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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君意向谁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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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雪,下得愈发大了,不知何时,明华殿外的已积起半尺的雪,然而凌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似的雪花还在不停得从天上吹落,漫无尽头。
而明华殿内已然乱作一团,墨衣者似乎都会些轻功,他们在明华殿中摆出阵型,不断移动方位放出黑露飞蛾!本事再高,梓翚、立昕、哈察也都未能逃过黑露飞蛾的袭击,或多或少中了毒。
“我已经中毒了,还是你披着吧——”凤绿低声对灼风说着,直要把披风扯下来。
“听话。”灼风将凤绿搂紧,在她耳边小声喝道。
凤绿被灼风搂在怀中,突然灵机一动,俯身施巧力挣脱出一只手,伸手就拿起桌案上的酒壶带着内力将壶中的香雪酒朝那群墨衣者洒去——
就在同一时刻,梓翚似乎有默契般地宽袖一震,一股强劲的掌风已将桌案上的杯盏碗碟震碎,碎片连带着被化为酒气的香雪酒向四周的墨衣者袭去!一时间,七八个墨衣者不光了外伤,血流不止,而且还都被碎片震出内伤,纷纷倒地不起——
顿时,黑露飞蛾纷纷被蒸腾起的浓郁酒香和鲜血气味吸引,开始朝着那些倒地的墨衣者飞去。
立昕和哈察见状,纷纷效仿凤绿和梓翚,将酒壶中残存的酒泼出,算是一时解了围。可怜哈察喝酒喝得最多,酒壶中剩的酒太少,他已明显体力不支,中毒症状开始出现,他大大咧咧地开口道:“大祭司真是卑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孤定要她好看!”哈察的手下方才也贪了杯,中毒不浅。
“大祭司呢?”立昕惊呼道。
这时众人才发现,蝶瑜居然已经不见了!她还带走了那些吸过血的黑露飞蛾!而且不止蝶瑜不见了,连映亭和映非都不见踪影!
他们是何时离开的?凤绿竟然一点也未察觉!
而此刻明华殿外被重兵把手,凤绿等人此刻中毒受困,若是勉力冲出去,胜算不大。所以,他们只有等援兵。希望木晔尽快察觉出这件事的蹊跷,带人前来。
“是这些墨衣者玩了障眼法。”梓翚不屑道。
“门窗都紧闭,无人开启过,他们怎么走!”立昕无力地坐下调息,他带来的两个随从替他阻挡黑露飞蛾是也中了毒,倒在一旁。
“这里有暗道。”梓翚立着,一双墨瞳仿如利箭直直地盯着王座的方向,对着一旁的随从道,“晗衣,你去看看。”
晗衣?凤绿心中微愕,方才只留意到梓翚的随从是个女子,可她竟没认出那是晗衣!看梓翚的状态似乎没有中毒的迹象,而且晗衣似乎也没有——
晗衣既然没有跟着俞悦?俞悦出现在立昕身边一定是梓翚设计好的,他让俞悦去帮立昕,目的是什么?
“暗道?”哈察喘着气骂道,“这群混蛋早就设计好了吧!”
凤绿也觉得毒性发作,手指有些酥麻,对指尖触感有些迟钝。
“是不是手麻了?”灼风察觉到,不动声色地将凤绿扶着坐下。
“没事儿,我一会儿就会好了。”凤绿微微勾起唇角,示意灼风不用担心,低声道,“倒是你,刚刚只顾着护我,有没有中毒?”
旁人只道凤绿中毒,木晔在一旁照顾,木晔的身影挡住了旁人的目光,但其实——
“娘娘放心,属下没有碰酒,自然没什么事。”灼风虽然带着人皮面具,但那双饶有意味的眸子分明是一副一切皆在掌握的意思,他用口型责备凤绿,“明明让你少喝些酒,你倒好,一杯接一杯地不停口。”
灼风的意思是——他拦着她喝香雪酒,是知道会有黑露飞蛾?难道这些事都在意料之中?
今晚进殿之时,他故意接过披风,未让宫女拿走,是不是因为他早就得知蝶瑜的计划,好在事发时护着她?他把一切都瞒着她,就算是一颗棋子,也该知道自己有什么用吧……凤绿忽觉心中空得发慌,空得害怕。她低眉垂眼,紫眸有些失去焦点,她有些后怕地动了动嘴型:
“陛下。为什么。”
灼风扶着凤绿的手加重了力道,他收敛起责备的神情,露出一个轻浅的微笑,目光一时变得深不见底,他用口型一字一顿回答道:“莫——要——相——问。”
凤绿明白这是他们之间的承诺,既然已经答应再不相问,执着于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于是她笑着,会心地点了点头。
“陛下,找到机关了!”晗衣的声音从王座处传来。
凤绿抬眼望去,只见王座背后真的有一条密道!
梓翚二话不说,旁若无人地径自走进密道去了——
“为什么——他、他没中毒?”哈察无力地伸手指着在密道里消失的背影。
“方才那一掌,他已将体内的香雪酒悉数逼出体内,靠掌风把酒气打入那些墨衣者的体内——”灼风看都没看哈察,而是对着凤绿解释道。
“他的武功修为竟然已到化境——”凤绿感叹。
晗衣竟没有跟着梓翚走,而是转身要关上密道,不对,凤绿看着她的架势倒像是——
“快拦住她,她要关掉入口——”立昕呼喝一声。
“不要——”凤绿对着灼风呼喊,可惜已经来不及,灼风手中的酒壶碎片倏然直击晗衣的命门!
晗衣应声倒地,但关闭密道的机关已经启动,灼风顾不得凤绿,匆忙附在凤绿耳边道:“放心,我只是将她击晕,你在这里等着我——”
未待凤绿反应过来,随着密道的关闭,灼风也消失在密道深处。
“该死!”哈察看向倒地假死的晗衣,又骂道,“谁看到方才这小蹄子如何开得机关?”
立昕也有些坐立不安,但好像却不是因为密道关闭,他只是时不时看向明华殿紧闭的大门。
现在灼风已在明华殿外,天大的事情凤绿都不用去想,她便不再多语,专心调息。
凤绿和立昕很快将毒大致逼出体外,只有哈察中毒实在深,脸色已苍白,瘫倒在地。想来这哈察的功夫不低,为什么连这区区黑露飞蛾的毒都解不了?
恰在凤绿毒解之后,大殿之外传来一阵厮杀声!
夹杂着凛冽的寒风,破门而入的是——
俞悦!姚涅!立杰!还有——还有一个和哈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俞悦假装不经意瞥了一眼倒地的晗衣,便不动声色地快步走向立昕:“陛下没事吧,请恕琳琅救驾来迟。”
“不妨事。”立昕摇摇头,对着俞悦说道。
而姚涅和另一个哈察则是径直走到瘫倒在地的哈察面前。
“哈察王,此人就交由你处置了。”姚涅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挑起那桃花眼尾,对另一个哈察说。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陷害孤、冒充孤——”另一个哈察此刻怒气冲天,“若不是姚涅公子相救,孤险些命丧你手!想取而代之?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今日的哈察是有人冒充的?看得出一旁的立昕也未料想这哈察王居然是假的!
那倒地的哈察早就身中剧毒,现下根本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见他双眼惊讶地瞪起,满是发泄不了的怒火!
“你胆敢这么看孤!来人呐,把他拖下去,严刑拷问,剥掉他三层皮也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另一个哈察怒吼道。
姚涅不顾发怒的哈察,走向凤绿,收起方才戏谑的表情:“娘娘,姚涅来迟了,我们赶紧走。”
“走?”凤绿不解,“他还在里面——”
“我只受命接娘娘离开,其余不归我负责。”姚涅无奈耸了耸肩,玉面桃花露出犯难之色。
此刻,立昕和俞悦正带着人匆匆离开明华殿。
“瑶水王急着往哪里去?”凤绿一把喊住立昕。
俞悦回眸,眉宇含着一丝笑意,宛若一幅静止的山水泼墨,只听他从容地开口道:“娘娘还是莫要关心陛下了,眼前明翎已乱,娘娘还是想着如何全身而退为好。”
“琳琅,堇宁皇后与朕颇有渊源,你收敛些才好。”立昕轻蹙英挺的双眉,伸手制止道。
“是。”俞悦恭敬道。
“娘娘,朕会记得你对先王的情谊,对我瑶水的恩情,也请娘娘莫要忘记。”立昕缓缓说完,不带犹豫地走出明华殿,走进了风雪之中。
凤绿不会忘记这个背影,与立冲的身影那么像,似乎还与立冲一样带着无奈和无可言喻的苦衷。到底是什么呢?
“堇宁皇后!”真的哈察开口,“孤也要赶着回繁玉,彻查这件事,先告辞。”
说着,真的哈察也冒雪离开了。
这个真哈察的背影令凤绿十分介怀,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姚涅,我总觉得这个哈察不对劲。你是怎么救到他的?”
“哦,他被人迷晕,正要被埋人时,碰巧给我撞上。”
“埋他的人呢?”
“都死了啊。”
“死了?”凤绿狐疑得看着姚涅。
“哎——”姚涅故作无辜地叹一口气,“萧成的人出手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制止。”
“原来是萧成的人。”凤绿不再多想,若是剑祭军的人出手,凭姚涅的身手,根本无能为力,“也罢。”
“娘娘,我们走吧,此地不能久留,毕竟这里还是明翎的地盘,若是威远大将军出兵,我们就算三头六臂都出不去了。”姚涅催促凤绿。
凤绿回身指着倒在地上的晗衣:“你把她带回去交给晓酌。”
“好。”姚涅应声让人将晗衣带上。
凤绿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走到明华殿门口,风寒得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割砺着她的脸颊。
就在姚涅踏出明华殿的一刹那,凤绿突然将殿门大关,从里面反扣住。一个飞身,跃到王座之上,凭着记忆找到晗衣方才打开机关的方位。
待姚涅撞开殿门之时,凤绿已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