！那是哪个次元的京都名伎啊！写了‘三千世界鸦杀’的高杉晋作也好，写了‘恋妹发香柔’的久坂玄瑞也好，那都是三次元的啊！再说只能写出这种乡下情诗的久坂怎么看都比文采风流的高杉差了三个段数不知好不好！”
“咳，我开玩笑的。我绝对没有一个叫阿辰的知己。”
“……说到底你还是认识那个阿辰啊。”
“坂本辰马，是一个当初一起战斗过的同伴……我们都叫他阿辰。偏巧孩子他妈一开始的名字就是阿辰，后来改成了美奈子而已啊。”（奇异的混淆之处：阿辰是久坂玄瑞的红颜，但是这里恶搞成了啊哈哈君。久坂玄瑞的妻子原名阿文，后来改名美和子。因为银魂把历史人物的名字都改了，所以小九也改了。美奈子是美少女战士中的金星。）
“我不管那是红颜还是蓝颜，总之红的也好蓝的也好最后都会变成绿的。你……”
一时语塞。因为我看到一位双手持枪的金发少女站在仓库门口，将手中的枪对准仓库的角落。那张漂亮精巧的可爱容颜上，是不折不扣的带着杀意的笑容。她说，滚出来。
野性的少女一手持枪指向天井，另一只手中的枪口对准我们这个方向，一步步谨慎的走过来。躲在仓库另一角的野猫弓着背跳出来，尾巴尖一甩想要逃走，一声未发就被子弹爆了头。看都没看横在那里的小小尸体，她带着冷冽的笑容道：“躲在那里的还有一条野狗吧，真亏你们能好好相处，快点滚出来吧。”
缩在集装箱后，我把穿着鸭蹼的脚又往里缩了缩。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离这边越来越近，闪着寒光的瞄准器死死盯着这边不曾动弹。完全没有逃离的可能，她的枪比轻盈的猫的脚步还要快。那样娇小的少女，却是不折不扣的死神。杀掉一只动物的她，似乎眼睛都没眨一下，不知道子弹射入人的身体里时，她会不会还是保留着一样的表情。
“喂，你的医生已经死了哦。接下来能够修理你那个怪物一样的身体的，只有那个刀匠了。不过他的技术看上去可不是那么细致的吧，毕竟那是位刀匠，关心的也只有刀。你不过是个拿刀的架子……”
她在……说什么。
鬼偶轻轻敲了敲我的手，摇了摇头。
幻觉吗。然而她走来的地方，也是仓库。而且涂漆的颜色和材料的质地也很相似，就连夕阳与海的味道也几无二致。
刹那间，风息暴卷。海洋咸腥如血的气味牢牢堵住口鼻。耳边隐约是脚步声和桂先生呼唤我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想让他看见我这样的姿态。现实里的我是什么样子，听过茶屋众人对我的描述的我清楚得很。好好一个人，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大口喘息，做出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该是什么惊恐的画面啊。而其实呢，现实里面，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个人在没有灯光没有幕布的舞台上，扭曲着肢体奋力表演的样子，真的像是个吓人的小丑一样。
连笑，都笑不出来。
恍惚中，我听到鬼偶和桂先生焦急的叫着我的名字的声音。可笑的是，不管是谁，都在呼唤我千鹤。
而那边厢，金发少女冰冷犀利的言辞仍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她雪白的脖颈上，赫然架着一把冰冷血红的长刀。一丝细细的血痕蜿然流下，淌至薄红的机械上。一瞬间，将刀横在她脖颈上的那人骤然裂出一个狂热又冷漠的笑容，似乎他见到的不是血，而是——
而是什么，我看不清。鼻尖似乎真的有血的气味，脸上也疼。回过神来的时候，是已经脱去玩偶装的桂先生焦急的看着我，他姣好的容颜和黑亮的短发上都是血迹。
受伤了么？
我慢慢伸出手，抹去他脸上的血迹。
认识这人还不到两天，却已经看他受了两次伤。而每次受伤，他却都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似乎已经习惯了受伤一样。
其实只是饥饿而已。应该已经习惯了。忍一忍就好，为什么偏要依赖着这个人，在他去为我买食物的时候，不去拦着他呢。
“还有绷带吗？”我挣扎起身：“我能帮您包扎……”
“不用了，小伤而已。真是的，不过是个便利店，居然连那里都有真选组的人在。可恶的松平片栗虎。”桂先生微皱眉头：“居然把女儿安排在那种店里工作，害得我回来的时候踩错了台阶摔得这么重。女孩子抛头露面不好啊，口口声声说什么大和抚子是日本的骄傲，哥现在身边的女人还有谁像个大和抚子啊。难道哥现在生活的日本，已经不是那个日本了吗？”
“……”
“年轻人啊，堕落的太快了。海边居然还有在【哔——】【哔——】【哔——】的，连爱情旅馆都不肯去的伤风败俗之人啊。想当年，害羞的我们连对旅馆的小姐指定房间都羞涩得不敢抬头啊，连去便利店买个计/生用品都害怕被老师发现啊，连看一眼喜欢的女生都害怕对方注意到别人啊。”
“……”
“当年让我把老师指定的润喉糖买成计/生用品的漂亮姐姐，现在已经是凋零的花了。但是就算是嫁了人，她也还一样的好看啊。现在那些女孩子们呢，别说让男孩子慌手慌脚了，不，不对，还是能让男孩子慌手慌脚的存在啊。简直就如同世界第一的丑女殿下的脸啊，简直就如同世界第一的滑稽演员的动作啊，简直就如同世界第一的乞丐一样的衣着啊。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哥还能活着看到日本的黎明吗？！”
“……”
我觉得有这种人在，一般民众才会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黎明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绑骨前编（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