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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完结 到底,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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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你日夜都在想的那个人离开了,且是悄无声息地离开,那么你该怎么办?
陈天孝没有想过,司南得到的消息竟然是任三早已离开了A市,带着任国东的小儿子离开了。陈天孝当时听的时候就楞了好半天,这才有些傻地发问,“她怎么……就走了?”
司南坐在沙发上见着他的模样,觉得不好多说,也就回了句,“大概是有什么秘密情况吧。”
陈天孝本来是觉得他和任三之间应该是有些不同的,大概是有那么一丝暧昧的。哪曾想,原来在任三的眼里,他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不用置喙,不用在意,该离开便是离开,不多加停留一秒钟。
想到这,陈天孝愤怒了。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纠结的心情是一种耻辱,他被彻底地激怒了。他猛地站起来一脚将面前的茶几给踢翻了。茶几上的酒瓶碎了一地,让司南皱起了眉头。
这时,司寇和王刑、王铭走了进来,司寇一见,脸色有些微变。只是,他还没有开口,王刑就大步上前,抓住了陈天孝,质问:“天哥,你这是做什么?”
陈天孝被抓得茫然,他这才惊觉,他这是在做什么?那么个女人,于他毫无关系,是走是留又于他什么关系?陈天孝摇摇头,说了句没事,便甩开王刑走出了房间。
“怎么了?”待陈天孝走远,司寇才问了司南。
司南叹了口气,幽幽地回了声,“那女人走了。”
就此一句,在场的人都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爱情总是可怕的。那人已离开,陈天孝却开始疯狂。
陈天孝的爱情大概就属于那种明知前无去路,却仍然埋头往前猛冲。只因为,心早已收不回来了。
人定胜天。陈天孝总是不服输的一个人,他愿意挑战一切所谓的不可能。但偏偏,他竟然连爱情也要挑战一番。他忽略对手的时间,只一味地放纵自己的心。结局,却充满了悲凉。
陈天孝在接下来的时间拼命地找寻任三的消息,可是结果,且令他越来越狂躁。对应他不得意的爱情,陈天孝的事业却迎来了一生的巅峰。仅仅一月,天孝集体的收益就快要赶超去年十个月的总和了。这些,在另一程度也弥补了他。
一日。陈天孝在一场交流会中遇上了多日不见的任家明。此时的任家明彬彬有礼,俨然一副任家当事的模样。陈天孝犹豫再三,还是走了上去,“任先生,好久不见。”
“陈总。”如果说曾经的任家明是天真的,那么现在的他就该是聪明的。陈天孝是值得他躲避的对手,因为,他根本无力对抗。只因为,他的小妹妹可是将他放在了心尖上。
见着任家明往后一退的动作,陈天孝嘴角一勾,眼中泛起了笑意,“任先生如今可是颇为得意,真是羡煞不少人啊。”
下一个月是任家明的生日,他早已发送了帖子给陈天孝。陈天孝本是不愿意去的,他是瞧不上任家明的,而且还记恨那个悄悄离去已经一个月的女人。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任先生年轻有为啊。下个月便是30了吧?”
“32了。”任家明解释了一下。他比任三大了5岁。
“没想到任先生比我还大两岁啊。看起来,可是比我年轻多了。对了,怎么没见你的小妹妹呢?”问了一大圈,陈天孝还是开了口。
任家明一愣,然后平静道;“我家妹妹总是有自己的事的。”
关于任三,任家明不敢在外多说,怕多说多错。
“多啊,大家都该有大家的事情。”陈天孝打了个哈哈,转了个口风,“任先生年龄也到了,打算什么时候考虑成家呢?”
“那得看缘分吧。”任家明不明白陈天孝什么意思,回答得很谨慎。
“我听说,任先生之前有个不错的女朋友,叫……可可是吧。怎么没见着人了呢?”陈天孝举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嘴角含着笑。
任家明一听,手颤了一下。但很快,回了神,“那是我哥哥的女朋友,陈总不是再清楚不过吗?”
“哈哈……是吗?”陈天孝大笑了两声,突然变了脸色靠近任家明,“不过,我前些日子听说这女人死了是怎么回事?”
“死了吗?我倒是不清楚。”任家明回答得很简单。
“你哥哥都死了,她能活得长吗?”陈天孝扭了扭脖子,淡淡地吐出这么一句令人生疑的话来。
任家明一听,怒气迸出,“陈总这是什么话?”
“不必生气。我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空口说白话的事,我可是不干的。”陈天孝将目光放到远处,瞧也不瞧任家明。
任家明听到这,怒气猛地又收了起来,这才紧张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天孝扭过头,眯起眼睛盯着任家明看了半晌,语气阴沉道:“知道什么叫证据吗?”
顿时,任家明差点拿不稳手里的酒杯。
“别慌。”陈天孝回过头,看向旁边来来往往的人,轻挑嘴角,“我拿证据换你的小妹妹怎么样?”
“什么?!”任家明当时就惊得大呼了一声。旁边的人闻之,纷纷看了过来。任家明赶紧压低了声音,“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陈天孝刷地侧过头,目光阴沉地看向任家明。
任家明觉得此时自己被一条毒蛇给瞧上了,丝毫不敢移动。对于陈天孝的要求,任家明其实根本没有想到关于情爱方面。他以为,陈天孝这是要出手对付他的小妹妹呢。毕竟,开始的时候,任三的确在夺回任氏上同陈天孝处于对立。
而且,任三根本没有打算让陈天孝知道她的心意。只因为,她的生命太短了。
任家明不知道陈天孝是如何得到证据的,他也不敢怀疑陈天孝的话。毕竟,宁可信其有。他吞了吞喉咙,试着开口,“我妹妹,没怎么着你不是吗?”
“你怎么就知道她没招我?”陈天孝蠕了蠕腮帮子,看起来,颇有些不好惹。
“你打算做什么?”任家明继续发问。
“这不该你关心的。答应,还是不答应。这才是你该回答的。”陈天孝的耐心有限。
“你想对付我妹妹?你知道她——”任家明本来想说她活不长,可这样的事情他哪里敢说。要知道,他得知任三的秘密也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知道的。连任三都不知道的,她的哥哥是知道她过不长久的。
“知道什么?”陈天孝撇过眼,问了句。
“没什么。”任家明摇摇头。
“你的回答?”
任家明犹豫了会儿,这才无奈地看向陈天孝,“我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陈天孝咧开嘴,露出了长达一个月以来,最真心的笑容。
他以为,他的爱情终于有了希望。
***
到达京城的时候,陈天孝整个人都是颤抖的。他不知道,他一辈子才能遇上的一个人现在怎么样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上一句,我爱你呢。
京城,陈天孝出差也是来过的,这是一座奢华的城市,无处不在地糜烂。他想,倘若他生活在此,大概早已成为了混世魔王。这地方,太容易祸害人心了。
找到任三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陈天孝为了获得任三上级的同意,来来去去地求了不少人,这才见着了特护病房里昏睡的任三。
身着病服,像个天使。
跟着陈天孝来得人是王铭,王刑本来也想来,被陈天孝狠踢了两脚便不敢跟着来了。
王铭站在陈天孝的身后看着玻璃窗里面的人,戴着氧气罩,被通知或许下一秒就会闭上眼的。情况很糟糕,活着同死亡没有区别。王铭跟在陈天孝的身边至少也是6、7年了,什么风风雨雨没有见过。就当年收购任氏他们熬了多少个夜,在忐忑中、在期待中过来了。
可眼前,陈天孝的爱情来得凶猛却又残忍,让王铭都不忍多看。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将陈天孝打昏带回A市。他害怕,这个躺在里面一声不吭的女人,怕是会毁了他眼前的这个男人。
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这就是两者的区别,以及关系。任陈天孝如何强悍,他终究是个男人,且还是个情窦初开的。他毫无经验,偏偏又遇上了爱情路上最凶狠的一条路,这条路满是荆棘,悬崖峭壁。而最可怕的是,这条路早已断成两端,没有终点。
陈天孝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住着,甚至,就这么住了下来。王铭给他带换洗衣物,还有被子。护士门都以为,他是任三的爱人。就连主治医生有一天都好奇地问陈天孝,“你是她爱人吧?”
要知道,部队里对军人的生活要求是很高的。从军婚不能离就能看出来。
陈天孝没有回答,只是满含爱意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任三。
其实,在这些天里陈天孝自己都想过不少。他也觉得神奇,对于里面那个女人,他见过不过几次面,也没说几句话。怎么就突然爱了呢?
什么是爱?
陈天孝问王刑。王刑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陈天孝,“你觉得呢?”
“睁开眼会想到她,睡着了会想到她。看别的女人脑子里是她,打飞机脑子里还是她。你觉得是吗?”陈天孝问“是吗”两字时有些恍惚,因为,他俨然已经知道答案了。
而王刑在听到此处的时候,也明白了,陈天孝这后知后觉的。
在来到京城一路上,陈天孝都是充满了希望。直到看见满脸苍白的任三,他已然不死心。可当他守在病房外第十五天,任三陷入休克被进行紧急治疗的时候,他才惊觉——他所爱,竟,真要离他而去。
不是说还有半年吗?
陈天孝捶着玻璃窗怒吼,他在走廊外咆哮。他觉得愤怒,觉得悲伤,觉得快要难受到死了。
他还没有表白,他还没有告诉里面躺着的人关于他的心意。哪怕里面的人不爱他,觉得他是个疯子。可他还是得说!陈天孝想要冲进病房,他觉得他该干点什么?必须得说些什么!
但护士们不让他进去,门也捶不开。
王铭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冷静点,BOSS!冷静点!”
可任所有人如何劝说,陈天孝都如狂躁的狮子挣扎着,爆跳着,怒吼着。走廊里比起病房内,更是狼藉不堪。
时间在过去,最佳抢救时间也在过去了。
医生出来的时候,长廊外涌进了一大堆的高级军官。他们一个个面色悲伤,陈天孝站在人群外,听着医生报告他们,抢球无效,病人已死的消息时,他眼睛一黑,直接晕倒了过去。
直到醒来,陈天孝才知道,他睡了整整三天。今天,刚好是任三的葬礼。
司南和王刑都打来了电话关心他的情况,可他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只是等太阳下山了,陈天孝这才一个人坐车到了墓园。很容易地,他找到了那个新坟。庄严,且肃穆。
陈天孝看着坟墓上那张举手行军礼的女人,突然之间,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一生之中,他从未如此憋屈过。
他所爱,他无力抢救,无力告知。他所爱,他无力陪伴,无力相守。他所爱,他无力相爱,无力共勉。他所爱,他只能思念……
陈天孝坐在那个墓碑前,手指摩擦着那几个字——任家萱。这是任三的名字,也是陈天孝心中去不掉的烙印。他将此铭记,也唯有铭记。陈天孝曾经想过,他愿意用一生的荣华富贵来换这个女人的百岁平安。因为,一生,他历尽所有,却偏偏不知情滋味。
或为苦,或为甜,或为酸,或为咸,惟有臆想,怎能不悲哀?
这场爱情似是悄无声息,却又是惊天动地。
两人都是爱的,却也不知对方所爱。两人都是付出了的,却也都没有得到回报。这大概算是最凄凉最悲惨的爱情了。谁也没有办法,这,就是命。
陈天孝的痛苦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很快离开京城回到了A市。任家明在他离开的时候进行了收购天孝集团的计划,报仇,他从来都没有放下。只是碍于任三,搁浅了而已。如今她死了,一切都该付出行动了。
任家明突然之间多出了一大笔的资金,对于收购他似乎志在必得。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不是美好的日子,而是牢狱之灾。
陈天孝将从李耀国那里得到的录像带给了警察。那是任家明杀害李可可的时候,司机所拍下的,里面还有司机的证词。任家明入狱了,任氏又回到了陈天孝的手里。
后来,从李耀国那里,陈天孝才知道,原来TCU联盟的会长S就是任老太。她死了,她留下的所有给了任三,而任三都给了陈天孝。陈天孝得知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恍惚了。他觉得任三肯定是爱他的,如他爱她一样的深爱着。但他又觉得不可能,毕竟,自己是那么地配不她的。
任三的出现大概就是命中注定了,短短几次见面,就让陈天孝落了心。从此,忘不了。只是,却又让人难过,两人的结局,如此令人唏嘘。
陈潇海死了。
在第二年开春。他死得时候,要求陈天孝一定得给他生个曾孙子。陈天孝为了老人的最后愿望,答应了。于是,在陈潇海死了之后的第三个月,陈天孝给A市所有上流贵族发了喜帖,他要结婚了。
而新娘,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
王刑是高兴的,陈天孝终于要从那个叫做任家萱的魔障里走出来了。他是今天的伴郎,他举着酒杯,庆贺:“天哥,祝你和嫂子白头到老,生一堆的胖小子!”
陈天孝笑着点头干了一杯酒。
“真没想到,你会是我们当中第一个结婚的。”司南也碰了杯,然后一干二净。
陈天孝依旧笑着。
“祝贺你。”司寇简单三个字,却是他所有的心意。
“老板,祝贺你。”王铭也恭贺道。
“谢谢。”陈天孝再干完一杯,突然吞了吞喉咙,语气感慨道:“希望下辈子还能遇上你们。”
那一刻,大家的心里都怪怪的。
怪异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果然就出事了。
听到枪声的瞬间,司寇就奔了过去,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子弹射穿了陈天孝的脑门中心。开枪的人是李慕,王朝酒店的大堂经理。没人会想到他会跑来惹事,而且他和陈天孝之间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过节。
司寇抢下了李慕手里的枪,一拳打了过去。李慕被打倒在地,他这才回神,叫嚷了一句,“不是我!是他让我杀他的!”
听到这,司寇停下了挥拳的手。他愣住在原地,王刑、司南也呆了。
他们以为,爱情就算再如何强大,陈天孝也该是完胜的。
李慕仍旧被判了故意杀人罪。
王刑接管了天孝集团。
在很多年后,王刑等人在谈起陈天孝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想知道,那个改变了陈天孝的那一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这般为情为爱不留一丝余地,不留半点留恋。
只是,倘若他们真的知道那一个晚上其实什么特别都没有发生,他们又该失望了?或许,更加好奇。
到底,爱情,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