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国朝凤》驚蟄

80、阴谋计有无晴

　　“原来是繁玉的哈察王。”凤绿虽面带温和的笑容，但言辞之间不乏威严。“千宁有恙在身，不得远迎，还请哈察大王见谅。”

　　“娘娘哪里的话，只不过这么隆重的集会不叫上孤王多无趣！”哈察也不示弱，豪放的大声说道。

　　“有朋来自远方，求之不得啊。”凤绿婉然一笑，开口道。

　　“不错，今日就让小王一尽地主之谊，请各位今晚共赴明华殿，出席我明翎国宴。”映非起身邀请在座的各国贵客。

　　“好说好说！”哈察率先表态，一口应下，“只要有酒有肉有歌舞，孤都有兴趣。”

　　“哈察王好爽快——”立昕起身，似是被哈察感染了，笑道，“太子盛情拳拳，朕今晚必定出席。各位，晚上见。”

　　立昕年纪轻倒是不输阵，一番王者大气颇压得住阵脚，在哈察这样的老资格面前也镇定自若。立昕见场面愈加混乱，再不多逗留，与众人告辞之后带着俞悦离开了前厅。

　　凤绿见状也表明若是紫宸王今日无法到华朝，她会代表帝后二人出席晚上的国宴。此后她便推说自己身体不适，要为晚上的国宴积蓄体力，离开前厅。

　　左延已在前厅外守了很久，见凤绿和木晔出来，随即跟在凤绿身后：“娘娘，瑶水王和琳琅公子来者不善——”

　　“我知道了，先回去再说。”凤绿点头示意，在木晔的搀扶下慢慢往回走。

　　凤绿前脚踏进房间，晓酌后脚就走了进来，低声问道：“昭凡——娘娘回来没？怎么我看到连哈察王都来了？”

　　昭凡的声音反而从屋内传来：“晓酌我在这儿呢，你看看自己是跟谁在说话？”

　　凤绿脱下那件华丽的红长袄，显出身上穿的一身夜行衣，“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呢吗。”

　　晓酌那姣好的面容顿时轻松不少，长舒一口气：“娘娘真把我们急坏了，到底怎么回事？左延不是说昭凡已经扮成了娘娘吗？”

　　“本来已经易好了容，木晔和我都打算硬着头皮去前厅了，谁想竟在连廊尽头遇到娘娘——”昭凡娓娓道来，“但时间已经来不及，娘娘没时间回来换衣服，索性装病，将那红长袄从头到脚包严实了，让旁人瞧不出什么来。”

　　木晔此时已将一杯热茶递到凤绿手中：“娘娘，燕仲王素日来身体损耗严重，已经在休息了。”

　　“谢谢。”凤绿向木晔谢道，“易容之事，也多亏了你。万一我赶不回来，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拿来做文章。”

　　“这是卑职分内之事，且这些都是陛下的吩咐。”木晔恭敬道，“映亭、映非都是为了拉拢紫宸而来，不足为患。瑶水王这些日子与琳琅公子走得很近，他的身份并不比娘娘低，却一大清早赶来求见娘娘，可见是别有用意。琳琅公子素来行事诡谲，往往出奇制胜，适才他一出现瑶水王就急着要走，可能是得知娘娘真的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立昕早知我不在驿馆，故意以此为借口挑起事端？”

　　“恐怕是这样。”木晔问道，“敢问娘娘为何耽搁了时辰？”

　　凤绿心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就在她与燕丹准备离开圣冰窟之时，石门紧闭，她并不知石门内部开启的机关，无法出去，而梓翚当时也全无踪迹，若不是燕丹熟悉圣冰窟的构造，凤绿眼明手快，恐怕还无法在两个时辰内打开石门。

　　她当时只道梓翚已先行离开了圣冰窟，现在想来，他从未告诉她离开圣冰窟时打开石门的方法，他原意就是想把凤绿困在圣冰窟内！！

　　梓翚要她消失，而俞悦是梓翚的人，瑶水王要借凤绿失踪才能有所动作！难怪一见到俞悦，就急着走，是知道事情有变！

　　这一切，这一切又是一场阴谋吗？瑶水王的目的是什么？梓翚的目的又是什么？

　　“被困在圣冰窟中，费了些时间出来，因而耽搁了。”凤绿想起另一个人物，问道，“木晔，络情阁这几日可查过哈察？”

　　“这个人外表看起来豪爽大气，不拘小节，但实际上他近年来包藏祸心，暗自屯兵操练，早已不满受紫宸的摆布。他想借助神谕之力，成为北漠的霸主。”

　　“神谕真的有这种力量吗？”晓酌皱眉问道。

　　“只是传闻，根本无人见过神谕，也就无人知道真相。”木晔说，“娘娘一夜奔波，晚上又要参加明翎的国宴，不如多做休息，琐碎的事情就交由卑职处理。”

　　昭凡这时有些无奈地开口：“若是陛下在这里，娘娘就不必应付那些人。”

　　“对了，木晔——”凤绿顿了顿，还是开口问木晔，“你可知陛下，陛下他何时能到华朝？”

　　“就这一两日了吧。”木晔的回答含糊不清，没有确切时间。

　　“好，那你先去安排晚上出席明翎国宴的事吧。”

　　“是。”

　　凤绿将衣服换过之后，扮作晓酌的模样到左延的房间探望了燕丹，见他脉象平稳，脸色恢复不少。不过身边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人太容易引起注意，何况这个人是瑶水王立昕的王叔，原觅凉榭的主事，更是明翎大祭司秘密囚禁的人。

　　凤绿让燕丹易容成左延的样子，在驿馆行动更加方便。左延也刚好可以离开驿馆，替凤绿在外面打探消息。

　　还有一个消息很快传到凤绿耳中——华朝包括整个明翎的粮食价格飞涨，一日下来竟翻了一番！虽然这粮食涨价程度还不够深，但在百姓之中已引起了不大不小骚动。正值天祀仪式之际，各方势力都针锋相对，敏感异常，生怕在这场以天祀仪式为借口的政治博弈中先输一阵。所以，朝廷中无论是谁都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实力来管这些民生之事。

　　这自然是姚涅的杰作，想来很快明翎就将无粮可买了，是灼风要他掏空整个明翎的吗？

　　出门赴宴前，晓酌找到凤绿：“娘娘，立昕和哈察似乎在大祭司身上下了不少功夫，看来对神谕是势在必得。”

　　“大祭司什么反应？”

　　“看大祭司的反应，似乎不把他们二人放在眼里。”

　　“神谕的力量当真如此诱人？”

　　“娘娘的意思是蝶瑜也想利用神谕之力争霸？”

　　“我不过是猜测。”

　　“娘娘，我反而不这么觉得。”

　　“这么久以来，大祭司一直针对的是我们天玑楼。如果她真的有意图谋天下，我们区区一个天玑楼怎么够？娘娘，不得不说，在我看来，这大祭司的目的根本不是争权夺势，她的目标好像是娘娘——你。”

　　“怎么？”

　　“娘娘，我查过觅凉榭失火这件事，娘娘难道不奇怪蝶瑜为何假死吗？”晓酌的话令人难以忽视。

　　“蝶瑜一直爱着燕丹，不过燕丹心中始终牵挂我的母后，所以她因爱生恨。”

　　“娘娘，事情没那么简单。本来我不想说，但是今夜晚宴，娘娘必然要直面大祭司，我就不得不说了。”

　　“晓酌，你查到什么？”

　　“当年蝶瑜离开明翎，作为大祭司的继任者前往三方城修行，遇上燕丹之后便无法自拔，脱离明翎多年。可惜燕丹心中无她，后来娘娘接掌觅凉榭，燕丹下令不惜任何代价查明梓翚身份。”

　　“这些我已知道。”

　　“不，娘娘不知这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蝶瑜自己一手安排的。”晓酌继续道，“她亲自联系到了映非，回明翎接掌大祭司一职，而后蝶瑜利用明翎的势力证实了梓翚的身份，更是设计烧毁了当年芷素王后一手建立起来的觅凉榭，造成自己被害身亡的假象，引你和燕丹上钩——”