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只汪》聂小宝

11、第 11 章

　　“汪汪汪……”苏茵站在楼梯口冲他们叫。

　　王叔愣了下问：“少爷了？”

　　“汪汪汪……”苏茵又叫了几声，抬起前肢示意王叔过来。

　　王叔心下一沉，大步上楼，推开周敬亭的房间，快步来到床前，用手探了下他的颈间，心道不好，抱起周敬亭往楼下冲。

　　站在客厅里的江筱玲见状跟在王叔身后忙问：“怎么了？”

　　王叔急道：“发烧了，去医院。”

　　江筱玲道：“我和你一起去。”

　　王叔点头，江筱玲跟在他身后帮忙把周敬亭送上车，苏茵担心周敬亭，也顾不得王叔会不会对她有什么坏心思，跳上车，伏在周敬亭脚下，他横躺在后座上，江筱玲坐在他头这边，为了让他躺得舒服，她把他的头移到自己大腿上。因为上次苏茵咬她的事，江筱玲惧怕，往窗边挪了些，转头望向窗外。

　　驾驶室的王叔从后视镜里瞟了眼苏茵，默认她跟着去。车开动，急速行驶，周敬亭面颊通红，似梦中遇到了不好的事，说起胡话：“妈妈，爸爸……”

　　苏茵心里着急，起身走到车中间，伸出舌头舔周敬亭的左手，她一边舔一边‘呜呜’叫：没事的，没事的，别怕，去医院就会好。

　　江筱玲吓得收起双腿，枕在她大腿上的周敬亭，脑袋一歪，差一点掉下。她用手接住，把他的头往里挪，这个小动作谁也没看见。

　　似感受到苏茵的关切，周敬亭不再说胡话，呼吸平稳不似刚刚那般急促，脸上染上层绯色，安静地躺在那像是童话里的睡着的小王子。苏茵蹲下，把头靠在他胳膊上，在心里默默地祈求医院快点到。

　　很快到了医院，叫来病车直接送往住院处，一系列检查后，医生开了药。周敬亭挂上盐水，脸上恢复平时的苍白，苏茵紧崩的心松了口气。

　　此时已经是傍晚，暮色降临，天色渐暗。江筱玲向王叔告辞，周敬亭没什么事了，她明天早上再过来，王叔道谢送她到病房门口。

　　苏茵一心只想着周敬亭全然没注意他们说些什么，紧盯着周敬亭头上的盐水袋，看到只剩下一点点了，急急地跳上床按响护士铃。

　　王叔送走江筱玲转身就看到这一幕，他怔了下，十几秒后护士来换盐水袋，他才回过神，心道：真聪明，难怪少爷这么喜欢她。

　　他走过去，手落在苏茵头上。苏茵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半步，紧趴在周敬亭身上。先前是担心周敬亭，什么也顾不上，这会她顾上‘怕’，一双圆溜溜的眼，警觉地看着王叔。

　　王叔笑道：“下次看到了也要按。”

　　王叔长着一双笑眼，笑起来更是慈祥，苏茵就不怎么怕，心想：他要真想把自己怎样，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苏茵松开爪子，趴在周敬亭脚头曲卷成一团，把头埋进身体里，佯装睡觉。

　　对于五十多岁的人，一系列体力劳动身体吃不消，王叔躺在陪床上不一会就睡着，发出微微的鼻鼾声。

　　苏茵思绪万千，她怕王叔但不怨，他把周敬亭当亲儿子待，即便是他把她丢弃掉也是为了周敬亭，她怎么能怨他？让她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坦然地面对他，苏茵做不到，只能这样逃避。她听到王叔睡着的声音，这才抬起头，走到周敬亭肩膀处，见他肩膀和手都露在外面，她咬住被子往上扯，盖过他的肩，再把他的胳膊推进被子里。

　　周敬亭的手动了下，手心朝上，苏茵舔了下他的手，把手也推进被子里，曲卷着身子眼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流动的点滴，时间一秒秒划过，苏茵就这样守着，直到吊完最后袋盐水她才敢闭上眼。

　　王叔心里惦记着周敬亭，五十多岁的身体，比不得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脑袋里想着要起来照顾少爷，看到苏茵一次次按响护士铃，怎么也起不了身，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晚。王叔习惯早睡早起，心里惦记周敬亭，天没亮醒来后就睡不着。昨晚没吃饭，现在饿得不行，趁周敬亭还没醒，下楼找吃的顺便再给他带些吃食。

　　苏茵耳朵灵敏，王叔下床时听到声音就醒来，等到王叔出门后，她跳下病床上厕所，关上门马桶还没坐稳，听得有人开门。

　　听脚步声好像是江筱玲？她怎么这么早就过来？真是奇怪。先不管她，上厕所要紧。

　　江筱玲悄身走到病床边。这时，周敬亭悠悠睁开眼，看到江筱玲怔愣了下问：“茵茵了？”

　　苏茵听到心道：我在上厕所，一会就出来。

　　江筱玲道：“我来时就没看见她，或许出去了。”

　　周敬亭应了声，看向窗外，灰色的天空还没大亮，心想怎会这么早过来？难道是？

　　此时，洗手间里传来冲马桶的声音，‘哗哗’的水声传到病房。

　　周敬亭问道：“你晚上没回去？”

　　江筱玲怔了下，默认道：“嗯。”

　　周敬亭平静的眼底散起阵阵涟漪，低下头，过了会道：“谢谢。”又道：“对不起。”

　　江筱玲开口想说：没事。

　　那边苏茵从洗手间走出，看到周敬亭醒来，兴奋地跑过去，一跃上床扑在周敬亭怀里。

　　周敬亭咯咯笑道：“我没事。”

　　江筱玲愣了下道：“你们感情真好。”

　　周敬亭口气温和道：“她不咬人的。”

　　江筱玲左手覆在自己右手上，讪讪笑道：“这就好。”

　　这时，王叔从外面回来，见江筱玲这么早过来，忙道：“筱玲这么……”

　　话没说完，江筱玲打断道：“王叔，值班医生和我说敬亭没什么事了，下午就能出院。”

　　王叔听到这话，笑容堆上脸，连连道好，手上的粥放到餐桌上，推到周敬亭面前。

　　周敬亭打开吃了一勺，不是很合味口，他皱了下眉。

　　苏茵就知道，他嘴叼不愿吃，‘汪汪汪’冲他叫。

　　周敬亭又吃了一口脸沉下，这粥用剩饭煮的，口感实在不好，他放下勺子道：“我吃不下，剩下的给茵茵，她一天都没吃东西。”

　　小孩子不吃饭都是这种借口，这样不行，身体怎么都不会好。苏茵又冲着他叫：“汪汪汪汪……”

　　周敬亭怎会不懂她的意思？他装听不懂，把粥推向苏茵这边。

　　苏茵要是会说人话，肯定会说：你要是不吃饭，我们以后绝交。

　　她只会‘汪汪汪……’。

　　苏茵垂下耳朵，趴在周敬亭身边‘呜咽’，抬起前肢，搭住周敬亭的衣角，摇了摇，似哀求又似伤心。

　　周敬亭见她伤心，心中愧疚，又吃了一口。苏茵还是抬头，周敬亭又吃了一口，第四口，味道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差，他又吃了一口。

　　江筱玲见他胃口大开关切问：“还要吃什么我去买？”

　　周敬亭吃了几口后，感觉到饿，很快吃完了粥，想到苏茵没吃，又不好意思使唤江筱玲，低下头对王叔道：“茵茵还没吃。”

　　江筱玲从包里掏出一袋奥利奥，递给周敬亭：“这个可以给她吃。”

　　周敬亭接过饼干道了声谢，拆开包装拿出一块喂苏茵，等苏茵吃完一块又送上一块。

　　苏茵瞥了眼江筱玲又瞥了眼周敬亭，总觉得周敬亭对江筱玲温和许多，想来是因为自己‘咬’伤了她，周敬亭觉得愧疚，对她的态度才有所改变，没深想，把饼干嚼得‘嘎嘣’响，吃完了整袋饼干。肚子饱了，心情也好，依在周敬亭身边摇尾巴，周敬亭低头微笑，摸摸她的头。

　　江筱玲又感慨：“你们感情真好。”

　　周敬亭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可以是相伴一生的称呼，比‘女儿’好多了，苏茵很喜欢，尾巴摇得更欢，好似这天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听的话。

　　在周敬亭喂苏茵的时候，王叔去打开水，这会回来见周敬亭对江筱玲不似以前般冷言，冷语，心下安慰又替周敬亭着急，怎就不多说几句话？他热情地替周敬亭说：“少爷，没什么朋友，等他出院了，你一定要过来玩。”说这话时，他望向周敬亭，见他并无异色，松了口气。

　　江筱玲道：“好的。”

　　周敬亭话不多，多是王叔和江筱玲说话，一上午就这么在医院渡过，下午周敬亭出院，江筱玲送周敬亭上车后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王叔不停夸江筱玲是个好女孩。周敬亭抱着苏茵不说话，平静地看着窗外，也不打断王叔的话。苏茵觉得奇怪，他本是不喜欢江筱玲的，就算是现在对她态度温和了些，王叔的这些话，她听着都烦，他怎就不烦？

　　苏茵有些看不懂现在的周敬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