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国朝凤》驚蟄

85、哀鸣如挽歌

　　灼风将凤绿一把搂住，三步一回身，又是一道凌厉的掌风堪堪擦过凤绿的耳畔！

　　“她的功力太过诡异，你不是她的对手。”灼风对凤绿说道。

　　“不可能啊，为什么蝶瑜的功力增长如此异常！”凤绿暗道不妙。

　　此时的蝶瑜飞花摘叶具可杀人，长袖一舞便是风驰电掣，这等功力令凤绿和灼风联手都只能与其打成平手。

　　而蝶瑜依旧集中对付凤绿，那长袖追风逐电般紧紧锁在凤绿身后，若不是灼风几次三番凌空格挡，凤绿怎能脱得了身。

　　灼风一把缠住蝶瑜的长袖，用内力将其震碎，直逼蝶瑜近前，他动作一气呵成，须臾间两人已并掌拼起内力，迸发的气劲格外骇人！

　　“娘娘，还不掀了大祭司的面纱——”灼风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蝶瑜似乎被灼风这一句随即分心对付飞身上前的凤绿！哪知这不过是声东击西，灼风趁着蝶瑜分神之际，猛地发力将蝶瑜震出十步之远，掌风一起更是将蝶瑜所戴黑色面纱震落！

　　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连在另一侧缠斗的梓翚和映非、映亭都被蝶瑜的样子惊到！

　　火红的赤砂朱雀印记从蝶瑜右边的面颊一直延伸到脖颈以下！蝶瑜那张原本温婉秀美的面容不复存在，整只朱雀纹布满她雪白的肌肤，犹如血淋淋的伤疤无法痊愈，纵横交错更像是古怪的符咒！

　　“原来是真的有朱雀神力存在。”凤绿嗫嚅了一句，心中隐痛。

　　“哈哈哈哈——”蝶瑜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眼神尖刻充满仇恨，她对着凤绿恶狠狠道，“现在你满意了！看到我这样子！是不是很可笑？哈哈啊哈哈——”

　　“蝶瑜——”凤绿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蝶瑜如利剑一般的目光刮过四周，掩口轻笑：“见过本座样子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蝶瑜话音刚落，她脸上的赤砂朱雀印竟开始泛起狰狞的红光，好像整只朱雀要挣脱束缚振翅而起，而蝶瑜双眸变作妖冶的鲜红，令人感觉直要滴出血来！蝶瑜的黑袍诡异的翻动起来，散发出慑人的气息……

　　“她走火入魔了——”梓翚大呼一声，劈手将映亭手中剑夺下，紧接将内力灌注剑内，一记掀波逐浪用剑背将映亭、映非双双震昏。

　　“千宁当心——”灼风感觉到事态不妙，已向凤绿扑去——

　　迅雷不及掩耳，蝶瑜体内的神力已被激化，真气暴走，无人能够靠近！她凌空一跃，如同一股黑色的狂风直向凤绿袭去，所到之处身下之石竟皆有断裂之纹！

　　电光火石间，灼风和梓翚已双双挡在凤绿面前，运起全身内力抵抗蝶瑜这致命一击！

　　杀欲已然蒙蔽了蝶瑜的双眼，顿时，周围的细石沙尘被扬起，整间石室被掌风和震飞的沙砾充斥着，一片混沌！

　　没想到灼风和梓翚和二人之力竟能与蝶瑜相持不下！

　　忽然凤绿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似是联通着上面无酹殿的石门被打碎——

　　“蝶瑜——”那远山箫声般幽幽传入耳的声音不是燕丹的，又会是谁！

　　蝶瑜浑身一震，紧要关头受扰分神望向燕丹，没想她自己被体内内力反噬！梓翚和灼风见机齐齐发力，蝶瑜一时不敌，被逼退五丈远，猛地喷出一口血。

　　燕丹见状急忙飞身扶住蝶瑜，谁知蝶瑜一把推开燕丹，掩面失控地尖叫道：“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这就是你以黑纱掩面的真正理由——”燕丹早已将人皮面具揭下，他秋水般的眸光全是温柔，言辞间满是心疼。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还要演戏！”蝶瑜满脸凄厉与震惊，赤砂朱雀印愈发狰狞，“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她了吗？你休想，休想！”

　　“蝶瑜，你听我说——”燕丹双手扳过蝶瑜的双肩。

　　“我不要听！”蝶瑜情急，挥手便是一掌，谁料燕丹不闪不躲，正面受了蝶瑜一掌，被推至一旁，嘴角溢出血来。

　　“为什么不躲——”蝶瑜受惊，迟迟才开口。

　　“蝶瑜，咳咳——跟我走。”燕丹抵不住翻涌的血气，又吐出一口血来，原本的素雅的淡青色长袍被染上一抹嫣红。

　　“太迟了——哈哈哈——燕丹，太迟了——”蝶瑜鲜红的双眼流露出滴血的绝望，她那天籁般的嗓音带着无限的凄美缓缓响起，“让我除掉他们，拿到神谕，到那时，我们重新开始。”

　　转瞬间，蝶瑜又蓄势待发，要向凤绿他们袭去。梓翚见势不妙提剑，将全身内力灌注剑身，迎面击上——

　　“不要——”凤绿的喊声变得嘶哑。

　　可是，剑一个闷声，竟然轻易就刺入蝶瑜体内！

　　是燕丹扑到蝶瑜身后将她死死锁在了怀里！

　　“啊——”蝶瑜伸手握住剑柄，将身体中的剑生生把出体外，犹如哀鸣的凤凰，发出着生命最后的声音。那声音包含着痛苦，夹杂着挣扎，还有解脱的呐喊……

　　蝶瑜转身，痴痴地望着燕丹，她看到燕丹的双眸盛满深深的温柔，一滴血泪不知是从赤砂朱雀的眼中还是蝶瑜的眼中滑落，在蝶瑜白皙的面颊上留下绝美的痕迹。

　　“其实，我有很多要跟你说。”蝶瑜有气无力地苦笑着，瘫软在燕丹怀里。

　　“我知道。”燕丹一把将蝶瑜搂在怀里。

　　“我——我好恨你。”蝶瑜一口血涌上喉间，不断从嘴角溢出，她满是鲜血的手抚上燕丹的消瘦的面颊。

　　“对不起。”

　　“燕丹，你心里可曾有、有我？”

　　“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告诉你，你对我有多重要。”那悠远的箫声变得沙哑，满是懊悔。

　　“这就是答案——”蝶瑜微笑着，虚弱地开口，“原来，不——不用神谕，我已经知，知道答案了。真、真的没有遗憾了——”

　　“怎么没有遗憾——”燕丹的声音颤抖着，“我还没有娶你为妻，你的歌声我还没有听够……”

　　“来、生——”蝶瑜缓缓合上双眼，喃喃地动着双唇，已几乎听不到声音，“一定，一定要先遇见你——”

　　“好——”这一声，穿越了生死，无关时空，无关悲喜，是灵魂被寂灭的声音。

　　方才一剑，梓翚用了全力，剑身早已刺穿蝶瑜的身体，燕丹身受剑伤，强忍不下，一口血喷薄而出，悉数染红了他淡青色的长袍，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耀眼炫目。

　　而燕丹不顾眼前的一切，勉力抱起蝶瑜朝着出口蹒跚走去——

　　这时，石闸忽然又猛烈震动起来，蝶瑜身上的朱雀印记仿佛有感应般剥离了蝶瑜的身体，竟然悉数覆到了梓翚执剑的手臂之上，瞬间梓翚右边的袖子被灼烧殆尽，赤砂朱雀印牢牢地烙在了梓翚的右臂烧伤的皮肤上！梓翚被这赤砂朱雀印折磨得表情痛苦，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你怎么样！”凤绿焦急地问道，刚伸手碰到梓翚的右臂，指尖便像被烈火烧到一半，钻心地疼。凤绿这才定睛细看，烧伤的部位随着那赤砂朱雀印从梓翚的右手手背一直延伸到他的右肩和脖颈，甚是吓人。

　　灼风扶住凤绿冷静道：“没事儿，这是赤砂朱雀印选择了新的主人。”

　　“这么说——”凤绿后怕地看向朱雀锁盘。

　　“灼言拥有了打开神谕的力量。”灼风皱眉。

　　顷刻间，朱雀锁盘发出异样的光芒！而梓翚神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怎么样了？”灼风蹲下一把死去人皮面具，俯身看着躺倒在地的梓翚，问道。

　　“皇兄装得真像，差点就把我骗过去了。”梓翚坐起身，脸色虽然还是很难看，但是最难熬的时间已经过去，整个右臂也在慢慢冷却下来。

　　“本也没想瞒住你。”灼风话音刚落，原先在梓翚手里的那柄剑架在了梓翚肩上，“只想与言弟你做个交易。”

　　“皇兄开玩笑了，臣弟哪有皇兄看得上的东西值得交易。”梓翚粲然一笑，毫无忌惮地说道。

　　“打开这石闸后的神谕。”灼风不管梓翚的反应，说道。

　　“皇兄真是好算计！怎么就认定臣弟会将神谕拱手想让？”

　　“你现在内息未调和，根本用不了赤砂朱雀印的神力，要同时对付朕和皇后两个人，恐怕不可能。”灼风挑眉盯着梓翚，“莫非言弟想先在死在朕的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